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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城之后,新草就开始一一打听,神医的住处。
得知神医住在京城西苑,哪里靠近皇宫,说是方便皇上召见诊治。
新草和裴咏宁匆匆喝了点水,直到傍晚才来到西苑。
按着路人的指点,两人来到了西苑的剂净坊,里面住的全是高官权贵,宗室亲戚。
既然神医住在里面,裴咏宁和新草就决定在剂净坊边上租一间便宜的屋子。
方便她们求医问药。
从头走到尾,没人愿意赁给她们,看着她们衣衫褴褛,便赶着她们离开。
新草走到第十三家,眼中溢满薄雾:“娘子,若是再没人愿意租给咱们房子,咱们就去远的地方看看?”
裴咏宁点头:“好!”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她们二人说着一口明州话,而且,一看就是穷门落户的出身,怎么可能在剂净坊边上赁房?
越走身上越寒,过路的人,投过来异样的眼光。
新草看到他们指指点点,气愤不过,上前指着他们理论:“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瞧瞧,那乞丐怒了,嘿嘿……”
“我说你啊,也是闲来无事,现在连个小乞丐也奚落,当真是没是干了!”
“这些外来人,自认为京城遍地是黄金,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哼,赶个牛车就觉得身份不同了?还不是乞丐一个……哈哈!”
新草听到他们说话,想着这一路走来,风餐露宿,好不容来到京城,不想房子找不到,身上无闲钱,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要去哪里,还被人嗤笑,心里的委屈就不自觉的出来了。
她刚想将所有的委屈说出,只见不知何时,裴咏宁走到了她身边:“新草,咱们走吧!”
新草惊讶:“娘子,你怎么下来了?赶紧躺着啊,新草不说了,不说了!”
裴咏宁见新草嘴瞥着,想哭却忍着,她搂过她的肩膀,“新草,咱们把交子换了,吃顿好的,再买身衣裳,或许就能找到屋子了?”
新草点点头:“娘子,你不气吗?他们那么说你!”
裴咏宁莞尔:“气,想让牛发疯,顶他们!”
听罢,新草破涕为笑,“娘子,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
裴咏宁拍拍她的肩,寻人问了交子的交换地点,两人赶了过去。
晚上,裴咏宁只兑换了一百两,询问了京城的夜市,又去了夜市。
京城夜市。
“咏毅,跟着你就是好,晚上上职也是闲差!”一旁的巡逻小兵道。
裴咏毅一本严正,丝毫没有当这份差事为闲差。
他道:“晚上贼很多,你仔细查看,尤其这夜市,更为盗贼必选之地!”
巡逻小兵赔笑着:“是,是……”
还以为是好差事,没想到却是个不知圆滑之人。
要不是听说他是萧郡王引荐的人,他才懒得跟着他。
“新草,你看,这布料和衣裳适合你……”
裴咏毅一听这声音,眼睛立马闪亮,他倏地转身,四处寻去,却没有一人想象。
想起刚刚听到不料,他回过身寻向布行,只见布行里,空无一人。
脸上一下子沉了下来。
看来又是出现幻听了!
巡逻小兵见裴咏毅停了下来,问:“咏毅,怎么停下来?”
裴咏毅低眉摇头:“没,没什么……”他仍是四处寻找着,但仍是人海中,仍然没有一个人想象:“走吧!”
那小兵跟在他身后,冷哼一声,古里古怪!
待裴咏毅走后,西苑布行内。
“娘子,你穿这身很好看,咱们就先买这几件好吗?”新草问。
买了新衣裳,心里舒服了好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裴咏宁嗯了声:“走,我们去前面付钱!”
新草欢腾的跳着往前面走去。
☆、第139章,叶府
两人买好了衣裳之后,把钱分在身上几处放着,生怕人多,被盗。
裴咏宁换了一身衣裳,用去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累的已经不能走路,由新草扶着往外走去。
正在两人相互依偎着走,迎面一个人撞了她们一下。
那人也不道歉,匆匆跑开。
之后,新草感觉不对劲,顺手一摸身侧的口袋,才发现身上的钱袋不见了。
她当即大喊:“快来人啊,有贼啊!有贼啊!”
