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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公婆给你们盖几间房子,用这个钱过自己的日子,那个时候,小五差不多也练出了,也能伺候几十亩地了。”
听着母亲描述的未来前景,小婶子眉开眼笑。
“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小婶子的娘笑了。
“娘没白吃你的饭!”
“看娘你说的,你养我这么大,吃我几顿算啥!”
他们母女在这边说着,正屋里张小叔也跟他的父母说着。
东厢房就一铺炕,丈母娘伺候媳妇月子,张小叔不方便去睡,就过来跟父母睡了。
被褥都铺好了,只是还没有躺下,张青山坐在炕沿依着墙抽着烟,跟前的桌子上放着油灯,照着他明暗不定的神情。
张小叔横着躺在炕边上,面色有些不好看。
刘氏坐在桌子旁边的一个凳子上,手里拿着件衣服正在缝补,嘴上飞快地数落着。
“……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了,还管别人呢!他真是好大的能耐!小五又不是小孩子,能祸害果树吗!他这分明就是找茬!我就说吗,这些日子就看他不对劲,整天阴着脸,给谁看啊,这是给咱们看呢!好像他那个老婆是我给他赶走的!”
“行了,你少说几句吧。”张青山有些不耐烦地道。
“我说的不对吗?”刘氏手上的动作更快,“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们从京都回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个飘啊,都快要飘天上了!有本事别回来啊,就在京都,回来干啥啊!”
刘氏越说越气,被针扎了一下,哎呀了一声,张小叔赶紧下炕,急道。
“娘,你咋了,扎手了吧?你可别缝了,明儿个我叫她缝。”
“就你那个老婆,也不是什么好鸟!”刘氏吸了吸手指头,继续缝,动作慢下来了,嘴上却没有停,接着道,“你看看,他们回来这几个月,好家伙,好像谁给他们多大的气受是的!”
张小叔又回到了炕上躺下了。
屋里一时只有刘氏的数落声,从眼下一直追溯到去年,从去年一直追溯到去年的去年,什么陈谷子烂芝麻,多少年前早就发霉的事都翻了出来。
终于说完了,衣服缝好了,刘氏咬断线,将针插进线轱辘上,把衣服扔给了张小叔。
“给你们一个个娶媳妇,我还想着享几天清福,可你看看,大老婆不是这病就那病,就知道花钱。小老婆这个德行,自己男人的衣服都不缝,生个带把的就好像成了多大的功臣了!老娘不缺孙子!”
532 长了点心
“娘,你看你说啥呢。”张小叔听不下去了,“你说我大哥的事,咋又说上我了!”
刘氏大眼皮一翻,白了他一下。
“说你咋地?你别美,就你那个老婆,有你哭的那天!”
“行了,这咋还没完了呢。”
张青山说道,磕了磕烟灰,放下了烟袋。
“说这些有啥用!小五,不是你大哥说你,你也太不像话了,锄地睡觉,你看谁家锄地睡觉了?都恨不得一天当两天使,你还睡觉!你是大爷啊!”
张青山转头训斥起来张小叔。
张小叔忙坐起来道。
“爹,我不是故意的,太晒了,我就在田头待了会,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睡觉你还有理了!”
“这也不能怪小五。”刘氏见了,忙帮着儿子说话,“小五哪干过那样的活啊,我跟你说,这就是老大故意的,他找茬呢!”
“都是你惯的!”张青山气道,“惯子如杀子,知道吗?没干过那活,谁生下来干过啊!想不干,行啊,有了功名,成了老爷,天天在家躺着都能活,谁叫他没考上啊,考不上功名,还当不了老爷,不干吃啥喝啥,你养啊,你能养他几年!”
“老头子,你看看你,说的这啥话啊,孩子考不上心里也不好受啊。那干活得慢慢来啊,顺过架就好了,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啊。”刘氏都替儿子感到难受。
张青山叹了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转头对张小叔道。
“小五啊,我和你娘年纪大了,没多少年活头了,看不了你几年了,你这样我们死都闭不上眼。”
“爹,你别这样说,你和娘身子这么硬朗,活个一百岁都没事!”
