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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姨赶紧把她拽到一旁,低声哄着她说了两句。
不一会,林钦兰一扫之前难看脸色,娇娇弱弱地走到崔良玉面前,“崔哥哥,是兰儿思虑不周。那这香囊既然是兰儿所送,万没有再收回的可能。你要便要,丢便丢,我都不管。”
第42章 042
崔良玉拱手道:“我自然不会丢掉。等会儿会找个漆盒把它装好,收拾妥当。”
林钦兰这才缓了脸色。
金崇终于松了口气,赶紧叫乐师们拉唱起来,在瞧向李忠,却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一声长叹,丢下还在喝闷酒的汤澍,去寻两位贵客去了。
与此同时,迷糊的凌霄在太守府内转圈圈,左看看右看看,完全忘了去前厅的路怎么走。
她手上的伤一点不足为虑,崔相偏让她去找人瞧瞧。
她跟着太守府的下人去了府内郎中处,人家只是看了一眼,便把她给打发出来。
那下人刚好碰到管家,管家骂他办事磨磨叽叽,又一脸嫌弃地让凌霄自己走回去。
凌霄知道,她不过是白兰国的一个侍女罢了,大雍人本就瞧不起白兰人。同是下人,可也有高低之分。
她笑了笑,自己往回走,怎奈走着走着发现路和房子都一样,最后彻底迷了路。
也奇了怪,太守府内的人都去了哪里?为何许久连个人影都未曾见到。
她不知道金崇有个毛病,就是见不得人多。太守府内的仆人侍从少之又少,一人当三人用。今日是太守府内难得的欢宴,人手自然全调到前厅。
她走啊走啊,越走越急,最后竟猛地撞上一堵墙。
不,是一堵肉墙。
抬起头来,只瞥了那么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不由自主,她立马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叫了声,“焦大人!”
焦铎阴沉着脸,直直盯着凌霄。
凌霄急得快哭了,在今晚见到焦铎时,便有不好预感。
焦铎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人狠厉,焦铎更狠。
上次她因没有破坏掉婚约卜卦,便是焦铎亲去白兰,将她狠狠打了一顿。打得她一个月没下床。
按焦铎的说法,若不是看在她哥哥还有点用的面上,她早都死过几回了。
之前在益州,焦铎让她劝二皇子回国,可今日二皇子以使臣身份出现,看样子还要跟着一起去雍城。
这件事情她又没办好,不知焦铎会有什么招数等着她。
脚步声沉沉响起,片刻便有一双鹿皮靴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她的下巴被人狠狠捏住,猛地被抬了起来。
瞬间,她便跌进焦铎狠厉的眸光里。
凌霄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你可知,二皇子刚在宴席上向白兰女王下跪求饶,要她收回断婚绝交的旨意!”焦铎一字一顿地说着。
难怪他气急,若此事被太子汤泽知道,他也没活路走。
自然把火气都洒在凌霄身上。
凌霄白着脸,拼命摇头。
她已经劝汤澍赶紧回去,不要再痴心妄想。可他就是不听劝,她一个下人又有什么办法。
焦铎冷笑一声,“我见那女人对你很是信任?凌霄,你莫非忘了你的身份?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哥哥的命都在太子殿下的手里!”
提到家人,凌霄心中涌起激愤,冲焦铎咬牙切齿道:“他们早都不要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即便没他们,你的小命也捏在我手上,我想让你死你就只能死!”
凌霄自知在劫难逃,豁出去般,“好,我死就死!且看你能逃出太守府?”
焦铎卡住她的脖颈,像是要把她吃了一般,“你敢威胁我?”