身后的那贼一听喊叫,拔腿就跑!
看到有人跑动,新草知道,那个就是贼,可她身边有娘子。
娘子需要她,她不能乱跑!
片刻,当她打算放弃,被偷就偷好了,幸好之前她们心细,钱袋放的钱不多。
裴咏宁此时已经听不到任何言语,她累的头昏昏沉沉,等会还要走到牛车边上。
“新草,我去旁边坐歇息一会!”她说道。
新草扶着她坐在了一个门户前,坐了下来。
新草还望向远处逃走的人,她刚想试着将牛车赶近些,让娘子少走两步。
头顶传来一声问话:“贼往哪里跑了?”
新草回头看到一位英俊郎君,只见他面色如月,刚毅如锋,眉眼似曾相识,她晕眩了。
虽然他长得不是那种俊美异常的人,却是让人过目难忘之人。
只听那人威严地问:“偷你钱袋的贼在那儿?”
新草恍惚过来,指着前面,“官爷,那,他往那儿跑去了!”
那郎君拔腿就往她指的方向追去。
新草越看他眉眼,越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忽然想到娘子,只顾的抓贼,娘子还在等着她呢。
她来到裴咏宁身边,见她微眯着双眼望着自己,新草瞬间明白她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娘子,娘子,刚才我见一个官爷,是个小郎君,感觉他的眉眼和娘子您的长得好像!”
裴咏宁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什么话,身上的伤口因着她这几天的疲累,有的地方裂开。
她疼的点点头,算是回应新草的话。
新草见她眉眼紧蹙,便知她的病又开始了。
这个时候急需一个地方歇息。
她将她背去了牛车,也顾不得那钱袋的事,带着裴咏宁急着去找屋子。
天色越来越迟,最后在剂净坊最尾端的一户两位老妪家里,以一个月一两银子租金,租了两间屋子。
一间用于做饭,另一间用于歇息。
裴咏宁敷了些草药,这才缓解一些疼。
“歇息吧,明日还要去寻那神医!”
新草回道:“嗯,娘子,奴婢就住在屏风外,你夜里需要什么就叫奴婢!”
裴咏宁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舒服多了,她点头的力道也重了些:“好!”
新草出去后,裴咏宁借着窗口洒下的月光。
京城她已经到了。
神医若是寻不到,就带着病弱之躯在京城了此残生,若是有幸得到神医的帮助,她痊愈了,要不要去寻她的亲人呢?
她其实很想问一问他们,为什么不来寻她?
曾经那么爱她的一些人,是因为什么将她撇下?
难道以为她死了吗?
就算是死,也要见到尸体,可为什么两年了,两年了,她的亲人没有一个来寻她?
但是,事到如今,问出来还有意义吗?
她如此活着,还不如让他们知道她死了。
病好之前,不去裴家,免得连累他们!
想好之后,裴咏宁这才睡去。
第二天,新草带着裴咏宁来到神医叶府。
两人刚来到叶府门口,就见从门口到剂净坊的街上,全都是拖家带口的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神医医治。
裴咏宁和新草吃惊了,昨天来还没见这地方有人,怎么这一大早,来了这么多人。
打听之后才知道,神医有怪癖,只有早上辰时诊治,其他时辰不给看病,所以,有的人半夜不睡觉就在门口候着,等着最佳位置。
可有了好位置,神医也不一定会医治,需要满足神医三个条件。
一是千金散尽,二是非三教九流,三是医缘深浅,最关键的就在最后一个条件,医缘深浅。
也就是神医的眼缘,若是不入神医的眼,就算刀架在脖子上,神医也不医。
可多少年了,神医的眼缘衡量标准谁也不知道,就连皇上也被神医拒绝过。
到最后,神医家族越来越神秘,而诊金是越来越贵,有的家庭,宁愿死也不来医治。
新草和裴咏宁说完这些奇怪的事,她问:“娘子,神医是医者,可医者不是说,要有仁心吗?他不该广施医德,把拯救苍生为己任,怎么见利忘本,见死不救呢?”
裴咏宁微微一笑,“新草,你现在越来越像读书人了,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
新草娇羞道:“娘子惯会取笑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