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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夫妇身子一震:“公子你如何知道?”
“我母亲姓沈,父亲姓穆,我小时家中受难,只我一人逃了出来,流亡在外,幸得好心人收留,自此隐去真实姓氏,改随母姓……”
赵氏夫妇望着他,激动道:“所以你果然是、果然是小主人,是穆将军的孩子……”
赵父告诉沈沐攸,他原本是穆将军身边的一名随从,承蒙穆将军提拔,后来做了一名副将,赵母也在穆将军府中做事,与穆夫人相处甚好。后来赵母生了一场怪病,边疆没有好的大夫,赵父只好请假,带赵母千里迢迢来京城看病,可病看好了,却听闻边疆传来噩耗,穆将军一家全部遭难了。
赵父对朝廷寒了心,便带着夫人在此处隐居。
“苍天有眼啊,穆将军还有后人,穆家所受的冤屈,终究会有大白的一天。”赵父热泪盈眶道。
林青梧原本看到沈沐攸走进厨房,一直没有出来,便也从堂中走出来去找他,却不想在外面听到这样一番话。
沈沐攸?
穆将军?
林青梧好像听过穆将军的事情。
她仔细回想起来,好似是萧景兰以前说过的,早在十几年前,晋国和丕国两国贸易伊始,驻守边境的穆将军曾给皇帝上书,说丕国频频侵扰边境,颇有挑衅之意,希望皇帝能下旨派兵。然而陛下派人前去调查,却说是穆将军故意挑拨两国关系,有叛国嫌疑。后穆将军一家不肯伏法,全部畏罪自杀……
萧景兰说过,穆将军一事,十分蹊跷。
如今她听到沈沐攸居然就是穆将军的儿子,更是觉得,当年穆将军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她想起当初爹爹将沈沐攸领回家中,说这个孩子被人贩子拐卖,受了不少的创伤,失了记忆,只记得自己叫“沈沐攸”,旁的一概不记得。
原来他一直是记得的。
他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记忆,这么多年来,他一定很辛苦吧。
她吸了吸鼻子,一抬头,看到沈沐攸站在面前。
“娘子,外面冷,你进来偷听。”
第057章
林青梧和沈沐攸在赵家吃完饭; 临走的时候,赵父送了沈沐攸一件礼物。
马车上; 沈沐攸打开长长的木盒,里面是一柄长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被护理得很好。
剑柄上刻着一个“穆”字,那是当年穆家军才佩的剑。
“我的父亲叫穆英,当年驻守晋国的西北要塞,我就是在那里出生的。”沈沐攸同林青梧说; “边疆风大; 缺水,比不得这里四季分明,但我在那里却过得很快乐。直到有一日; 有京城的官兵持圣旨来到府中; 当晚府中便起了大火; 还闯进来一批刺客,我母亲将我送出府去后边回去找我爹了,待我几日后偷偷折回去,才发现我的家没有了……”
沈沐攸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似乎是十分平静的; 可眸光的波动还是泄露了他内心波涛的伤感。
林青梧很想握住他的手; 给他安慰,可惜她现在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没有办法完成这个动作。于是林青梧使劲挺直了背; 将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沈沐攸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夫君,你还有家,我们的家……”
沈沐攸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将脸埋进了她的肩窝里,不想叫她看到自己的脆弱。
林青梧静静抱着他,恍惚又回到了小时候,沈沐攸刚被父亲领回来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从人贩子手中买回了病的奄奄一息的他,给他请了好的大夫,吃了许久的药也不见有好转。
大夫说,这孩子心里郁结,得从心上医。
这句话叫林青梧听到了,赶紧跑去沈沐攸的房中,将躺在床上的他拉起来:“快躲起来,大夫要挖你的心。”
沈沐攸身子羸弱,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被她拉了出去,躲在后院小小的假山里面。寒风呼啸的季节里,林青梧硬是和他在里面待了一天。沈沐攸喊冷,林青梧就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暖和。
