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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天下平定,百姓安居,势必要开设科举,广纳贤才,重建内阁,效仿大云文清二帝,贤臣主政,天子垂拱而治,必能重现太平盛世。”
此言一出,众人各怀心思,皆默然不语。
气氛一下子僵了,花满楼扭头看看左右,轻笑道:“事关国家政局,这样说似乎太草率了吧?”
李钰轻笑着看了云启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不过是几个闲人凑在一起谈天论地而已,说说何妨?”
云启则轻叹道:“南浔兄的意思是只要大周皇帝效仿文清二帝,便能再现盛世。其实这个想法也不错,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读书人可还有当初的风骨和胸怀?而且,如今天下局势,南北差异如此之大,北方战乱不平,山河是否能完整无缺都未可知,科举,内阁,垂拱而治等都有些可望而不可即。”
李钰看着云启,默默地腹诽:怪不得会对我千防万算,原来你的心里还存着另立天下的意思。
秦淮也跟着附和,点头叹道:“是啊!如今虽有江南水师北上抗胡,但说白了也不过是大周皇帝向江南借兵而已。等胡汝打完了,说不定那些子弟兵自然还要回来,到时候南北可以说是两清喽。也不知道大周天子究竟要怎么打算——说实话,就算他明年开了科考,也不知道江南六省的读书人有多少会去应试。”
见众人皆沉默,秦淮又补了一句:“唉!说白了,现在江南六省和江北四省之间也不过是没打起来罢了,实际上却是各自为政,俨如两国。”
李钰抬头看向云启,云启也微笑着看他。
其实他们两个都明白,韩胄和秦淮的辩驳便是他们两个人的较量。或许秦淮的言辞不能代表云启的观点,但韩胄此时却是真正的代表了李钰。
他们两个就‘家国天下’这样的话题展开辩论,表面上是韩胄赢了秦淮,把秦淮问的无话可说。
实际上是云启借助秦淮的言辞向李钰提出了根本的矛盾:江南江北宛如两国,大周天子将如何君临天下?
幸好!李钰微笑着想,幸好我不是土生土长的开国公主,幸好我多少了结一些兴亡史,幸好我在这个乱世看到了希望,幸好我也有一定的能力去左右大周天子的想法。
“我想了一下,其实刚才秦公子的说法,无非是希望大周天子能够给天下读书人一个显露才华的机会,也就是说,读书人想要的是‘君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局面,是也不是?”
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不仅仅韩胄秦淮杨时昀等人,连云启都愕然了。他完全没想到李钰会如此直接的说出这句话。
“只是,我觉得,仅仅是‘君与士大夫’似乎还不够啊!”李钰轻声笑道。
这还不够?!
云启直直的瞪着李钰,等着她后面的惊人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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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摊牌
李钰含笑看着面前的众人,目光从云启的脸上开始逐次扫过,最后又落到云启的脸上,她已然明媚的笑着缓缓地说道:“我觉得,既然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就应该是君主与士农工商共有的天下。”
君主与士农工商,共天下!
虽然云启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李钰的话给震的半天没缓过神来。
首先缓过神来得是秦淮,因为他不知道李钰的身份,所以一下子笑了:“兄台,你可真敢想啊!从古至今,我就没听说过郡主与士农工商共天下的!那样的话,朝堂岂不要乱成一锅粥么?”
李钰笑了笑,指了指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问秦淮:“你看这条巷子,各种生意,各种人,人来人往,有谁撞到谁了吗?”
秦淮砖头看了一眼大街,又迷茫的问李钰:“这有什么关系?”
李钰笑道:“你看天地万物,芸芸众生,何止千万物种,不也在这天地之间和谐的生长么?只要大家都遵循一定的秩序,该在天上飞的就在天上飞,该在水里游的就在水里游。就像这街上的人,摆地摊的不要挡着店铺的门口,开店铺的也不要仗势欺人,行人走中间,店铺小摊在两边,如此这条街道便又热闹喧哗,又井然有序,大家有钱一起赚,何乐而不为?”
