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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是她,云亦的表情更严肃了。
“林文德的事,你也插手其中了?”
“顺水推舟罢了。”那女子突然轻轻一点,落在云亦面前,薄纱拂过云亦的脸,唇语落在她耳畔,“亦儿,你说,天青王上和自己的亲侄女与自己亲侄儿自相残杀,林青漪会站在谁那一边呢?”
云亦启唇,还未出声,女子又开了口。
“林文德看不起被林青漪当作傀儡的洛熙,更看不起林家旁氏所出的林长岚,被这两人羞辱,他定会失去理智;而林长岚正愁事情闹不大,无法获得林文德更多把柄。我苦心从中推林文德一把,正是在帮你的王后娘娘。”
云亦垂着头,眼里满是忧伤,她咬咬牙,沉声问:“你真的要置她于死地?她……并不是我们的……”
云亦话未说完,女子抬手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声音也随之变得冰冷:“此处已经没你的事了,回王城去吧。”
云亦将后半句话咽回去,咬着唇,紧紧捏着拳头没有应声。
女子说完,从云亦身旁掠过,又停下步子,背对着她,突然冷声道:
“你以为将自己弄的满身是伤,然后告诉他们是我伤的你,就能无事发生一般重回他们身边了?林长岚是不懂医术,也不会武功。可她身边的那位,是天青最好的大夫,他身手如何,你是领教过的。你能骗过林长岚,你以为你能骗得过他?”
云亦猛的瞪大了眼睛,十分惊恐的盯着前方。
“城外大军的将领,多是林丞相党羽,侯府若向他们求援,有九成的可能,他们会倒戈林文德。真正会帮他们的,只有早已被林青漪架空,空有虚名的摄政王洛宁迟。他们若是聪明,就不会寄希望于大军。此去王城,最快也要六个时辰,调兵前来只会更久。六个时辰,侯府早已被夷为平地了。”
女子冷声道。
“她有办法解决。”云亦轻声说。
这句话,似是将女子的情绪激怒了,她激动的冲云亦吼道:
“她们能有什么办法!求助洛宁迟根本就是在做梦!她们不可能撑到洛宁迟前来!林长岚只是在故意将你支开!她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还故意将你支开,你还不懂吗?顶着这么个破绽百出的身份,她对你能有几分信任?”
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搅乱天青,我也是在帮你。
亦儿,除了我,没有人会爱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你永远,都是个叛徒。”
夜里的风格外刺骨,女子说完最后那句话,就已经走了,她回过头,望向远处那刺目的火光。
·
叛徒。
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说的时候,她还委屈的哭出来过。
泪水被洛宁迟看到,笑了她许久。
后来这两个字,洛宁迟玩笑般说过她一次,她没再哭了,她将洛宁迟送来的饭菜全砸了,冲上去就要打他,他意识到玩笑开过了,让了她几招,重新拿来了饭菜,再也没有这么说过了。
再后来,仍是那个人,在她专心防备着眼前人时,从背后,狠狠给了她一刀。
他死了,死在洛宁迟手中。
他临死也不忘骂她几句叛徒,不忘念叨着,后悔自己没有刺中要害,没法杀了她的话语。
没有生气,委屈也没了,她只感觉到冷,似今夜这般,要将她周身血脉冻裂的冷。
·
侯府的火光依旧刺目。
府内的那个人,也是这么想她的吗?
她其实,已感觉到,长岚一定知道了许多关于她的事,但长岚从未说开过,她便有理由骗自己,还能瞒过去,所以她才会信她。
可,真能瞒过去吗?她知道后,还会信她吗?
她说若有机会去南锦,要她带路的话,还算数吗?
