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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朗惊讶:“真的?”
“你与娘亲上山以后,我便一个人带着香桃去青州城里头逛,若不是杨姑娘出现,恐怕我也早就已经被小摊坑了。”宁暖说:“哥哥你是不知道,那小贩竟是将狗皮染成虎皮要卖给我,我眼拙,也没有分辨出来,差点便被骗了过去。”
宁朗心有戚戚然地点头。
当初他可不就将猫崽当成老虎崽子?如今那只猫也还在山上养着呢。
“这可多亏了杨姑娘。”宁暖夸道:“杨姑娘真是正义之人。”
杨真被夸得抬不起头来,偏偏宁朗还不停应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过去。
杨真又指着楚斐问:“那这个又是谁?”
宁朗看了一眼,撇过头道:“我也不认识。”
楚斐:“……”
宁暖说:“楚公子是我们在京城时认识的,也来了青州,杨姑娘应当是见过的。”
杨真点了点头,又指着他手中的花灯道:“这个花灯竟是被你赢走了?”
“正是。”
“不如你出个价钱,卖给我吧。”虽然手中提了一盏,可这盏十二面的花灯,仍然让她念念不忘。
楚斐摇头:“这花灯,在下是要送给心上人的。”
宁朗冷笑一声,问:“这儿哪里有你的心上人?”
楚斐:“……”
楚斐下意识地朝宁暖看了一眼,察觉到他的视线,宁暖抬起头来,微微摇了摇头。
楚斐赌气道:“那我就带回京城去,再送给她。”
宁朗哼哼,心想:反正你也进不了宁家的大门。
见他实在不愿意割爱,杨真才提着自己手中的花灯,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好几眼,这才收回了视线。
灯谜是猜完了,可青州城里头的热闹却没有结束,那边的戏台子又来了新的旦角,咿咿呀呀地开始唱戏,而其他地方也被围了不少人,青州城里头的气氛还火热的很。
宁朗惦记着自己还要与杨真继续去培养感情,因此拉着宁暖叮嘱了一番,让她离安王远一些,又瞪了安王好几眼,这才拉着人飞快地走了。
等他们两人的人影消失了,楚斐这才凑到了宁暖身边,表情有些委屈。
宁暖轻声道:“若是楚公子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谁说我没有事情。”楚斐将花灯交到汪全手里,自己则从怀里拿出一份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一看,才知道里面是炒板栗。
他将板栗递到了宁暖的面前,道:“我知晓你喜欢吃这个,方才见到了,就顺手买了下来,你放心,如今它还热着,正好入口。”
宁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犹豫地接了过来。
油纸包着的板栗果然还是热的,也不知道是买来多久了,可一直被人小心放在怀里头,温度倒也一直没有凉下去。一想到这包板栗曾被人这么小心地珍视保管,宁暖捧着它,指尖也不觉变得滚烫起来。
“王爷费心了。”宁暖轻声道:“王爷若是说一声,民女自己去买便好。”
“我怕你找不到。”楚斐摇头:“那卖板栗的瞧着生意不错,我怕你还没找到,他就已经先收摊回去了。”
宁暖一时无言。
晌久,她才轻声应道:“那民女就先谢过王爷了。”
楚斐小声嘀咕:“若是你能每回都接受本王的好意,那就最好了。”
宁暖只当自己没听见。
她捧着板栗转身离开,脚步走得缓慢,可楚斐也没有追上来,大约是还惦记着方才宁朗的警告,只瞧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远。直到消失在了人流里,楚斐才垂头叹了一口气,道:“汪全,回去吧。”
“王爷?您不追了?”汪全愣住:“您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宁姑娘呢。”
“追什么?”楚斐从他手中将花灯接了过来:“不早点将这花灯带回去,小心被人给冲撞坏了。你方才没听着?宁姑娘可说了,让本王小心着些。”
汪全只好跟了上去。
宁暖走出去好远,这才停了下来,将手中油纸包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颗褐色的板栗。
“小姐?”
