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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骤止,她垂眸一瞬,随即唇角边扬起了一抹极为苦涩的笑意,半是调侃的将心里的话转了意思说了出来。
“唉,只是他们抓我我倒也不是很担心,如今我也已经回了景幽别院,他们只要不找到这里,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再将我抓了去,只不过……”叶晗月故作暗淡之色,垂眸低语着继续说道:“小王爷现在远在西山,我只是担心这件事如果被他知道,以他的性子只怕会做出些事来。”
她说到此处,便叹了一口气,神情之间看起来很是担忧。
药老看她这副样子,抬手缓缓抚动了两下胡须,小却亮的瞳仁里,闪烁着一丝笑意。
人老成精,他哪里看不出叶晗月心里藏着别的事,且这件事还是个不能同皇甫修说的事。
他只是个受托看着人的人,自然不会越俎代庖,多问多管,但是他也顺着叶晗月刚才说的那几句叹息之语,就一时心软,私下将这件事瞒下来。
他看出了叶晗月的意图,自然不会主动开口说什么,只同之前一样,凝重着一张脸,装傻充愣。
叶晗月等了片刻,也没听到身前药老按照常理说上一二句什么话来,只好故做一脸哀求的抬起眸子,主动看了过去。
“药老,我被人绑了这件事,你就看在我们这几日的交情上,不和小王爷说了吧?”
药老故意拧起眉头,颇有些为难,半响才回了叶晗月一句。
“这件事你要老夫瞒下倒是容易,只是院子里整日整夜守着你的人,老夫可没那个能耐,让他们都听我的,也罢,今日你也累的够呛,且先歇下吧。”
“药老……”叶晗月眼看着药老说完话,转而就起身对她点了点头朝着门口就走了,她这准备着再求上两句的话也被噎了回去。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重新坐会凳子上,懒散的支撑起脑袋,心里的想法却是一点都不比脑海里的思绪清晰多少。
叶晗月清楚,药老刚才那话的意思,很明显是想告诉她,就算她摆平所有人将这件事瞒了下来,这之后皇甫修也是会知道这件事的。
如此似乎瞒下也是多余。
她撑着脑袋,浑身的酸痛感一时倒也敌不过大脑的生疼来的猛烈,再次叹了一口气,她寻摸着还是自己主动写上一封信,尽量赶在暗卫或者是药老向皇甫修禀报情况之时,先一步写信去西山一趟。
左不过她先将被绑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描述成简单的图财案件,最不济她也可以瞎编一个故事,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皇甫修动了调查的心思,不然,他肯定会查到皇甫弘宣头上。
根据皇甫弘宣之间对她的态度来看,他应该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由此,他派人暗中抓她,那就只能是出于她这里做的事情实在太大,招了皇甫弘宣的兴趣。
兴趣这东西,过了几日便也就可以忘得一干二净,可若是皇甫修参与到此事之中,就单单皇甫弘宣在原书之中设定的那些暗势力来看,他也是有足够的反侦查能力的。
如此,她叶晗月不仅没改了皇甫修原本必死的命,指不定还给皇甫弘宣和皇甫修之间的仇恨加了一大笔。
两厢一思量,她也不再磨磨唧唧的枯坐小女子之态,当即起身就去了房间一侧的书桌前。
“小王爷亲启,近日闲杂事情过多,一时忘记给你回信……”
叶晗月挽袖提笔,一边低语,一边斟酌着下笔,她此时写的这封信,要解释的可不单单仅仅是她被绑这一件事,还有她这几日都没给皇甫修写信的事。
她深知自己若是想要将被绑之事大而化小,就必须将这几日被绑的事描述的简单一些,而且还要将被关押的时间也缩短一些,反正那些暗卫就算知道她是被人绑了,才一直没能回景幽别院,至于旁的,她也只是简单的和药老提了一两句。
故而,她此刻笔下的这封书信,写的多半还是她自编自导的故事,三分真七分假,看着倒也像是一件真事。
叶晗月写的认真之时,景幽别院的正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谁。”
“本王。”
