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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那张淡漠的脸,更加愤愤不平,这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表情,难道就没有方寸大乱的时候吗?
百里骁不知苏玛的腹诽,他闭上眼,径直往前走。
苏玛一惊。想要提醒他前面是树,马上就要撞上去了!
她虽口不能言,但也能勉强发出声音,百里骁脚步一停,抓住她的手腕向前一跃。
苏玛:呜呜呜呜!
她猛地一闭眼,却没想到头上没有丝毫痛苦,试探地睁开眼,发现两人已经换了个地方,还是那处桃园,却不是在原地打转了。
苏玛惊讶地看向百里骁,听风真的有用!
原来对方是在听这桃树之间的风声,来判断路线,她就说百里骁肯定有办法!
苏玛安下心来,她也学着百里骁闭上眼,把自己的安全全部交给对方。
只是在沉默的行走之中,她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不由得有些难受:
“呜呜呜!”
她保证自己不乱说话了,能不能把她的穴道解开!
百里骁:“再出声一次,点穴加一个时辰。”
苏玛:“。。。。。。呜呜呜!”
百里骁:“加一个时辰。”
苏玛:“。。。。。。”
百里骁你这个王八蛋!
她气鼓鼓地瞪着对方的背影,沉浸在憋闷之中的她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对方紧紧地攥住,一刻也不曾分开。
两人一路别扭着,百里骁脚下步子不停,随着一个一个地撞进虚幻的树影里,他们两个终于出了桃园。
苏玛松了一口气,想着现在出来了,对方总可以把她的穴道解开了吧,刚想让百里骁把自己的穴道解开,但是一回头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
苏玛:“。。。。。。”
难道是对方嫌弃了她的聒噪,所以就将她撇下了?
她口不能言,没办法喊人,只能皱眉四顾。但是四周,除了她之外,就只有远处破败的府邸,府邸似乎曾被一把火烧个通透,只剩下一层摇摇欲坠的空架子。
房顶上有一两只乌鸦在懒散地梳理着羽毛,这里的衰败和繁盛的桃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难道百里骁已经进去了?
她下意识地向前一迈,一瞬间,好似闯进了一团浓雾里,这浓雾像是一层幕布,瞬间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苏玛一惊,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也吸入了不少雾气,她闷咳了几声,待眼前的浓雾散去,她突然听到一阵惊慌的叫喊声。
鼻端弥漫着呛人的火I药味和血腥气,这味道让人如此熟悉,几乎是瞬间,苏玛不寒而栗。
她感觉脖颈一痛,接着只听到一声沙哑的威胁:
“百里骁!你再过来小心她的小命不保!”
眼前终于清明起来,苏玛迷茫地看去,见很多人都围在她的周围,空气中是漂浮的血雾,远处断壁残垣,残破的尸体几乎摞成一座小山。
远处,叶鸣和徐思思担心地望向这里。
百里骁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透,手中的长剑嗡鸣不止,长风猎猎,衣摆飞扬,除了冷冽的眼神,连面孔都在风中模糊了。
这里是哪里?
苏玛在头疼欲裂中模糊地搜寻着记忆,对,这是在洛城,在洛城的会馆里。
在这里,百里骁成为众矢之的,那她呢?
感受到颈部的疼痛,她终于知道自己的现状,自己在凌冲的手里。
对方一个用力,就能将她杀死。
但是她并不害怕,似乎是看到对面那个模糊的人影,心中就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想要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这才想起来,她现在是一个哑巴,她现在是“小梨”。
“白潇。。。。。。”
她无声地叫着他。
对方踏过火海,穿过烟雾,缓缓而来。长风吹乱他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清隽的眉眼此时如艳阳下的冰山,耀目冷漠。
苏玛的呼吸不由得放缓,她就知道对方会来救她。
凌冲带着苏玛向后退一步:“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苏玛立刻就感受到脖颈的疼痛,她抿了抿唇。
百里骁走到近来,却不停步,凌冲有些害怕起来:“百里骁,你!”