“这话你信啊。”张青山没好气地道。
“我们在,能照看照看你,等我们死了,就全靠你自己了,你长点心吧,行吗!”
张青山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心里比谁都急。
就算张小叔没锄地睡觉,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儿子不是个下累的鸟!
前段时间,张小叔带着小婶子去镇上读书做工,还赌了,这叫他更焦虑了。
考不上功名、不愿意读书,他是恨铁不成钢,不甘心,可是已经成了事实,只能往好了想。
本打算,叫张小叔和二儿子一样,去商铺做个管事,或者大户人家做个账房,虽然看人脸色吃饭,也累心,可总比一把土一把泥的种田好,好歹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更何况小儿子是读书人,不做读书人做的事,可惜了。
可没想到,沾上了赌,这东西可祸害人啊,他见了太多好赌的人家破人亡,他决不能叫儿子成为那样的人,所以再不敢叫儿子出去了。
留在家里自己看着吧,跟着老大看看果园,赚份工钱,再帮着做做田里的活,练几年,等性子稳了再撒手。
张青山是个本分的,对儿子要求也是走正道,最好的道当然是读书做官了,走不成宁愿儿子受苦也不愿儿子成为赌徒。
可这段时间看下来,他是越看越担忧,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下不去辛苦啊。
干农活那是要出大力气的,偏偏小儿子是出工不出力,你说这是糊弄谁呢,这可不是跟别人干。
他真是越来越担心,然后出了锄地睡大觉,看果园带着孩子祸害果树,他能不急吗?
“爹,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
张小叔认错的态度非常好,一再保证自己以后吃苦耐劳,像小蜜蜂一样辛勤。
张青山当然是不会信的,可张小叔这个态度他还是很满意的。
“你不能光嘴上说,你得做到!”
“是,爹,我一定做到!”张小叔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然后道,“爹,我不想跟着大哥干了,他那张脸太难看,再说也看不惯我。”
“他敢!”
刘氏见爷俩谈的不错,也舒了口气,听了这句立刻道。
“看不惯你,他有啥看不惯的,管不了自己的老婆,就拿自己的弟弟撒气,没这样的!”
“你少说几句吧!”张青山将刘氏的话堵回去,对张小叔道,“那你想咋着?”
“我也不知道,我听爹的。”张小叔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你听我的,我叫你去锄地,你去吗?”
“我去。”
“你去睡大觉啊!”
“爹,我不睡了,这次我真的不睡了!”
“老头子,锄地太累了,小五干不了……”刘氏忍不住为儿子说道。
“干不了也得干!回来种田这也干不了那也干不了,吃啥喝啥?!”
“你急啥啊,累坏了还得花钱。”
张青山没理刘氏,直接叫张小叔明天去锄地。
张小叔满口答应。
张青山看看张小叔不像是装,想着也许张小叔真的能因为张老大说的那些话,变的勤快起来,不由得再次生出了希望。
张小叔确实不是在敷衍他,是下定决心干活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张老大说的那番话。
张老大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扎在了他的身上,叫他恨不得一时就抗着锄头去锄地,好叫张老大看看!
可是做事不是有决心就能行的。
第二天早上,张青山已经将牲口牵出去,拴在青草茂盛的地方。
刘氏已经把灰扒出去,尿盆倒了,抱柴回来,烧水,准备给即将去干活的儿子做点早点。
东厢房的小婶子的娘已经出来了,抱柴烧水给小婶子做早点。
张小叔却还没有起来。
刘氏把水烧开了。
张小叔却还没起来。
小婶子已经剥开第一个鸡蛋开吃了。
张小叔还没有起来。
刘氏把粥盛进碗里,端到了桌上。
张小叔却还没有起来。
……
再睡一会就起。
再睡一会就起。
再睡一会就起。
……
一直睡到张青山背着一大捆青草回来……
再睡一会就起,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