“云亦,我与王上的生死,都在你手中了。”
风声似带来一句沉重的轻语,寒冷令她猛的清醒过来。
若三年前,她未赴战场,就不会亲眼看到他死在她眼前,就不会被他认定是叛徒,临死也要拖着她。
可若三年前,她未赴战场,她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来到天青王城,永远,也不会遇到长岚和洛宁迟……
云亦望着那火光,勾起唇,忽而苦笑了声。
她
“娘娘,云亦愚钝,竟在此处浪费了如此多的时间,枉负娘娘信任。但请您放心,云亦已不再迷茫了。无论您心意如何,都不重要。云亦早已下定了决心。云亦一定会将东西与话语,带给宁王殿下。”
她坚定的说完,而后转身,朝着天青王城的方向,决然飞奔而去。
·
她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了啊。
在素阳峰上,她一刀一刀刺向自己,一刀一刀将自己的生命亲手剥夺之时,她已告诉过自己了,她欠长岚一条命,若她这条命还能捡回来,无论长岚是否信她,她都会竭力助她。
她已是做好了觉悟的人,此时怎能被他人三言两语便乱了心神?
叛徒啊。
南锦的叛徒云亦,已在素阳峰死去了。
活下来的云亦,是天青王后身边,必将竭力完成使命,拼力护着她的,坚实的利刃。
第68章 六十八
黑夜终于过去,天际第一抹白色照入疮痍的侯府。
头一夜的喧嚣都已平息,火已全灭了,一切都已平静。
长岚坐在残破的房顶上,四处望着。昨日尚完好的府邸,今日已破落的无法入住。
旁边靠着她的洛熙,突然往她跟前缩了缩,扯了扯两人共披着的披风。
“醒了?”长岚试探的小声问了句。
洛熙没有回应。
她没有再出声了。
院内小棠带来的将士们,和知州府归顺的衙役正忙着清理府邸残存的战斗痕迹。
突然来的一阵风,让长岚也不自觉捏紧了披风。
清晨是有些冷呢。
竹林里,看守老夫人的那群杀手还有同党,他们也在昨夜同林文德一齐动手。
到清晨时,院内还能站起来的,皆是狼狈不堪,除了两人,若不放在这种环境下,完全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这两人,便是她与揽晨。
揽晨极是厉害,且身姿翩然,一整夜,被他解决掉的人不少,但愣是纤尘不染其身,不得不佩服。
而她……她的不染纤尘,皆是洛熙全力相护。
一整夜,洛熙都未离开她半步,尽全力护着她,半点血污都不曾溅到她身上,自己却是衣衫已被血色染脏了,也被刀划破了好几处。不知他身上的血,有多少是他自己的。
事态平息后,洛熙抱着她来到屋顶上,一坐下,就靠着她睡着了。
她没来得及关切几句,只能尽量稳着身子,都紧着他,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
“咳咳!”
天青皇城,锦兰台。
长岚窝在榻上,紧紧裹着被子,还是有些冷,咳嗽也忍不住。
都怪那一日清晨风太大,染了寒,回王城后,她病的更重了,同她一起坐在屋顶吹风的洛熙却是一点病灾都没有。
长岚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那日洛熙一身血污,倒头就睡,她根本没机会确认他是否有伤着,便将披风大半都裹着他,生怕他受伤后又染了风寒。
可事实是,洛熙也是同她一般毫发无损的,只是狼狈了些。
最终,便只有她一个,裹着棉被,躺在榻上不停咳嗽了。
雨疏穿着薄衫,往她面前的炉子里添火,嘴上闲不住的嘟囔:“这宫中的医丞都是吃干饭的么?娘娘病了这些天了,吃了他们的药,不见好转不说,反而病的更重了。”
提及此事,长岚心虚的转过眼睛。
因着医丞开的药实在是太难吃了,而她这病顶多就是个小感冒,多喝热水就好了。她就是这么坚定的认为的,所以一有机会,她都是趁着云亦和雨疏看不见,偷偷将药倒掉的,也因此,那药她其实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自然是不见好的。
“娘娘。”雨疏唤了句,认真的说,“宫中的医丞实在是不靠谱,还是让雨疏去素阳峰请掌司大人来一趟吧,您这病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一句话,长岚猛的一激灵:“只是小病,用不着麻烦揽晨大人,多喝几天药一定会好的。”
开玩笑,请揽晨过来?
怕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这么久没好的原因吧?到时她还怎么下台?
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沐风抱着一盆兰草从楼下走上来,他虽是笑着,却隐隐有些怒意。
“沐风也觉得,娘娘的病,医丞们怕是治不好,只能让掌司大人来医,所以,方才已经拜托云亦姐姐去请掌司大人了。娘娘与掌司大人有些交情,掌司大人应会给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