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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说和你商量商量。”
小婶子听了这话面色好看多了。
“他决定去了?”
“应该是。”
“那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
“他那意思好像是要长期的。”
“他真的不考了?”小婶子惊讶地道。
张小叔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
“都当爹了,还能学的下去吗?再说了,要是能考上还能到现在?”
小婶子看着张小叔,轻声道。
“那你呢?”
张小叔神情现出一丝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听他说,现在衙门公差很吃香的,其实就是以前,弄好了也是不错的。只是一辈子就窝在那,又怕自己将来后悔。”
“临时干几年,赚点钱,你可以再考啊。”
“我读不下去了。”张小叔看着小婶子道,“真的,你的官太太当不成了,现在只能跟着我当个村妇,或者当个公差的妇人。”
小婶子生气地瞪着他。
“你这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告诉你不要对我心存幻想了。”张小叔苦笑,“我现在读不下去书,提不起笔,还考什么?要是我真能进衙门,我不会临时干几年的,只会一直干下去。”
小婶子没有沉默了。
张小叔说的不错,她确实心存幻想,想着张小叔某一天会重新拿起书本,重新提笔下场,继续考下去,就算考不上进士,考个秀才也行啊,那她就是秀才娘子了!
如今没有外债,张小叔也可以好好读书了,只是没想到张小叔会这么说。
晚上躺在炕上,小婶子拍着身边的儿子,身后躺着张小叔,她有些失眠,到底同不同意张小叔去衙门做公差呢?
“哎,你睡了没?”小婶子用身体碰碰张小叔。
张小叔嗯了声,表示没睡。
“要是我不同意你去呢?”
张小叔没说话。
小婶子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咋想的,去当公差想多弄点钱,可是那钱也不是好弄的吧?”
“总比现在赚的多吧?王二郎说,这次官府查赌,下面跑腿的都一万多两银子。”
“啥?一个人一万!”小婶子吓了一跳,声音高起来。
“什么呀,要是那么多,那些人还不乐疯了!全加起来一万还差不多。”
小婶子长出口气。
“可吓死我了,要是一人一万也太多了。那加起来一万,一个人能多少?”
“几两,或者十几两,谁知道呢。肯定有多有少。”张小叔翻过身来,搂住她,“你想在这里买房子,不回村里,指望我读书科考,婆娘啊,那得猴年马月啊!咱们还是现实一点吧,你说呢?”
小婶子翻过身来,伸胳膊搂住张小叔的脖子撒娇地道。
“可我不甘心啊,你这么有才你可以考上进士的,做大官的!”
张小叔被说的心头一热,伸手搂住她。
“我婆娘真好,这么看重我,可我真的读不下去了啊。婆娘,你是不是后悔了?”
小婶子伸手戳了戳他的头。
“后悔了!你把我都坑苦了!当年跟我说啥了,会叫我过上好日子,叫我事事顺心,事事如意,结果呢?你娘……”
“别说我娘!”
“切,德行!”小婶子白了他一眼。
“过好日子也不一定要考上要做大官。我倒觉得现在挺好,粗茶淡饭赚点小钱,过平淡的小日子,比那些当官的强多了。”
“你这是不知道人家的好处。”
“知道,无非是多弄点钱,多纳几个妾,多养几个仆人,还能怎样?看看咱们,清清静静地过三口人的小日子不也不错吗?”
“还纳妾!”小婶子揪着张小叔的耳朵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有钱了敢往家里带回一个女人,我就阉了你!”
