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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远惜字如金:“她不敌,我自会出手。”
白影又道:“你不是被那符定着么?”
振远的脸没什么变化,语调却有些上扬:“你觉得她能控得住那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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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已入八月,舒深打算带着梅枝赴延宁府了。去那里要经过横村所在的屏南县,梅枝便道:“我想绕道回村去看看爷爷回来没有,也好跟他说一声。”舒深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免得他担心。我也可以回村去看看。”
梅枝回村时自觉有些衣锦还乡的味道,还道自己历练了不少,就等着讲给丁大丁二丁三及爷爷听。可她与舒深一起回村却甚为失策,因为村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为什么和舒深一起回来上面了。梅枝就见着往常有些寂廖的村西头霎时便热闹起来,大伯大婶是不用说了,正大光明地探头探脑到老支头家,更有那些小姑娘隔一小会儿就有一两个挽了篮子 “路过”梅枝家门口。遇着了人,便含羞带笑道:“想去洗衣(打草)恰巧经过这里。”可是小河在村东头,而她们的家也在东头,不知要绕多远才能“恰巧经过这里”啊。就是丁大丁二丁小三,进了门也直围着舒深问:“舒哥哥,你是怎么被梅枝逼回来的?”这话说得好象是梅枝强抢了民男似的,梅枝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舒深在梅枝家住了几日,便接待了好几拨毛遂自荐自家女儿的媒婆,舒深在冷淡地拒绝了二三个以后,很诧异地问道:“怎么我跟爹走前没这许多人来提亲,此番不过是经过,却成了这样?”老支头想了想道:“她们大约是想将你从梅枝手里救出来。”舒深若有所思地点头,这阵式倒象是梅枝将他从妖手里抢救回来似的。不过他觉得就算梅枝是妖,被梅枝这样的妖拘着也挺好,这些见义勇为者甚是多事。
等下一个媒婆上门时,他便说:“你家女儿有梅枝漂亮么?”那大婶楞了神,是啊,这十里八乡的姑娘恐怕没人再比梅枝漂亮,可是梅枝,那是能娶进家门的么?于是她化了百般力气想要劝说舒深,长得漂亮不顶事,还得会做事会服侍人会生养,你看梅枝那小腰小屁股能多生养么?不能生养还能做什么?不比她家女儿,有一个南瓜似滚圆的壮臀。
梅枝以为这是最没眼力界的媒婆了,于是拎了一把扫帚到她面前,舒深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当姑娘我是死的么,倒教你知道我这小腰小屁股能干些什么。那大婶在扫把和灰尘的攻势中败下阵去,连呛带咳地说道:“老支头,我原本想替舒公子说了亲再与梅枝说的……”老支头端坐在堂屋里道:“喔,那要等几年?我看梅枝,已不用说婆家了。”
总而言之,原本梅枝想要吹嘘的东西半分也没吹出去,反而日日受这骚扰,于是便觉得呆得不耐烦了。老支头便打发她和舒深上路,当然还是跟着振远。梅枝原本说不用带振远了,反正她这回又不是去干活的。老支头这回却固执道:“带着吧,也好让爷爷放心。”
跟舒深出去,老支头觉得还是该放心的,看样子,那孩子这两年倒是老诚了不少,这几日看下来,对梅枝还是挺有心的。不过他还是叮嘱了梅枝,跟着舒深便好好跟着,闲事就少管了。
他们走后,丁嫂又是一脸的不放心:“老支头,虽说舒公子也算是可靠人,可你让梅枝跟着一个青年男子一路走,就不怕影响了梅枝的名声?”