话音未落,只见眼前剑光一闪,凌冲的人头落了地。
鲜血染红了苏玛半张脸,没了桎梏,她恍惚地向前倒。
百里骁看她,眸光有如山湖冷冽,她下意识地向对方伸出手:
“百里骁。。。。。”
却在这一瞬间,听见长剑入体的钝闷声。
她猛地瞪大眼,感受胸口的刺痛,久久回不过神。
她颤抖着低下头,看玄雾剑穿透了她的身体,鲜血从伤口疯狂地涌出来,顺着剑刃流向百里骁的指尖,淋漓滴落。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他勾起嘴角,在她耳边轻飘飘地道;
“你不叫小梨,你一直在骗我。”
苏玛愕然地吐出一口血。
*
从桃园出来后,百里骁刚要给苏玛解穴,突然感到手心一空。
他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地向后一看,却没有苏玛丁点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苏夭!”
猛然间,眼前的不是熟悉的山谷,而是变成冷冽的山峰。
“跪下!”
一声低喝犹如炸雷响在他头顶,与此同时他的膝盖一痛,猛地跪倒在地。
膝下的玉石有如千年凝结的玄冰,带着彻骨的寒气猛地贯彻他的全身,他低下头,见自己修长的手变得又瘦又小,除此之外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大了很多。
这是哪?
这里是无上峰。
他是谁?
他是年幼的百里骁。
风雪如刀一般割在人的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雄厚冰寒的内力,百里骁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住左I胸I口I,却是一顿。
衣料内什么都没有,不知为何会有身上藏了东西的错觉。
那股寒气瞬间冲至眼前,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他闷哼一声,漠然受了。
那声音冷道:“你可知错?”
百里骁脸色煞白,执拗地抬起头:“孩儿不知有何错!我只是问了一下母亲而已,天下有哪个儿子不可以问母亲的?”
“我不让你问你就不可以问!”
那声音咆哮地传来:“你可是还想再跪一天!”
百里骁的眸子亮得惊人,他坚持地看向那个狰狞的大殿,道:“孩儿不知错。”
“再跪一天!”
他低下了头,看地砖上映着月亮冰冷的光晕,冰霜凝结,而又缓缓融化。
新的一天开始,他跪了一天一夜。
晚上,那道声音又问:“可有知错?”
百里骁的双腿麻木、失去了知觉,却还是挺得笔直,一张嘴唇瓣渗出了血丝:“孩儿无错。”
他话音刚落,猛地有一道黑影冲了过来,他的父亲百里一海瞪着猩红的眼,对他怒喝:
“你竟敢和我顶嘴!”
百里骁心中不知为何有怒气横生:“孩儿并未顶嘴,只是心中所想尽数言之。”
百里一海连笑三声:“好好好,如此忤逆之子我还留你何用?!”
话音刚落,他落下手掌,风雪像是咆哮的恶龙,猛地向百里骁袭来。
眼看他的脑袋就要被一掌拍碎,百里骁猛地抬眼,瘦弱细小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架住对方的手掌。
百里骁一海顿时一愣。
百里骁缓缓站起来,他的身形瞬间抽长,甚至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你暴露得太早了。”
百里一海的脸色变了,百里骁一掌将对方打散。
霎时间,所有事物都如同水渍一般向后褪去,百里骁眯起眼,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还未等胸中的内力平复,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这一次还是在无上峰,只不过是在峰腰上。
长风猎猎,他站在众人中间,看千万人对他举起长剑,他眉目冷冽,漠然以对。
叶鸣挟持着龚叔,对他一笑:“百里骁,你看看谁在我的手上,还不束手就擒!”
百里骁转身,徐思思站在叶鸣身边,冲他哀求:“百里骁,你放下剑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龚叔浑浊的双眼溢出热泪,他抖着干瘪的唇:“少主。。。。。。”
他看着龚叔痛苦的脸,下意识地走上前:“龚叔。。。。。”
龚叔吐出一口血,艰难地开口:“少主,放弃吧。。。。。无上峰已经没有人了。”
百里骁回头,见无上峰弟子的尸体在他身后摞成一座山,残肢断臂散落在周围,猩红的血汇集成河,流到他的脚边。
他盯着地上的血河,看着它汩汩流动,最后似乎流到了他的眼睛里,让他的双眸都染上了猩红:
“你们找死。”
叶鸣大笑一声:“找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