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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有点失落,他笑着道:“还以为听你们的口音是明州人,没想到是并州人士!”
新草笑道:“并州人怎么了?难道不如明州人吗?”
老汉摇头抿嘴笑:“小娘子说的是!”
半晌,那粗眉大汉打岔说道:“俺也听说明州有位观音菩萨转世,若是这位菩萨显灵,将我这顽疾除去,我定会日后行善!”
年轻郎君很是倾慕的说道:“听说那娘子面貌绝美,举止自带仙气,尤其那双眼睛,清灵婉转,摄人心魂!若有生之年,有幸一见,死也足以!”
大汉寒颤他:“年轻郎君,说不定咱们眼前的两位娘子,其中一人就是呢?”
大汉一语出,惊得新草手一抖。
裴咏宁立马接过她手中的碗:“当心!”
新草讪讪的点头。
裴咏宁见那大汉实在难受,随口说了句:“萝卜就热茶,顽疾打嗝能好!”
说完后,裴咏宁只觉得脸上的伤口疼了起来,她赶紧低头捂住脸部,缓解疼痛。
因着声音轻,别人没听到,可那年轻郎君却是听得仔细。
“喂喂,你听到那位娘子说了吗?她说萝卜就热茶,能治顽疾!”年轻郎君重复道。
大汉听罢,笑着摇头:“我说书郎君,你是读书读傻了吗?萝卜和热茶岂能救治我的病症!”
那年轻郎君也憨憨点头:“说的也是,这么多年的顽疾,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治好……”他回过头问裴咏宁:“敢问娘子,可是医婆?”
裴咏宁不语。
那大汉道:“我说你,话可真多,若她是医婆,岂有医者不能自医的道理?”
新草为裴咏宁报不平,“我家娘子,是久病成医,你且按着她说的做,自然能药到病除!”
裴咏宁朝她摇头。
新草随即闭上嘴巴,她附在裴咏宁身边,“新笙,你好心想救他,却被他们嘲笑,新草看不下去!”
裴咏宁不敢乱动,怕动作幅度大,浑身都疼。
那老汉却是半信半疑,他起身走到另外一堆火边上,向那富贵人家寻问有没有萝卜。
可那富贵人家却只有腌制的萝卜干。
那老汉回头问:“娘子,萝卜干能治病吗?”
裴咏宁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道:“不能!但,能让他心里舒服片刻!”
老汉听着,想着有这些已经够了,碰到富贵人家搭理他,也算是个机会,就让那大汉去接着。
大汉却觉得他们多事,但也不能拂了别人的好意,只得起身闷声走了过去。
但,嘴里却是一直咕哝着:“这个时节,还有人带着萝卜干上路,可真稀少!”
已经立夏了,萝卜是冬日里的吃食,可这个时节还能有萝卜干,是富贵人家。
大汉结果萝卜干吃了下去,接着一饮完碗里的热茶。
富贵人家刚刚都侧头听这边的话,见到老汉来寻这两件,也想凑个热闹,看成效。
只是人家娘子也说了,不能医治,只能心治标。
这也让人失望了几分。
不过,能听到那强扭大汉片点成效,也是不枉费他们这一碗茶。
等了一刻,只听那大汉,的确少了许多打嗝的次数。
那边年轻郎君为他数着,当真有了效果。
他惊讶道:“真的有效了,有效了,刚刚你是说一句话,打一次嗝,现在说两句话,才打,你现在心里感觉怎么样?”
那大汉刚喝下就觉得浑身舒坦了,接着隔的次数少了些,这事真的,心里也忒舒服。
他不想承认的点头:“的确有点效果,但,隔,还是在打嗝不是吗?”
老汉回身抱拳:“娘子可是医婆?”
裴咏宁摇头不语。
新草却接过他的话,“我们家娘子,是久病成医,自己在家中自学,这点病症,娘子还是能看的!”
说完后,她还白了那不知好歹的大汉一眼。
大汉被她瞪的羞于表达:“你瞧……嘿嘿,这小娘子说话……唉!”他讪讪笑道:“多谢娘子,多谢哈,回家我一定吃着看!”
新草扭过头不搭理他。
刚还不信,现在说这些……
“新草,将我包袱里的草药拿来,给这位大爷!”
