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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遇刺一事,应该和这陈将军没有半点干系,早些年朕就听你父亲提过,这陈堂迁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因着你父亲的话,朕才破格提了他三品,他要是念着你父亲的知遇之恩,断然不会因此事对你生杀心。”
皇上一脸淡然,说话间还信手轻弹了一下锦袍衣角处的褶皱,看似并不在意这件事。
“微臣自是信的过陈将军,只是……”皇甫修待皇上说完,沉默片刻之余,方才再次开口,只是他此时说话的语气,迟疑不定。
“行了,这件事既然已经交给了尚武杰,那此事你就不必再做其他多想,姑且好生想好身子,也免得你父亲担心。”
眼见皇甫修听了自己的话,却依然这般迟疑不决,那皇上自然知道了他的意思,也没道破,只语调略显严厉的打断了皇甫修的话,以及暗示性的阻止了皇甫修还未说出口的猜测。
“微臣遵命。”
“嗯。”皇上轻应了一句,倒也不再说话,只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口接着一口的品起了茶。
皇上不曾开口,这房间内的其余两人,自然不敢先开口,于是,房间之内,一时沉默的有些尴尬。
半响之后,那皇上才放下手中茶杯,顺带着还起身走到了床边。
若是真要论起来,皇甫修也算的上是皇上的侄儿,他前来关心皇甫修也是应该。
只是他此刻走到床侧时,眼眸之中竟然凭空多了些慈爱。
皇甫修面色不改,可心中却是一路鄙夷。
“修儿,你皇祖母已经知道你受伤的事情,她很是担心你,你且好生养着,等好一些就去宫里看看她。”
皇甫修定睛看着眼前之人,心下虽然不屑一顾,但面上该有的恭敬,他是半分不少。
“微臣遵旨。”
“如此便好,也别忘了给你父亲修一封家书过去,免得他在边疆担心。”
“微臣知道。”
“嗯,朕今日还有政务,你且歇着吧。”
“微臣恭送皇上。”
皇甫修半侧着身子,目送着皇上和皇后出了房间门,眸色骤然冷若冰峰,原本脸上的疲惫虚弱之色,也是片刻消失了踪迹。
“顺风。”
顺风送走叶晗月之后,恐皇甫修这儿有变故,只好从中折返了回来,只不过他到冷秋阁时,这皇上和皇后已经进了房间。
他只好暂时躲在了暗门后面,此时听到动静,他当即启动机关,走了出来。
“王爷。”
“昨夜的那封家书可送出城了?”
皇甫修语气微凉,一面问着话,一面缓缓起身下了床。
他背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甚是严重,但实际上于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也不足以让他虚弱成那副样子。
再者,他回到京城之后,私下里用的都是药老亲自配制的灵药,药老医术了得,他后背上的伤口如今倒也不打紧。
他刚才的那番虚弱,只不过是服了药老所赠的药丸,装装样子罢了。
“回王爷,中途被人跟了一段,但好在有惊无险。”
顺风见皇甫修下了床,忙上前帮着皇甫修将鞋套在了脚上,顺便回了话。
昨夜夜深人静之时,皇甫修等到叶晗月呼吸平稳睡着了之后,抬手便点了叶晗月的睡穴,随后自己下床写了一封书信,交由顺风亲自安排人送去了边疆。
眼下三王府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处,他回到京城之后的一举一动,都有极大的可能被皇上、亦或是被其他暗中盯着他的人知道。
以他的能力,要想不惊动皇上,私下处理了这些眼线,倒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既然皇上明着想做出一副对他关心备至的态度,那他不给皇上个机会,总归不合适。
既然有人保护自己,他也就不再浪费人力守在三王府之外,于是,在昨夜他吩咐顺风亲自安排人将书信送出去的时候,他一并吩咐了顺风,将他父亲这些时日的一举一动、和谁接触过,一并暗中调查清楚。
“嗯,下去吧。”皇甫修脸色阴沉,轻声应了一句,就起身坐到了书桌前,兀自提笔处理起这几日堆积的公文。
“是,王爷。”
顺风应了一句,然后动作迅速的转身,但他还没出门,又被皇甫修叫了回来。
“等等。”
