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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幅身子的柔弱程度还是超出了蓝桃的想象,只是站起来走两步,加上放出一枪便已消耗了蓝桃积攒了很久的体力,只来得及将武器收回怀中,便沉沉晕了过去。
苏旸急的面色大变,那猎户走过来将新死的猛虎拖过来,趁它血未凝结,倒提了虎身,割开虎喉,将虎血灌入蓝桃口中。蓝桃勉强吞咽虎血,喝了十余口才罢。
见蓝桃的气色多有好转,苏旸这才松了一口气,冲那猎人拱了拱手,那猎人将两个同伴拽了起来,比划着问他们从何处来?
苏旸指指怀中的蓝桃,说是来长白山挖掘人参替妻子治病。那领头的猎人叫额尔克,他瞄了几眼苏旸怀中娇娇嫩嫩的小美人儿,以为她是天仙下凡才有得如此神兵利器,忍不住起了几分敬畏之情。
另两个猎户砍下两打虎脚,洗剥干净便在火堆上烤了起来,苏旸将蓝桃送回雪洞睡好,那额尔克将烤熟的肉分给苏旸和两个甲卫,还从腰间取出了一只灌满烧酒的皮酒囊。
打开酒囊灌了一口,点着下巴示意苏旸也尝一尝,苏旸欣然接过,仰头灌下一口尚还温热的烧酒,一股呛鼻的辣意顺着鼻梁直冲脑门,苏旸忍不住“哈”了一声,大喝了一声“好!”
虽然语言不通,但苏旸对这位骁勇的汉子颇为欣赏,那汉子也知道了蓝桃身体不好需要大量的人参滋养,遂主动带了苏旸一行人去他的部落。
他对这一带地势甚熟,虽在大风雪中也不会迷路。几人走了两天,到第三天午间,便见雪地中脚印甚多。额尔克连打手势,说道离族人已近。果然转过两山坳,只见东南方山坡上黑压压的扎了数百座兽皮营帐。几个猎户撮唇作哨,营帐中便有人迎了出来。
苏旸随额尔克走近,只见每一度营帐前都生了火堆,火堆旁围满女人,在补兽皮、腌猎兽肉。
额尔克带着苏旸走向中间一座最大的营帐,挑帐而入。那帐中十余人围坐,正自饮酒,一见额尔克,都大声欢呼起来。
额尔克指指苏旸,又指指蓝桃,连比带说,苏旸瞧着他的模样,料知他是在叙述蓝桃一枪毙虎的情形。
那众人纷纷围到蓝桃身边,有心想问她些什么,却见她娇喘微微,一副病入膏盲的样子,便以为是额尔克夸张,实际杀虎的人是这个青年男子,于是纷纷对他伸手翘起大拇指,不住口的称赞。
正热闹间,走了一个买卖人打扮的汉人进来,向苏旸道:“这位爷台,会说汉话么?”苏旸喜道:“会说,会说。”
问起情由,原来此处是黑水靺鞨族长的帐幕。居中那黑须老者便是族长和哩布。他共有十一个儿子,个个英雄了得。
额尔克是他次子。这汉人名于非,每年冬天到这里来收购人参、毛皮,真到开春方去。
于非不仅会说靺鞨的满语,连西边的匈奴语也会说,当下便做了苏旸的通译。黑水靺鞨与匈奴土壤交界,时不时也会互相攻战,但他们最敬佩的是英雄好汉。
那额尔克英武不凡,又精明干练,极得父亲喜爱,族人对他也都甚是爱戴,他即没口子的赞誉苏旸等人,族人也待之以上宾之礼。
额尔克寻了一个条件好些的帐幕给苏旸蓝桃居住,两个甲卫则被安排到了别处。当晚族人大摆筵席,欢迎苏旸,那两头猛虎之肉,自也作了席上之珍。
靺鞨人所酿的酒入口辛辣,酒味极劣,但性子猛烈,常人喝不到小半袋便就醉了,苏旸寻着了参源,心情畅快,不由多喝了几袋,熏熏醉倒。
匆匆数月,冬尽春来,蓝桃每日以人参这粮,伤势颇有起色。靺鞨人在长白山老林中挖得的人参,都是年深月久的上品,真比黄金也还贵重。
苏旸每日带着两个甲卫出猎一次,定能打得不少野兽,换了参来给蓝桃当饭吃。再加上苏旸每日以内力助她运气,等到春天到来蓝桃已经能稍微走远一点的路了,只是到底伤了心脉,时不时会咳嗽几声。
苏旸每日打猎,蓝桃独自在帐篷内养伤,无所事事之余便和几个靺鞨妇人学满语,她前世便有些语言基础,学起来倒也方便,后来连于非的匈奴话她都学了个大概,这些语言都来自于通古斯语系,语言皆一脉相承,只要掌握了读音和语法,学的便不算困难。