老支头诧异道:“梅枝在这一带还有名声么?”只怕是舒深要被梅枝影响了名声。
丁嫂道:“还有,你不让梅枝管闲事也不太有谱。在横村时,她管闲事都管到上连村去了。你让她管闲事这简直是跟让公鸡不打鸣,天不下雨一样没把握。”
老支头叹道:“我也就这么一说,她在外面我也看不着,所以才让振远跟着么。如果不说,她还不知要管出什么事来。”
这回出门有舒深陪着,梅枝快乐得都没怎么有空跟振远讲话。秋风初起,丹桂飘香,两人一路行一路赏着风景。舒深肚里的故事也多,这一路便将种种故事一一地与梅枝讲来,梅枝对他的仰慕之情愈发如滔滔江水了。
这一路是往东北而走,渐渐地山便少了下去,田野渐次开阔。梅枝一直生活在山边,还未见着过如此平整的田畴,不由赞叹了一番。舒深却是波澜不惊的,说起来,他是出生在山外的,据说是在延宁府东边的赤埠,幼年时也跟着父母走了一些地方,颇了解一些风土人情。见梅枝见了平野便雀跃如斯,感于她的纯真,便微微一笑,这几日便又多与她讲些风土人情。
她这一路的,也颇帮经过的村庄赶了些小妖,这些小妖小兽也就是做些小恶,梅枝便也只是赶了了事,并未下狠手。它们有的是想勾了舒深,但碍于梅枝,每每总颓败而回。虽它们不能得逞,但梅枝常见这些,委实也有些心烦。如今出了山,天低野阔的,又清净,倒教梅枝舒心不少。
平野里走了一段,常有人看他们身后的振远,露出猜疑的神色,梅枝渐渐地便感觉带着振远的不合时宜。但她是个实心眼的姑娘,虽然觉得不方便,但仍觉自己有责任照顾好振远。舒深虽略有不悦,但也未出口说些什么。
那日,他们已近了延宁府,到了一个繁华的大城,叫做抚远。因为带了振远,他们不想惹人注意地住到繁华地段,便选了一个稍僻点的小客栈住着。舒深因为考试日近,便留在客栈中温书,梅枝自去闲逛。
逛到中午,只觉腹饥,原本想回客栈跟舒深一起午饭的,但又想到他读书一贯专注,不如自己吃了带了东西给他。如此一想便跟人打听了附近好一些的酒楼,自寻去吃饭了。
那春涨楼倒真是个精致的所在,据说楼中还有唱曲儿的女伎,不过不是本楼的,而是延请了附近青楼中出挑的姑娘。小二颇具眼色,见了梅枝的容貌,惊艳之下便引她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桌子,避开了热闹处。
本来梅枝边吃饭,边听小曲甚是惬意,场中却突起变故。一个男人忽上前掐了女伎的下颌道:“昨儿大爷来见你,说是病了,今儿倒是精神好好地在这儿唱堂书,说不得今儿还是随我回府一趟了。”那女子脸色一下子白了,大眼中盈了泪,边上有小丫头见了,悄悄地往边上溜去了。梅枝听旁桌的人低声议论:“这刘天虎看中了秀菱姑娘,这姑娘怕是做不成清倌了。”
梅枝眉头一皱便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梅枝;你还能将闲事管多一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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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梅枝没想到,拿来定尸身的符用来定人也是挺好玩的。她念个“起”字诀,那人便双脚离地,又乱蹬着,活似被揪了颈子吊起的猫。她一时忘了落地的咒,那人便在空中多蹬了一会儿,双眼骇得突了出来。等她想起放他下来时,他已脸色惨白得与僵尸差不多,也不对,振远的脸色还比他好点呢。
梅枝站起身来后并没有再往前走,原本她是想冲上前去饱以老拳的。不过,怎么也是混过江湖的人,知道自己的拳在横村也罢了,出了横村恐怕是没什么用的了,灵机一动,也亏她想起这个学以致用的法子。只是她虽未近身,她附近之人却是看见她甩那张符的,此时便惊愕地看住她。她一个青衣粗布的小姑娘只凭了好样貌才得小二关照坐了临窗的位置,侧对着大堂,饭菜来后又是据案顾自低头吃饭,自是没什么人看她。如今一站起身来,人人都见着了她的样貌,又看她出了这一手,便有些私语响起,终于有一人在很恰当的时机叫了一声:“仙女啊!”
方才落了地还欲寻事的刘天虎愕然之下,慢慢地退了出去。梅枝在人们尚未回神时便扔下一点碎银,快速地移至门口,爷爷教的遁术却是用到了这里。出了门她才有些懊丧,忘了给舒深带东西了呢。她便四处张望看看还没有合适的食铺可以再买点。却听到后面有人叫:“恩人,请留步。”
留她的是两个女子,一人是那秀菱,另一人却是个艳丽的女子,也只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梅枝道:“叫我么?如果你要说谢谢,那不必了。真要觉得感激就帮我买份吃食。”那艳丽女人忽做了个手势让秀菱先走,才对着梅枝盈盈下拜。梅枝心道:“这秀菱是她家什么人?正主还没拜,她这是做什么呢?”却听那女子道:“姑娘真是小荷的恩人,先前救过小荷一命,此番又解了秀菱的困境。一份吃食怎能表我心中感激之情?”
梅枝想破了头,也没想出自己何时认识一个叫小荷的美人,更遑论救她。那小荷见她一付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便提点道:“是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