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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头知道,梅枝甚不用功,却有一项长处,便是灵敏的感觉,她似乎对妖魔之气天生地便有一种感应,妖力如何,是否心怀恶念,俱有所感,所以就算她功力不高,若要避走也是容易的,学点逃遁之法自是为了万一她好奇心起接触了不该接触之物,也好保个性命。
再说,若是纯为走脚,碰到鬼魂是正常,碰到妖魔,其实机率是很小的,而梅枝对鬼魂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抵抗力。老支带她出去过几回,也见得那些鬼魂总会停在她身边三尺以外。所以她虽为女子,体质属阴,但他也相信做这行当,她没问题。假如,他把祠堂里的那位送给枝儿,那么无论如何,枝儿自保应是不在话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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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轻薄的灰尘在光线中浮起,但味道却还是清爽的。这座祠堂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虽几经修葺,但到老支头这一代,人丁凋零,也没什么财力再来修缮,那大门便有些岁月的裂痕,门色也颇斑驳。好在,祠堂本身是青砖建的,门楼又是石头的,故而看上去还挺结实。
老支头不出门的时候,除了种地,便是来照管这祠堂。他若出了门,祠堂便归梅枝清扫。
祠堂的钥匙是放在家里的,但唯有一个厢房却是长年闭锁,梅枝从未进去过的。她也曾问老支头里面有什么,老支头说 “是祖宗,以后也许能让你见。”梅枝暗地里撇嘴:不就是个牌位吗?还见不得人么?
这日,老支头却领着梅枝打开了这个厢房的门。
厢房里比梅枝想象得要干净得多,想来老支头是常来打扫的。房内并无甚家什,却在门后站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人。
如果不是双目无光,表情僵硬,梅枝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因他有着蜜色的皮肤,刀裁般的长眉,高挺的鼻子,还有线条圆润的双唇,只是唇色暗淡。那光洁的额头上贴了一张黄符。
那竟是一个僵尸。
老支头走过去抚了一下那人的头脸,对梅枝道:“枝儿,爷爷接了一个活,要去独山接人回怀化,爷爷想让你去,也算是最后的测试。爷爷这边还有点事,不能陪你了。我想,就让振远陪你去吧。”
振远,想必就是这个僵尸了。梅枝却又问:“爷爷,你不是说房里是祖宗么?这位,难不成是支家老祖宗?”
老支头点点头:“严格说起来,他是支家的旁枝。他呆在这个地方可也有七八十年了,他之前可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阳气旺,故而身后族人将他变成了行头。你后儿就走,走时再来带走他吧。”
两人依旧锁好了门户,慢慢地走回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梅枝这样的孩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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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梅枝正经的东西学不进,旁门左道的却是一听便记得。她知道一般的赶尸匠的行头也只不过一个阴锣,朱笔黄符,一套法衣法帽,有这么一个僵尸行头的,是相当的阔气了,只怕这地界也就这么一个了。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爷爷是否带着振远出过门,倘若要用得到振远,估计会是相当麻烦的事了。可是她此番出去,只是接个尸,赶回来交给其家人便罢,都不用跟上山。爷爷叫振远跟着,想来也是不太放心她吧。
走的前一夜,老支头自是对着梅枝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要好好对待振远,又叹道:“枝儿啊,爷爷都不知道教你这些对不对。你也是个爱热闹的,可要做了这一行却是晚上赶路,白天躲歇着,也没个人跟你多讲话,寂寞得很哪。”梅枝早被独自赶尸的好胜心激励着,哪想得到前路艰辛,只是跃跃欲试罢了,直跟爷爷保证:“我不怕我不怕,我必定能把事儿做好了回来的。”
第二日,老支头为振远换了新衣,才让梅枝领着他出了门,自己又送到了村口。梅枝一蹦一跳地领着振远走了,她那模样倒跟平举了双手蹦跳前行的振远没什么两样。只看着那两个跃动的人影转入了山后,老支头才回了身。
跟着他去送行的丁嫂抱怨道:“枝儿才十五,你就让她单独去做这事啊,也不知会遇上什么事,你也放心?”