蓝桃也教了那几个妇人一些汉地的刺绣方法和简易化妆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蓝桃白天的帐篷经常挤满了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妇女儿童。
蓝桃也很喜欢这些善良热情的族人,把随身带的海豹油做成了面脂,且在里面参了人参和雪莲花等珍贵药材,这种面脂涂在脸上不仅减少了皮肤起皱干裂,还起了良好的滋养作用。
第一百一十九章 鏖战
这一日额尔克率领了十余名族人,要到南岭去打大熊,邀苏昭同去,说道大熊毛皮既厚,油脂又多,熊掌肥美,熊胆更于治伤极具灵效。
苏昭见蓝桃精神甚好,自己尽可放心出猎,又想猎到熊胆带回去给梅老将军补身子,便欣然就道。一行人天没亮便出发了,直趋向南。
其时已是春天,冰雪消融,地下泥泞,森林中满是烂枝烂叶,甚是难行,但这些女真人脚力轻健,仍走极快,苏昭有轻功在身,又在这里打熬了体力,身子愈发健壮。
到得午间,一名老猎人叫了起来:“熊!熊”各人顺着他所指之处瞧去,只是远处烂泥地中一大大的脚印,隔不多远,又是一个,正是大熊的足迹。众人兴高采烈,跟着脚印追去。
大熊的脚掌踏在烂泥之中,深及数寸,便小孩也会跟踪,一行人大声吆喝,快步而前。只见脚印一路向西,后来离了泥泞的森林,来到草原之上,众人奔得更加快了。
正奔驰间,忽听得马蹄声大作,前面尘头飞扬,一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但见一头大黑熊转身奔来,后面七八十人各乘高头大马,吆喝追逐,这些人有的手执长矛,有的掌着弓箭,个个神情剽悍。
苏旸眼力过人,当先看见那些骑兵身材矮而粗壮,头大而圆,阔脸,颧骨高,鼻翼宽,上胡须浓密,而领下仅有一小撮硬须,长长的耳垂上穿着孔,佩戴着一只耳环。
厚厚的眉毛,目光如虎狼般炯炯有神。且身穿长齐小腿的、两边开叉的甲衣,袖口在手腕处扎紧。一条短毛皮围在肩上,头戴皮帽。弓箭袋皆系在腰带上,垂在左腿的前面,箭筒也系在腰带上横吊在腰背部,箭头朝着右边。
“不好,是匈奴人!他们人多,快走!快走!”苏昭听说是扰乱煌国边境百年之久的匈奴人,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头来,心间涌现几分杀意,所以并不打算回避,只想先站着看个明白。
那些匈奴人呜呜嚎叫了起来:“女真蛮子,放箭!放箭!”只听飕飕之声不绝羽箭纷纷射来。
苏昭不由大怒:“到底是野蛮凶残的民族,不分青红皂白便要置人于死地,若将来让靺鞨族与我等联合,倒是同仇敌忾,杀尽这些胡虏。”
只见几枝箭射到身前,苏昭忙接在手里,却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旁边那个女真老猎人背心中箭,伏地而死。
苏昭大怒,将手中羽箭纷纷掷了回去,几个匈奴人身上中箭,坠下马去。额尔克早已领着众人奔到一土坡之后,伏在地下,弯弓搭箭,也射倒了两名匈奴人。
见苏昭和那甲卫仍暴露在野外,忍不住高声喊道:“苏旸,你快回来,那里危险!”
苏旸还未曾躲避,对方冲出两个匈奴人,挺着长矛,纵马向苏昭直冲过来,双矛齐起,分从左右剌到。
苏昭叫了一声“来多好”,身子稍稍一侧,双手分别抓住矛杆,运力一抖,那两个匈奴人手被震的发麻,身子吃力不住居然坠下马来。
苏昭将矛杆挑起像首领那人猛然掷出,那个首领忙策马躲开,看看被射飞了皮帽,额尔克等女真人大声叫好。
匈奴中一红袍老者大声吆喝,发施号令。数十名匈奴人展开两翼,包抄过来,去拦截阿额尔克等人的后路。那红袍老者身后,则隐藏着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耳朵上缀着硕大的金圈,旁边簇拥着数十人。
额尔克见势头不妙,大声呼啸,招呼族人和苏旸逃走。匈奴人箭如雨下,又射倒了几名女真人。女真猎人虽强弓硬弩,箭无虚发,顷刻间也射死了十来名匈奴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