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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仔细些说不定真能被找到,慕青一路行来,经过后园子石径时撞上了一人,慕青赶紧赔不是,被撞到的是个年轻人,穿了身军装,形色也是匆匆,那人先让了道,慕青经过的时候还想着是不是大少爷瑾生回来了。
沿着那青年军官一路行来的石子路向前走,越走越熟悉,慕青记得她昨晚来过这里,穿过高墙拱门和种花植草的小园子便是一个小型的圆形拱门,门内青砖铺路,两旁栽植的是半人高的四季长青冬青灌木,院内植了棵银杏,这季节树叶跟蝴蝶似的落得纷纷,地上已铺了厚厚的一层,慕青以前没来过这儿,此时见一小丫环从屋子里出来,端的是用过早餐的碗碟,便拉住了那小丫头问道:“等一下,这屋子里住的谁呀?”
周家供伺候的主子就那么几个,慕青算是个独特,丫环仆妇们个个都认得她,于是那小丫头笑着道:“原来慕青姑娘没来过这里呀,也对,大少爷经常不在,这屋子总关着的,一般人也不怎么进来。”
“你说是谁?”慕青觉得她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那姑娘被慕青震惊又正经的表情给逗乐了,说:“这是我们大少爷住的院子呀。”
慕青的手一松,那小丫头便如滑远的鱼一般从她手里溜了出去。她呆愣,一半是震惊另一半却是因为惊吓。她慌不择路的退出院子,心里如雷鼓一般的敲打着,慌里慌张的摔了一跤才稍微清醒了些。
脑子却转的飞快的想,昨天晚上,瑾生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旁的人不敢保证,可瑾生的敏锐她是见识过的,那人太过警醒,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能惊动他。昨晚虽然是个深夜,想着三更半夜又是大少爷的内屋,一般人是不敢擅自乱闯的,所以他松了些警惕?可昨晚自己喝的醉,走路莽莽撞撞的,会不会不小心落下什么把柄被他抓在了手里。
慕青蓦然想起了那只蝴蝶夹子,心里“砰,砰,砰”的乱跳,想他会不会当时已经察觉出了动静,可离得远,他走过来时用了些时间,那时自己已经爬远了,可发辫被修剪过的灌木缠住,所以掉落了那只蝴蝶夹。
慕青在心里仔细的回想着,似乎头发确实被挂住了,自己还觉得有些痛。可当时醉的糊涂,这么细微的事情怎么能够回忆的清,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再认真的想一想,可始终很不确定,心里只是不停的疑问着,瑾生知道当时还有人在么,知道偷听偷看的人是她么,如果知道,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杀了她,慕青咬紧了嘴唇,不知觉间,唇下已被咬破了皮,他的狠厉冷酷她是见识过的,怕他也是真事。
慕青觉得杀人的事他应该是做过的,她现在会不会死就看瑾生待这件事重不重视,被撞破与五姨太的奸/情值不值得他杀了她。初冬里空气凌冽,慕青深吸了几口冷气灌进肺里,那寒气让心脏都皱缩了下,眼睛也慢慢的沉了下来,旁人她可以不深究,可瑾生不行。
慕青谁都不怕,偏偏畏瑾生,她知道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她和瑾生不熟,不是他身边的人,一定得不到他的信任。慕青心底里很悲哀,何止不信任,论起来她和牧生有婚约,住在主宅,本就是元霜的人,而且也不是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小姐,能威慑得住他,放在敌人阵营里的活口,她可以保证她这辈子都不说出去,他就能轻易相信她了么。若是他想从元霜这里将她揪出来,简直是轻而易举,对于这样一个人,他会怎么做呢。
事情往复杂的做,他还愿意留她这条命,估计和那被剁了手的仆从一样被挖了眼珠,拔了舌头,他知道她还识的字,会不会连手都会没了。若是他想简单点轻松点,也就是杀了永绝后患。他应该不会跑到她屋子里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别再随意的乱闯院子了,那晚的事千万别说出去之类嘱咐的话。”
慕青闭了眼睛,对瑾生,她不敢抱一丝侥幸的心思,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第二十二章
现在关键里的问题是,瑾生他知道多少。