宁暖手中微微使劲,外壳松脆的板栗便立刻露出了里面嫩黄的栗肉,她将外面的皮壳扔掉,小心将栗肉放入口中,香甜软糯,果然好吃。
“小姐?”香桃小心翼翼地道:“您真的接了?”
宁暖没有抬头,又从油纸包里拿出了第二颗,唯独心情却是轻快了不少。
“不如你再帮我看看,这儿还有没有卖板栗的。”
香桃果真朝四周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安王说中了,她找遍了四周,也没有找到那个卖板栗的,指不定是真的已经回家去了。
宁暖没有多待,一路吃着板栗,慢吞吞地回了住的客栈里头。
她刚走进屋子,一眼便看到了桌上那盏十二面的花灯,屋里头漆黑无比,唯独这盏花灯里的烛火还在燃烧着,照亮了四周。
香桃立刻惊呼出声:“这盏花灯怎么在这儿?”
可不就是来送给心上人了?
宁暖走过去,便看见桌上还放了一张纸,落款正是楚斐的名字。
……
一直等到了城里头的热闹散去,宁朗才依依不舍地和杨真往山上走。
“我到了青州这么久了,可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热闹。”
“往后还有热闹的。”杨真走在他前头,手里头抓着他的手。回山上的路又黑又陡,宁朗如同个睁眼瞎,唯独她对这块儿熟悉的很,便提着花灯走在前头,勉强让花灯照亮一些路。“等到了过年时,青州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宁朗说:“过年时我都回家啦。”
“……”
杨真不说话了。
宁朗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不对,又连忙补充:“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京城去?”
“去京城?”
“你没去过京城吧?京城比这儿热闹多了,别说十二面的花灯,还有那种装了机关,从外头看上去,还能看到灯笼里头有人在跳舞。”宁朗说得兴致勃勃:“不如你跟我一块儿回去,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杨真笑了一下:“我过去做什么?”
“你……”宁朗顿了顿,说:“你是我的朋友,过去又怎么了?我将祝寒山也介绍给你,你肯定从没见过他,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我听我娘说,祝寒山也时常来我们家,连祝寒山都来了,你……你也是我的朋友,自然也可以来。”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宁朗顿时急了:“难道你连朋友也不愿意做了?”
杨真无奈:“你分明知道。”
宁朗一噎,又讪讪住了嘴巴。
他低着头,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脚下的山路,左手被杨真牵着,稳当当的很,让他十分安心。宁朗抬脚迈过了一块儿石头,才又问道:“等到了过年时,山上那些弟兄们也会陪着你吗?”
“他们也无家可归。”
“也?”宁朗楞了一下:“也是什么意思?你的家不就在青州城里头吗?”
杨真忽然停下了脚步,宁朗一时不察,差点就和她撞上。
她转过身,看向山下,抬手举起花灯,指着青州城的方向:“你看那儿。”
宁朗抬头看去。青州城如今还亮着,热闹虽然散去了,可火光却没有暗下来,整座城都映照在一边暖黄之中。他们方才也在那儿度过了一个热闹欢快的夜晚。
“我的家曾经在那儿。”杨真说:“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守在青州,直到一场战役,我的祖父率领青州百姓挡住了上万敌军,一同救下了青州。”
宁朗想:他们方才在青州城里头热闹的,也就是为了庆祝这个。
“消息传到京城,圣上龙心大悦,奖赏了我的祖父,封他为一等大将军。”杨真语气平静:“我的祖父仍然在青州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到京城。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说起,说他意图谋反,圣上便连下了好几道旨,让他回京。”
宁朗愣住。
“他没有去。那时敌军还惦记着青州,他不能去,若是他去了,青州便无人守着,迟早就落到敌人的手里。”
“……”
“后来他赢了,圣上却大怒,下旨抄了他全家。”杨真:“然后我就没有家了。”
“……”
宁朗仰头看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杨真面色却十分平静,月光照拂在她的脸上,让宁朗看得清楚,她面色如常,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双眸子也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
宁朗想了想,才问:“后来你是怎么过的?”
“我爹的亲兵护着我逃了出来,我们一直没离开青州,也没有人发现,他教我功夫和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