皇甫修微蹙眉头,幽深的眸子里透露着若有所思,半响,他才凝眸看向顺风,说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顺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方才明明看出他家王爷有事吩咐,这会儿……
他还从没有见到过,他家王爷有这般迟疑的时候,除非这事和小月姑娘有关。
“是,王爷。”
顺风即便有所猜测,也是不敢多问,只转身走了出去。
皇甫修看着门口被合上的光影,眸子里渐渐染上了一层迷惘和迟疑。
他从未这样过,可遇到叶晗月的事,他总会不由自主的去多想。
就像方才,他原本是打算让顺风再去调查一下她,可……话到嘴边,她的那张笑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于是,他迟疑了。
他深知,若是她对他没有足够的信任,是不会如此完完整整的将她的心交给他,他和叶晗月相处这些时日,虽然对她的事一向不过问,但心里的好奇从未少过半分。
他想知道有关于她的一切,但他并不想以这种对待敌人的方式,去暗中查她。
如此,她若是知晓,必然会伤心难过,而他的心中,也会因此而愧疚难安。
终究是自己深爱着的女子,所以皇甫修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压制住自己对叶晗月的好奇之心,专心应对昨夜叶晗月同他说的那件事。
昨夜,他亲自写了一封家书,那封家书虽然看起来是一封家书,可实际上那信中所写,字字句句都夹杂着试探和提醒。
皇甫修了解皇甫城,他知道他的父亲看完这封家书之后,即便不会改变心意,也会回信一封,和他解释一番。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通过他父亲对他的解释,对他父亲如今所做的事,有个大概上的了解。
至于其他,他也只能等到皇甫城回信之后,再做定夺。
……
京城四海升平,众人听闻皇上近几日换了一副药方,日渐枯槁的身体竟然一日日渐好,因此最近几日,京城之中,各方对皇位虎视眈眈的权贵,也随之行起了偃旗息鼓之事。
叶晗月听闻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在几日之后,那时她正陪着皇甫修一道用早膳,还没吃上几口,就见顺风双手攥着一只又肥又大的灰色鸽子,悄然从暗门走了过来。
当时她就咬着筷子,一脸诚恳的问了皇甫修一句,“小王爷,需要我回避吗?”
皇甫修和顺风两人同时朝她看了过去,皆是一副憋着笑的模样,随后她就听到皇甫修淡淡然说道:“我这儿的秘密你知道还少吗?不差这一个。”
叶晗月气结,索性就咬着筷子,一路看着眼前这明显有着打趣她之意的两人,正大光明的‘偷听’了一回三王府的秘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身份的怀疑
故而,她才得以知晓,为什么这几天不见皇甫弘宣的人四处走动,也没见三王爷那边传来任何动静,原本所有人的停止行动的症结所在,都在于皇宫里的那位正主。
得知皇上病情好转,叶晗月多半还是高兴的,因为只有这样,三王府的将死之期才会延后。
当然,若是那个三王爷想要弑君夺位,她也是拦不住。
冷秋阁,寒风凛冽,凄凉入骨。
皇甫修将半敞的衣襟整理好,这才抬眸看向一旁正收拾药瓶纱布的顺风,容颜清冷,一如窗外的呼啸而过的风,不带一丝温热之气。
“别院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前几日叶晗月每每天刚刚透亮,就会早早来冷秋阁找他,虽然每次她都显的来去匆匆,但那好在是来了一趟。
可这两日,叶晗月基本上是匆匆从密道内进来看他一眼,有时还待不到一杯茶的功夫,这人就匆匆忙忙走了。
所以,他很好奇,她这些日子究竟在忙于何事,竟然连他都可以如此不管不顾。
“回王爷,别院那边还没传回消息,他们似乎都跟着小月姑娘出去了,想必得等到天黑时分,才能过来回话。”
顺风回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嘴巴没动,于是就兀自先拿着药盘走了出去。
皇甫修眉头微蹙,碧海般深沉的眸子里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