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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表面虽然看不出什么来,她的心脏却是咚咚咚的比起平日里要快速跳动着。这时候,刘瑾良才想起来第一眼觉得对方的长相有些眼熟的原因来——曹丕与他的四弟曹植眉眼颇为相像。
很快的,刘瑾良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的激动被好奇取代了……这曹丕为何要来看她?郭嘉不在家,他该是知道的,这人来此定是有目的的。毕竟眼前的年轻人是那个有名的魏文帝啊。
刘瑾良不由得谨慎了起来。
然而,不等她发问,曹丕先是开了口……公主可知仲达先生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此话一出,刘瑾良心中咯噔一下,她不懂对方为何要这样问她。曹丕一脸担忧的模样,清晰的落入了万年公主的眼中。
其实是听闻公主与仲达先生有师徒之谊,便想看看公主是否了解先生眼下的状况。曹丕慢慢地说出了这话来。刘瑾良警惕地盯着对面这人,答说是自谯县一别,便与之没什么联系了。因此并不知仲达先生的状况。
“是吗?”曹丕一脸失落,随即叹了口长长的气,他状似无意的接着吐出了一句足以令刘瑾良整个人瞬间陷入混乱的话来。
——丕的朋友从河内回来,说是司马府上已经乱成一团了。据说……是仲达先生卧床不醒,昏迷很久了。
曹丕表示非常担忧,他说原以为凭着公主与先生的情分,该是对此事甚为了解才对……话中有话,刘瑾良听得出来其中的别有深意来。但是比起曹丕到底知道些什么,她更加在意司马懿卧床昏迷的事情!
万年公主故意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和强烈的不安,她对着曹丕说累了,便叫来了落园将自己愈加笨重的身体扶进了屋里去。
曹丕在对方的身影逐渐消失后,他的嘴角扬起了似有似无的笑意。不多时,他潇洒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的踏步出了郭府。
繁事不安
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抹明亮的空色身影一步一步的,脚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张春华踏出了司马府的大门。在这空旷安静异常的凌晨,不顾严寒,她定住身体,转身又瞧了一眼这高墙青瓦大宅,随后便撩起车帘上至了马车内。
一声“驾!”之后,载着张春华的司马家的马车便迅速朝着温县城外而去,飞奔之急。
雪融化着,院子里的仆人们一大早便在这打扫着慢慢变成水的剩雪。因为家中有身怀六甲的公主,万万是不能让整个府上都湿哒哒的,不干净不利索,可是要叫自家大人生气的。
仆人们忙碌着,不多久,太阳越升越高,直到巳时万年公主才醒了过来。对于她自己越来越嗜睡这一点,刘瑾良也颇为苦恼。因为每天睡到大中午才起床,郭嘉已经出去忙了,连他都见不到的话,她很闷。不过,似乎孕妇便是如此。
一觉醒来,察觉马上用午膳的时间了,刘瑾良先是无奈,随即叫来了落园,服侍着自己穿上了厚厚的衣服……用饭时,郭嘉也是及时赶了回来。
膳厅内,桌前,围坐着三个身影。
桌面上的菜肴只有五样而已。一般大户人家总是满桌丰盛、菜色极佳的,以前郭嘉和郭奕父子二人倒也是这般过活的。直到万年公主嫁进来后,公主说浪费可耻。于是每日每顿的膳食便是三五样。
鱼醋烧胡萝卜、嫩葱花姜碎末煮豆腐、鸡蛋羹、炒胡瓜丝、肉煮大豆①……主食是黄米饭。郭嘉父子常年吃这些东西,既是习惯了,也很喜欢。而对于刘瑾良来说,倒是胃口不大。一是因为怀孕,二是日日如此,她厌了。可是也没办法,这个时代蔬菜之类的东西种类还是比较少的。
凡是刘瑾良喜欢的,此时都没有出现呢。比如:茄子、土豆、牛肉……没办法,为了不让郭嘉担忧,她也没将这些烦闷说出口来。
“多吃点。”鸦青袍子裹身的郭嘉夹了一道鱼肉,挑去了刺放进了公主的碗中。檀色小棉袄的郭奕见父亲这般,他也立即将一道胡萝卜丝夹到了对面那个着了水绿厚袄、挺着大肚子的人的饭上。
刘瑾良在心里默叹,想着幸亏不是肥肉……她朝着旁侧的这对笑眯眯的父子,硬是在嘴角处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来。然而,咽下它们,她在吃了一口米饭后,终于是没能忍住,胃里一阵翻滚,泛起了恶心感。