那时候林青梧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因着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身量本就比同龄的孩子小。沈沐攸虽然比他大两岁,但也瘦弱得不成样子,两人就呆在假山里面相互抱着取暖,两对眼睛互相望着,谁也不说话。
后来夕阳西下,他们实在饿得受不了,才在下人们急切的呼唤中走了出来。
经此一折腾,不仅沈沐攸病得更重了,连林青梧也病倒了,晚上发起高烧,直说胡话。
后来父亲同她解释,大夫不是要挖沈沐攸的心,大夫的意思是说要让沈沐攸开心起来,他的病才会好。
林青梧自小也没少喝药,深知那苦涩的药十分难入口,如今知晓原来沈沐攸不用吃药病也能好。,于是便将这份任务揽到自己身上,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沈沐攸开心起来。
于是白天她陪他玩捉迷藏,荡秋千,踢毽子,晚上陪他画画,给他讲故事。刮风的日子陪他放风筝,下雪的日子和他堆雪人,晴空万里的时候父亲会带着他们去野外撒欢,夏雨连连的时候他们光着脚丫在院子里踩水……
后来沈沐攸慢慢会笑了,病竟然真的就好了。
再后来他长成了一个温柔高大的男人,总是对她宠溺的笑,将她呵护得很好。
原以为他真的忘记了惨痛的过去,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将沉重的回忆掩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说起。
想到这里,林青梧更是心疼了。
待沈沐攸情绪稳定了一些,林青梧才问他:“夫君,当年是谁害的你们?可曾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沈沐攸本不想她为这件事忧心,但既然她知道了,自己便也不好瞒她了:“当年我父亲发现丕国有攻打晋国的迹象,便立即汇报给陛下,想让陛下派兵增援,以备随时开战。可魏太师从中作梗,让陛下先派人去边境查探一番,待确定之后再派兵。这原本无可厚非,可那些来查探情况的人明知确实是丕国军队故意冒犯,回去却同陛下撒谎,说我父亲谎报军情,有叛国的嫌疑。而后便是京城来人,奉旨要捉我父亲回去。我父亲本已同意配合调查,不曾想夜里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所以你怀疑是魏太师?”
“不是怀疑,而是确定。”
“是何缘由呢?”
“当年晋国和丕国的贸易才刚刚开始,丕国的老国军病逝,两位皇子起了内斗,大皇子作为储君登基为帝,然而丕国的大部分军权都掌握在二皇子手中。大皇子登基后,派兵侵扰晋国,企图制造内忧外患将大皇子拉下皇位。”沈沐攸解释道,“然则在两国的贸易是魏太师一手促成的,他从中捞取不少的油水,倘若两国真的打起来,他这油水便捞不到了。故而他与大皇子暗中协议,让大皇子尽快除掉二皇子,而他则安抚陛下不要出兵打仗,我父亲夹在中间成了障碍,这才成了魏太师的眼中钉……”
“原来是这样,魏太师为了一己私利,竟将晋国置于危难之中,实在可恨。”林青梧咬牙切齿道,“夫君你既已查清这件事的缘由,可有证据揭穿他?”
“我能找到当年随我父亲一起驻守边塞的士兵作为人证,证明当年丕国却有侵犯过晋国,但这还不足以扳倒魏太师,不过,”沈沐攸望向车窗外面,“如今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丕国日益发展壮大,如今因为商贸之事与我们晋国撕破脸皮,想来他们很快就会攻打晋国了。到那时,捉几个当年知情的丕国将士,便可借助他们的嘴将当年的事情揭开……”
三日之后,沈沐攸去上朝了,皇帝见到他平安归来,很是高兴。
沈沐攸同皇帝汇报了一番他“失踪”之后的事宜。
“臣被人追杀,与士兵们走散,幸得有江湖高手相救,才侥幸活了下来,且捉到了两名追杀臣的杀手。那两名杀手如今已经被臣送去府衙,应该很快便能审问出他们是受了何人指使。”
实则那两名杀手他早就审问出了结果,他们是受了红原当地的县衙的指使。
红原一带的匪徒之所以如此猖狂,且先前几次都能从前去剿匪的士兵手下逃脱,都是因为县衙暗中报信所致。
匪徒作恶所获得的钱财,都分予县衙一部分。
而那县衙,是魏太师的侄子。
只要将那县衙揪出来,魏太师多多少少也要担上几分干系。
而事情也确实如他预料得这般发展,那两名追杀他的杀手先前经过一番刑罚,果真将那县衙吐露了出来。
皇帝听到这种结果,立即派人去红原那边送信,告诉先前派去红原的那些人,好好彻查一下红原的县令。
而沈沐攸因为剿匪有功,从兵部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