景幽别院原本是没有留守的暗卫的,可如今叶晗月住了进来,这些开门关门的活,自然不会再由小厮去做,再者因为叶晗月被绑一事,药老特意叮嘱了暗卫,这几日但凡前来景幽别院的人,都要仔细问明身份才能开门。
暗卫听的外面敲门之人的声音,脸色一变,立即拉开了门栓。
“拜见小王爷。”
皇甫修警惕的朝着四周的漆黑之中看了一眼,然后才踏脚进了木门,他倒也没正眼去看跪地的暗卫,只直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脸色凝重,神色也显的匆忙。
他一路直奔着叶晗月所住的院子,直到看到院子里的房间里亮着的昏黄烛光,他那颗悬了几日的心才猛然有了着落。
三日前,他得到药老深夜传到西山的书信,得知叶晗月莫名失去踪迹,寻了两日都没在京城中寻到她的身影,看到书信的那一刻,他的心便乱了,当即就将暗中守在自己营帐周围的所有暗卫秘密召集了出来,派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叶晗月。
如此,他虽然处于随时被人刺杀的危险之中,但那几日,他也算是进入了半疯的状态,整日整夜的呆在营帐之中,旁的事已然是入不了他的神思之中,唯有暗卫每隔半日传回来的消息,才会让他眸子里的神色暂时的掀起那么一丝波澜。
焦急了两日,暗卫们穿回来的消息依旧是没找到人,他心急如焚,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慌来。
于是,他连夜召回了三名暗卫,顺带着将顺风一并安排在了自己的营帐之外,重守之下,以便做出他自己任然还在营帐之中的假象。
而当夜,他就瞒下西山各路盯了他几日的耳目,匆匆从西山军营连夜赶回了京城。
皇甫修是受皇命前去西山军营视察,自然不可能让旁人得知他私自回到京城之中的事,可他又不能放任叶晗月失踪不管,只好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暗地里同他手下的暗卫一道,将京城各地以及周边全部重新寻找了一遍。
好在这一日他并没有白白忙活,日落十分,他就看到了暗卫发出的信号,得知了叶晗月已经被找到的消息,如此,他此时此刻,才会这般突兀的出现在叶晗月的房间门口。
房间内很安静,只余下偶尔会有一只飞虫突然落入摇曳的烛火中,被烧的滋滋作响的声音。
叶晗月一边编着真假相掺的瞎话,一边行云流水的写上几段文字,到底是没真心骗过皇甫修这人,她写下这些瞎话时,总觉得比往日写信要累上许多,字迹不过过了半张白纸,她就觉得已然累的不行。
“吁,也不知道药老会不会给个面子,瞒上个一二句,要不然,这么个理由充分的谎话,只怕也只是白写。”
她扭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然后捏了一下提笔的手腕,随后才收回心神,继续下笔。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你若安好,我便心安
无论如何,她今夜也得将这封书信写出来,不然,只怕明日又得耽搁一日,再加上送信的路途,皇甫修要是一周内没得到她的消息,恐怕西山是留不住他了。
叶晗月心中清楚皇甫修对她的感情有多深,而她对他也是如此,所以,她觉得笔下正写着的这封信,待停笔之时,也不去找暗卫送信了,直接求了药老,兴许会快一些送到西山。
她微微蹙着眉,心思坚定之下,编起瞎话来也顺畅了许多。
咚咚……
“嗯?”
房间里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只两声就戛然而止,正在提笔疾书的叶晗月,猛然被惊了一下,这才表情怔愣的放下毛笔,朝着房门走了过去。
以景幽别院现在的防护,她自然不会担心房门外会是皇甫弘宣的人,所以,她想也没想,只以为是药老或者是暗地里保护她的暗卫有什么事找她,于是,走至门前时,她什么也没想就打开了房门,可房门敞开之时,她的神情却猛然间愣住了。
往日里一向清澈的眸子里,先是不敢相信,可是电光火石的功夫之后,背着光的眸子里骤然掀起了欣喜,滔天的难以掩盖的欣喜。
门外静立而站的人,像冬日里冰冷漆黑的夜空,突然炸开的成片烟火一样,突兀的让人忘了所有,只单纯的觉得此时此刻很好,好的让人想要落泪。
但是叶晗月还没来得及落下半颗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