老支头叹口气道:“枝儿我不见得放心,振远我倒是放心的。”想想又道:“支家的人就是这命。我原本想着枝儿不一样呢。唉!不过,离了横村也好,天大地大的,总能碰到对她好的人。”
虽然只带着个振远,梅枝还是决定只在晚上赶路。正是晴朗的春日,晚上月明星稀,只有他们的脚步偶尔惊起了栖息的鸟雀,会看到它们掠过明月的黑影,听到它们喑哑的嘶叫。但这些并未给梅枝带来困扰,她甚至因如此清静而觉安心。
梅枝忽然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爱热闹,以往在村里与人争争吵吵,“气不过”已经被“图个热闹”代替了吧,其实她也知道村人敬而远之的背后是疏离与排斥,不仅仅是对她,对爷爷也是一样的。如果横村周围不是那么特殊,村人有时必须得靠着爷爷,不知他们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兴许是老支头早就交待过的,主家见到梅枝,虽是惊艳了一下,倒也没过于吃惊,只问:“姑娘便是支天师的孙女?”见着她带了振远,估计也是有那么几分本事的,便交待道:“人是在后堂,停了两日了,原本让敛婆给拾缀拾缀的,怎耐眼愣是闭不上,这头跟身子也合不上,你看……”梅枝大大咧咧道:“你带我去瞧瞧便行了。”
那人领着梅枝到了后堂口,站住了脚步不肯进,只说“姑娘小心些。”梅枝心里便明白这其中还是有些古怪的,只怕已是诈了尸。梅枝本领没多少,却是个胆大的,也不跟人计较,领了振远便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堂里烛火幽暗,白幡挽幛随推门而入的清风翻飞,尸床上躺着一个身影,许是长关着门窗,尸身虽未腐,气味却不是那么好闻。那是个约摸二十上下的男子,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一个脑袋却是离着身子有一尺远。听闻身前也是个强横的蛮人,因斗殴杀了两人而在前日里被官府砍了头的。
梅枝走拢过去,正待仔细看看,那尸床上的身子陡地坐了起来,伸出两只手向梅枝的脖子扼来,却堪堪在梅枝身前三尺处停了下来,他似乎不甘心,又伸缩了几回,那颗孤零零的脑袋也转了过来,一双通红的眼内全是不可置信。梅枝大笑道:“你死了这心吧,只有我抓你的份。”说罢,从腰间囊袋中取出一叠符咒,东翻西翻地好不容易翻着一张,拿朱笔圈了一下“啪”地贴上那脑袋,那身子便颓然而倒。
梅枝又安慰地拍拍他道:“你干吗这么不服气呢?人说一命抵一命,你还多赚了一命,你也不冤。要想不通啊,到了下面再想想。不过你要想快点,也好早点去投胎呢。你再闹,闹的也不过是家里人,有什么意思?你好歹家里还有这许多人呢,不象我只有一个爷爷。”那尸身安静了下来,脑袋竟自己滚到了颈子边上。
梅枝也不迟疑,快手快脚地将脑袋与身子缝好了,又跑到门口叫人送来清水和布巾,清理完毕,为他换好衣服,深为自己的手脚麻利感到沾沾自喜。
等主家来做最后的送行时,看到的是一个干净而安详仰卧的人。主家付了定金,剩下的是要送到后那边给的。梅枝掂了掂钱袋,似乎还挺沉的。打开来看看,果真是多了一两,想来也算是梅枝多做的那份事的酬劳。
天际墨黑的时候,梅枝给那男子的额头换上“跟”字符,默默念了一遍咒,叫了一声“起”,那尸身便从床上一跃而起,振远的符是早就换了的,于是那男子便跟在振远身后步调一致地跳了出去。梅枝跟在后面,看得有趣,不由自己也平举了双手,跟在后面跳将起来。跳着跳着又笑了出来,于是村外群山里便又回荡着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将尸安全送到又没用到振远,梅枝自信心爆涨,拿到最后的银子,她决定在怀化歇上一宿,逛逛再回去。
梅枝也不避了,大白天的领了振远选了家大点的酒楼坐下,招来小二点了几样菜。小二见了一个天仙样的姑娘带了一个帅小伙子来用餐便多瞧了几眼,待看清振远的样貌,便又缩了脖子悄悄退开了。
有人低声道:“恁一个天仙般的姑娘,怎么会带了个僵尸呢?”
有人答道:“怀化这地方,啥怪事没有?小姑娘带僵尸算什么,我前儿个还看到一个小伙子抱了个母猪叫娘子呢。”
梅枝的耳朵竖了起来。
旁边又有一人道:“我也见着了,大家伙瞧见的明明是只老母猪,偏那小伙子还叫人不要偷看他家娘子。这老母猪有啥好看的?”
另有一人说道:“听说小伙子是兴业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