那老汉指着自己惊讶问:“我?”
☆、第135章,施救
“多谢您的水和地方,让我等有了片刻暖意,那些草药是谢您的好心!”新草为裴咏宁解释着。
那老汉挥手婉拒:“两位小娘子,看着你们风霜露宿,行路人该有的照应,没什么,没什么!”
新草却执意塞到他手里:“大爷,这是娘子为大爷的身子着想,大爷且收下,会有用的。”
老汉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微收,这小娘子的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咒我会生病?
想到这里,他当即冷下脸。
裴咏宁见新草不会说话,凭白惹这位好心的老汉误会,她轻声解释:“立夏了,蚊虫也多,小婢给您的是驱虫的草药,老汉且勿多想。”
听到这话后,老汉了然一笑,随即从新草手里接过草药,“多谢小娘子的心意!”
新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旋即笑道:“我那里还有很多,老爷爷若是觉得有用,多拿点呢?”
老汉摇头笑道:“足够了,足够了!”
一屋子齐乐呵呵说着笑着。
快睡的时候,新草挨着裴咏宁低声问:“娘子,那草药明明不是驱虫的,为何你要那般说?”
裴咏宁轻扫了眼那老汉,“新草,好心也要讲究方法,他随帮着咱们,但也不能直言不讳,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日,等临走之前,你去和他细说,进城之后,让他煮着汤水即可!”
新草想了想:“是,娘子,还是娘子思虑周全,是新草唐突了!”
裴咏宁唯有躺下时,方能多说几句:“慢慢来,这几个月,你成长不少。”
新草抿嘴点头:“是,娘子,新草记住了!”
夜短天长,许多人又挤在着狭小的空间里,若是能睡好,可就厉害了。
可裴咏宁却是睡得很安稳,耳边的一切仿若虚空。
正当人们沉睡时,外面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小王爷,里面有很多人在歇息,您还是不要进去了?”小厮禀道。
被叫小王爷的面色一凛:“可探清楚了,有没有西夷奸细在内?”
小厮禀道:“里面有户是京城张大善人家的人,其他皆是行路的人,小人仔细打听了,有两位并州娘子去京城投奔亲戚,还有几个是结伴而行的路人,身份清白,并无异常。”
“如此甚好,既然查清楚了,那咱们就启程吧!”被叫小王爷的命道。
身后的一群小厮跟着应是。
天渐渐微亮,昨晚睡的正香之时,被京城的官兵叫醒,询问来人,说是查看有没有奸细,早上醒来个个都盯着一双乌青眼底。
裴咏宁更是没歇息好,一早醒来头疼欲裂,但不想影响行程,就没说。
再赶一日,就能到京城了,可京城那么大,神医在哪里?
裴家在哪里?
这些只能去京城再去打听了。
一天下来,裴咏宁一口吃食也没碰,实在是吃不下去,心里作呕,身上烧灼的疼。
只能安静的躺在牛车上。
晚上来到京城郊外,前方有个驿站,可她们身上的盘缠已经不够住驿站,只能和店主商议,住在马棚里。
裴咏宁觉得可行,新草也觉得只要有个能避风的地方就好。
但店主还是要了几文钱,才肯让住。
新草将身上最后几文钱也给了他,要了点茶水。
裴咏宁却只食了点草药,干粮实在吃不下,就不吃了。
入夜,驿站里有人打了起来,可马棚里却很安静。
她们不管旁人,只管睡着。
半晌,只听外面人高喊着:“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快来人啊,有没有医者,救人呐!”
“快来救人呐!快来救救我家主子”
裴咏宁听到喊叫,忽然从梦中惊醒,仿佛又回到那天晚上,很多人都在喊着救命,救人!
可是她不管怎么救,都救不完,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被火吞噬,在她眼前消失。
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悔痛,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明明可以救,怎么救都救不完。
想到这里,裴咏宁睁开了眼睛,“新草去瞧瞧,是什么事!”
新草还在沉睡中,这两天也实在累到她了。
裴咏宁独自站了起来,带好面纱和斗篷,往外面走去。
刚移步走出来,只见驿站门口围满了人,在房檐下的灯笼照映下裴咏宁清晰的看到其中一个人躺着,其他的人,都围着。
其中一个老者蹒跚走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