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没人知道她闯进去过,瑾生没察觉,更不知道那天晚上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样最好不过了,她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
最坏的消息是他知道有人,知道那个人是她。不可能,若是知道,她现在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只能是他知道有人,却不清楚是谁,需要查找一番才能将她揪出来。
院子很静,远处扎堆的湘竹仅有几片枯薄的叶子,天成四方的景象压抑下来,整个院子如一座沉默的围城,慕青攥紧了手指,掐出掌心一片的血印,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镇定,越是不能服命。
敌人在暗她在明,形势上来说她是有利的。他若是真想将人查出来,肯定是秘密进行的,打草惊蛇的事他不会干。慕青突然想起那个和她相撞的年轻的副官来,越是此时越是要细密,一丝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慕青顺着白石路往出走,一路的想,若是他发现了她,她该怎么做。
可她不是瑾生,所以她一点都不了解瑾生的为人,他将这件事闹的盛大,周家上下鸡犬不宁。却是先发制人,通告上下家仆,周家里出了内贼,偷了他房内顶重要的一件东西,瑾生端的是聪敏阴狠,他自是先下手为强,若是她现在去告发他们的奸/情,肯定先会被冠上一个内贼的名头,一个无名丫头,一个周家大少爷,众人会相信谁呢。闹到底不过是个两败俱伤,而且元霜畏周瑾生,最后受累的也只有慕青和那个还没露过面的五姨太。
瑾生行的是凶狠的路子,慕青却不敢与他硬碰硬。
张良听从了瑾生的吩咐,先从五姨太幼蓉身边的人查起,去了五姨太的院子,那原本是个大院子,老爷周元的一众小姨太太都住在一起,可如今死的死,逃的逃,独留下这么一位最小的姨太太,将前面的姨太太们都抹去了,被称了个五太太,风光而又寂寞的活在这空阔的院子里。
但凡能留在周家,都是有些本事的。张副官不敢怠慢,敲了幼蓉卧房的门,一个小丫头启开,发现是位官爷,便细嫩嫩的发问道:“什么事?”
“请禀一下五姨太,大少爷屋子里招贼了,丢了件挺重要的东西。”
小丫头脆生生的应了,过了会才启开了门将张良迎了进去。幼蓉在内屋一处小炕上坐着,手里握着一只描金凤的小暖炉,穿了件素绒绣的花袄,罩了件梅花纹纱袍,缎地绣花百合厚裙,年轻又鲜活,如一朵冬日里盛放的海棠。
张良躬身对幼蓉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遍,五姨太蹙着眉问:“丢了什么?”
“这是军事机密,不能外泄,希望五姨太体谅。我这次来只是想盘问一些您院子里的仆从们,希望五姨太不要怪罪。”
“自然不会的,张副官尽管问就是了。”
元霜听完戏回来,才知道家里招了贼,她大踏步的进了厅堂,将主院里所有的仆从们召集到前厅院子里,自己坐在一张梨花木的大椅里,脸上一抹凉凉的冷笑:“你们说说,我周家人待你们怎样,主子的东西也敢偷,先掂量掂量你们的脑袋重几两。劝告的话省了,谁拿的自个站起来,别惹的满屋子人跟着受累。”可没一个人站出来,元霜冷笑着对张副官说:“你尽管搜就是了,我到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赶偷我周家的东西,逮到人直接拉出去枪毙,一句废话都甭说。”
主院里一条白色石阶路,湿润的泥土摸着有股冷意,院子里极静,四方的天空压下来,似是压弯了众人的脊背。众多丫环仆从们静默的跪在元霜脚下,慕青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神情看起来颇沉重。张良得了元霜的倚重,行事更是大手大脚不做收敛,寻了件空房直接当成了审讯室,将一个个的带进去盘问。
女仆们聚成一堆,慕青站在漆红的柱子后面露出半个身子,却被张良锐利的审视着,他不清楚慕青的身份,可看她衣着简朴面庞青涩,便喊道:“你站那干什么,还不过去。”
所有人都朝慕青看,元霜也转过了头,心思千回百转间便笑起来对她说:“阿姨是知道你的为人的,你绝不可能是偷东西的贼,可现在大家都挨个要问,就委屈你啦。”
慕青此刻不想看元霜的脸,自己也笑不出来,只是低声的答:“阿姨说的是。”便走进人群里,听张良说:“那就你先来好了。”他指的是慕青,众人散开劈出一条路来,让慕青经过,她穿过人群进了屋子,门口的管事将门随即关上。
屋子里的窗帘是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