“可是,这条街上之所以秩序井然是因为有衙门的人在维持秩序,谁要闹事就会被人捉进大牢。世人多贪婪,市井小民有市井小民的贪,公卿大臣也有公卿大臣的私心。”云启捏着茶盏,一脸肃然看着李钰,缓声叹道:“然市井小民好约束,公卿大臣一旦有异心,小则党派之争,大则宫变政变,到时候又要血流千里,民不聊生。士农工商鱼龙混杂,朝堂之争必定纷乱,公主又如何维持朝堂秩序呢?”
“律法。”李钰轻笑道,“君主和士农工商组成的内阁共同立宪一部至高无上的律法。上从郡主,下至平民,皆以律法为准则。君主和内阁在律法的约束下治理国家,如此定能井然有序。”
“内阁不还是士大夫组成的么?大运朝的内阁自大云景隆皇帝在位期间靖海侯萧霖入主内阁之后,世袭侯爵便再也不准入内阁,内阁七位阁老皆出自科举而非世家。连首辅都不例外。”秦淮提醒道。
李钰点头:“秦公子说的不错。大云朝的内阁,是由从六部天官里推选,朝中所有文臣公卿除了世袭之外,无不出自科举。也就是说,内阁的阁老们都是读书人,都是士大夫的代表。但是,士大夫不能代表天下人。虽然农商之家亦出读书人,但这些人却也是从小按着儒家之书死读,只受一家学说之熏陶,于工,于商,于法,皆不专长。而且,诸位也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其实各家所长尽在各家之域,仅靠读书是完全不够的。所以,大周朝的内阁,必定要由士农工商各个领域里德高望重之人一起组成。”
“哈哈!你说的倒是轻巧!你我不过是白丁之身,这些话也就是在这里说说,到了清江以北你再敢这般放肆直言,恐怕就要被大周皇帝的鹰犬给抓去,关到镇抚司十八般大刑伺候了!”秦淮叹息摇头,显然他觉得李钰这番言论不过是他们几个闲人无聊之时的一些不找边际的辩论而已。
对于秦淮的质疑,李钰笑了笑对此没有过多的解释。
然而云启,韩胄以及杨时昀和花满楼一个个却都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之中。
茶香淡淡之中大家沉默了许久,久到李钰靠在藤椅上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云启忽然开口,低低的叹了一声:“你真是疯了!”
李钰轻笑道:“我没疯,事实上我比你们谁都清醒。”
秦淮对李钰勾画的未来蓝图也颇为向往,却无奈的摇头:“你的想发不错,但这必定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你这种言论,不但会让皇上愤怒,更会让天下读书人都为之愤怒。”
“读书人有何好愤怒的?他们又不是没有官拜内阁高居一品的机会。哦,是因为他们不屑与农工商为伍么?难道天下仅仅是君与士大夫的天下?呵呵……读书人更应该明白事理。就像秦公子,这会儿不也没有生气吗?”
秦淮无奈的给了李钰一个白眼,心想难道我生气我就是不明事理之人了么?你这人小小年纪嘴却如此阴损!真不是什么好人!
从闹市回来的路上,云启就一直沉默着,不理李钰也不看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一直到晚饭后李钰说明天要搬出东陵王府,他才忽然抬头看着她,诧异的问:“为什么要搬出去?”
“不好总是打扰你。”李钰低头微笑着。
云启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握住李钰的手,皱眉道:“没有打扰,王府里多得是院子屋子,而且,你不是喜欢西月做的饭菜么?”
“喜欢是喜欢,但总不能因为喜欢就赖着不走啊。”李钰轻笑着抽出自己的手。
“你是怎么了?”云启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
李钰轻轻摇了摇头,浅笑道:“没什么,是觉得真的不方便,可能会妨碍你的正常起居。”
云启的直觉是李钰没说实话,她心理肯定有事,但是这好像不是她行事的风格,她素来都是我行我素,怎么这会儿忽然腼腆起来了?
故意做样子给自己看?她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人。
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有事情瞒着她?
“不许走。”云启用力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