凌霄顿时涨红了脸,呼吸急促起来。
“若你今夜将那女人弄死,我便饶了你。还会送你回南陵!”焦铎诱惑道。
南陵?凌霄有些恍惚。
她十岁被送到白兰,如今已经十个年头。
十岁前的欢笑,早已被白兰这十年的苦涩给磨没了。
而这几日陛下对她的好,让她又重新感受到……唔,如姐姐般的疼爱。
她咯咯笑出声来,最后化作一抹冷笑,“你杀了我吧。”
焦铎闻言又使劲了几分,凌霄不由伸长舌头,眼瞅着要被掐断气。
就在这个节骨眼,有人声传来。
焦铎立马松手,捂着凌霄的嘴巴把她拽到了树后头。
恍惚中,凌霄瞧见两个太守府的下人低声说着什么,匆匆而过。
只可惜,这两人压根没觉察到什么异常。
等人走远,焦铎再次把凌霄摁在墙上,撬开她的唇,给她喂了一粒药丸。又捏着她的脸,逼着她把药丸咽了下去。
凌霄捂着脖子,使劲咳嗽起来,又把手指伸进去,试图把药丸呕出来。
“别费劲了!**会在两个时辰后发作。所以你有一个半时辰的时间杀死那个女人,半个时辰的时候跑来我这里要解药。”
“还有,若你敢自戕,你的族人,不管你爱还是恨他们,他们都会为你陪葬。你们凌家世世代代为王族守陵,身份尊崇,获利颇多。好多人都想取而代之,自然喜闻乐见你们被抄家。”
“还有,你别想着去求二皇子。”说到汤澍,焦铎便气愤不已,这个棒槌皇子,真是冥顽不灵,让他处处为难。
“皇上眼瞅着不行了。太子殿下登基那是迟早的事。他讨厌白兰,讨厌那个女人,二皇子绝不可能嫁入白兰做那个女人的王夫。”
凌霄脑子乱极了,恍恍惚惚抬起头来。
“对了,那个女人即便没死在你的手里,待到了雍城也会死在司马淳的手里。她护不住你的。”
焦铎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杀了她!”
匕首只有巴掌大,却足够戳进姜钰的胸口。
拽开刀鞘,刀刃的锋利光芒骤现,铮亮刀面上还有一抹青色。
应是喂了毒。
焦铎小心翼翼把匕首插、进刀鞘,塞到凌霄手里,“你母亲身体不好,时日不多,一直求太子殿下让你回来。太子殿下说你若办成此事,便准你回去。从你与你母亲相依相伴,再也不用分离。”
说完,他便转身隐藏在黑暗中。
凌霄瘫坐在地上,不知坐了多久,才感到浑身发冷,手里的刀更是如冰块一般,直冷到心里。
忽然她听到远处传来虎尉的声音,定神一听,是在叫她的名字,“凌霄!凌霄!”
凌霄撑着站起来,走到石路上,应了声,“虎将军,我在这!”
虎尉一路疾过来,见凌霄安然无恙,又忍不住斥道:“你这丫头,陛下半天等不到你,急得让我出来寻你!”
凌霄嘴唇微微颤抖,心有百千愁肠,应是挤出一个笑来,“对不住,虎将军。我迷了路!”
黑夜中,虎尉并未瞧出凌霄脸上异样,又嘟囔了两句,便往回走。
凌霄瞧着虎尉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焦铎回到前厅,发现除去一名仆人还在为汤澍倒酒外,空无一人。连乐师们都不见了踪影。
这些狗东西,瞧不起南陵人!他心里骂着,又见汤澍喝得大醉熏熏,更加憋火。
汤澍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来,“你……你去哪儿了,为何耽误这么久?”
焦铎没好气地说:“上茅厕!”
汤澍通红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笑出声来,“焦铎,你说太子哥哥为何不杀了父皇,现在就登基。何必装出孝顺模样,天天端药服侍左右。”
焦铎瞪大眼睛,像是被吓到一样,挥挥手让倒酒的下人赶紧滚。
他上前夺走酒杯,低声斥责:“二皇子,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太子殿下是您的亲哥哥,他是天选太子,未来国主,怎会做出杀……杀父之举?!”
连说出这两个字已让焦铎深感不安,浑身颤栗。
“呵!”汤澍打了一个酒嗝,嘻嘻笑道:“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太子哥哥趁父皇卧病不起,已将四方将领笼络在麾下,那些反对他的,全都清扫了一遍。他之所以对父皇悉心侍奉,那是怕史官计他一笔。再说,父皇这病来得无缘无故,太子哥哥其中使了什么劲,又有谁人知道?!”
焦铎听到后头,已经听不下去,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汤澍一把推开他,哈哈大笑起来,“太子哥哥是我敬仰的丰碑,我这辈子都越不过去。他以为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竟含着泪,“可是他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坏事?!”
焦铎快要疯了,趁汤澍不注意,一个手刀便把他给打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汤澍才幽转醒来。
嗓子干涩,头痛欲裂,他不由皱眉伸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