郭嘉吓了一大跳,赶紧叫人将她扶起,自己则是为她揉拍着背部。好在,刘瑾良一向没什么孕吐的反应,刚才不过是吃了不喜欢的胡萝卜才会这样。
郭嘉和郭奕都很自责,她在落园的服侍下,喝了一些热水,随即安慰了这对父子几句。
一个晌午便这么过去了。
午饭之后,万年公主靠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身上披了狐皮袍子,她晒着太阳,好不惬意。不知过了几时,正当刘瑾良迷迷糊糊迷蒙着双目时,郭府上却是来了一个意外之客——曹丕。
曹丕先是随意寒暄、行了个礼,慢慢地谈到了司马懿的事情来,话中有话的故意透露出一些河内的消息来让万年公主不得安心。
不多时,曹丕似笑非笑地离去了,而公主则是再也晒不下去太阳了。
——司马懿在家昏迷不醒。
这便是曹丕留给她的话。刘瑾良整个人都混乱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才好!以她如今的身份,面对心爱的男人这番情形却是毫无办法的。
公主亲自去看望一个世族子弟?即便是以“师徒之谊”为名,她眼下已怀有身孕八个月了,根本不能长途奔波来往远去温县。更何况,她还是军师祭酒郭嘉的夫人。
一个下午,刘瑾良的精神状态都非常得差。
直到晚上,郭嘉回来。他瞧见了公主的神色状态都不大对劲,本以为是病没有好彻底,可是在上了床之后,对方的模样似乎是有话说、却又犹犹豫豫的,郭嘉不想她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藏着,于是便主动问了起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睡在里侧的公主揽进了怀里,公主身体笨重,行动并不方便,郭嘉的动作又是这般温柔舒适,她便任由他的照顾。
不知是不是看着自家妻子离临盆不远了,心情好的缘故,最近郭嘉的气色也很不错。他此时脸色比起以往红润了很多,薄唇轻启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在下人的口中将今日曹二公子来拜访的事情了解到了。郭嘉心里在想这二公子为何会来他家?难不成这人也和曹四公子曹植一样心思不纯?郭嘉自那日万年公主被曹植截了去,听着郭奕的描述,他可是知道这四公子风流成性、放荡的生活状态的。再加上,公主因此染上了风寒,郭嘉坚决不许刘瑾良再见曹植!即使是来拜访,也要一群婢女们陪侍在边上……因为实在不知公主能有什么值得二公子特地来看望的实际价值,郭嘉倒是胡思乱想了一回。
“奉孝,我……他病了。”将脑袋埋在身侧男子温暖的胸膛间,刘瑾良最后的声音极其微小。在夫君的面前心疼别的男人,这终归不是为人丨妻子该做的事情。尽管她和郭嘉只是名义上的夫妇,万年公主却是对他始终抱有歉疚之心。然而,在这种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刘瑾良除了找这个与自己日夜相伴的男子商量、征询他的意见外,根本想不到其他的主意来。最重要的是,在这件事情上,她认为不该对郭嘉有所欺瞒。
一旁的郭嘉在听了怀里人的话后,双臂不自觉的收紧了……脸色微变,任由沉默在两人间肆意流动着,好半天,他才开口道了一句“没事的”作为回应。
见对方的态度淡淡的,刘瑾良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郭嘉其实早知道司马懿病深至此,可是为了一丝难得的温情,他终是自私的将这消息隐瞒了下去。现在,公主却是知道了。脑海中闪过曹丕的身影,郭嘉此时方明白这曹丕的意图是什么。
他不过是想利用公主来结交名士罢了。思及此,郭嘉猛然一惊,曹丕既然能找上刘瑾良,定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有所知了!心中大为不悦,郭嘉对于曹二公子这般探及到了他们私事的行为甚为恼怒。可是,这人毕竟是主公之子……他如今只盼着对方知道分寸才好。
“你若是要去看他,那便算了。”郭嘉将在被窝里的小人儿心中所想道了明,同时否定了它。不过,他并不打算去阻挠公主的心思。
其实在此时处于路途中的张春华在出门前就给了郭嘉送上了一封信件……至于信中内容,郭嘉在傍晚收到它后,阅完,心里滋味百般复杂。
——这是张春华在求郭嘉成全公主和司马懿。
直到这时,郭嘉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