张小叔翻身压上小婶子。
“我吃饱了撑的再找别的女人,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接下来是少儿不宜的画面,省略。
小婶子经过再三考虑,最后答应了叫张小叔进衙门做公差。
张小叔和张老二说了,张老二倒没觉得做公差不好,反而觉得进了衙门,不管干啥,总是个管事的,很是支持。
就这样,张小叔和王二郎一起进了衙门,因为王二郎的门路,张老二的慷慨解囊,叫张小叔当了个小头头。
手下两个跟班,管着某街面的治安,这样利用手中的这点小特权,多了钱弄不到,少了还是可以弄点的。
而且这还是正职,还有个副职,那就是跟着去扫赌。
虽然扫赌已经接近尾声,张小叔是新来的,也就只能分点汤,可没想到这点汤也有几两银子,本来不太情愿的小婶子也不那么不情愿了。
698 开导
张小叔去衙门做公差的消息传回来,张青山情绪挺低落。
辛辛苦苦供读儿子,没想到到头来只做了个贱役,早知如此当初就不会那么费心费力了。
刘氏知道张青山的心事,有些担心,想想把李大夫找来了。
“老哥哥,这是在家猫冬呢。”李大夫笑呵呵说着上了炕。
“来,快上炕头,老婆子,把火盆拿上来。”
“不用不用,这炕挺热乎的,用不着火盆。”
“今天挺冷的。”
刘氏把火盆端上炕,又放了个架子,上面吊着个水壶,里面是开水,这样可以温着,还有一盘咸豆子。
“哎呀,可别忙活了。”李大夫忙道。
“也没啥好东西,这是昨晚煮的,你尝尝。”刘氏说着又问张青山,“你们老哥俩要不要喝一盅?”
“对对,咱喝一盅!”张青山催促刘氏去拿酒。
“行,我再去给你们掂兑两个菜。”刘氏去了。
李大夫很是不好意思。
“你看看,我又不是啥稀客,常来常往的,客气啥啊。”
“不是客气,是我也想喝点。”张青山下炕把炕桌搬上来。
刘氏动作也快,切了盘酸菜心,撒了些盐,装了盘花生,弄了碗腊肉片,还有夏天晒的各种果子干。
“你们先吃着,我去炒几个菜。”
“哎呀,这些就够了,还炒啥菜啊!”李大夫赶紧拦着。
“炒吧,热乎吃点。”张青山把烫好的酒壶拿出来给李大夫倒了一盅,“你虽然不是稀客,可也不常来,更别说吃饭了,来来,尝尝,这是我三儿子酿的米酒。”
李大夫品了一口,连连点头。
“嗯嗯,还真是不错。”
“我喝了一次,感觉味道还行,一个人喝没意思。”张青山说着,吃了几口咸豆子,“哎,这孩子都大了,翅膀硬了,就飞了,最后就剩下我和老婆子两个人了。”
李大夫也放下酒盅,吃着。
“都这样,我家里不也是吗?他们回来至多住几宿,还不如不住,我那老婆子还嫌麻烦呢!不回来更好,省的给他们做饭了。”
张青山点点头,把盘子往李大夫跟前推推。
“吃,快吃,没啥好东西,你别嫌弃。”
“看你说的!能吃的就是好东西,这才吃几天饱饭啊,我小时候有一年灾荒,那家伙的,把我饿的,现在想想都害怕啊,我哥哥饿死了,姐姐被卖,后来听说也死了,比起那时候,咱这过得就是神仙日子啊!”
“是啊,那一年很是苦啊,我们家过不下去了,我爹我娘带着我们姐弟逃荒去了,走到半道我娘要把我卖了,我爹不同意,现在想想都觉得眼泪心酸的。”张青山说着眼睛有些发红,又喝了一盅。
这时刘氏端着一盘炒鸡蛋进来。
“来,吃点热乎的。”
“别忙活了,你也来吃点。”
刘氏道。
“我再炒一个,弄个汤。”说完转身去了。
“你看看,来串个门还这么麻烦。”
“麻烦啥,有人陪着说说话我也高兴。”
李大夫呵呵笑了。
“我听说了,小五进衙门了,这是好事啊,吃上公家饭了。”
张青山嗤了一声。
“他那算啥公家饭啊,就是给人跑腿打杂。你也知道,那些差役都是贱役,以后就没法再考了。”
“老哥哥啊,这就是你想不开了。”李大夫说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进还进不去呢,我觉得,只要太太平平,有吃有喝就比啥都强啊。前段日子,你不还跟我说吗,只要小五把那些债全还上咋样都行,你看看现在这不是还上了,你咋又不行了呢?”
张青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