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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这是啥话,你看果园的钱一年加起来供我二哥上学还能剩些,怎么就不能叫我二哥上学了?难道给我小叔还债就行了!”张小花火大。
张老大连连叹气。
“我这不是答应你爷爷了吗?”
“谁叫你答应的?你不考虑自己的孩子考虑你弟弟?我小叔要是也是个孩子,你这么想也没啥,可他都成家了,明年这时候孩子都生出来了,他是大人了,养家糊口是他的责任,难道你要养活他一辈子!”
“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你小叔不是刚成亲吗,那个债……”
“那是他成亲的债,彩礼钱也没给你一分,你还有一大家子要养,你很有钱吗?还替他还债!你们是兄弟,兄弟是应该互相帮助,可那也要分什么事!”
张老大被张小花说的哑口无言,很是气闷。
“还不上钱学堂真的要咱家的田?”
“不是要,是抵押,什么时候你还上钱什么时候给。”
“这事整的,咋就不告诉我一声呢!”
其实根本没文书这一回事,张小花也不怕张老大去问,而张老大肯定也不敢去问,看他这样子也知道被赵氏自杀吓到了。
这一晚上张老大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张青山说,毕竟之前都说好了。
至于张小花说的那些话他没怎么往心里去。
人都是选择自己想听的话。
第二日张老大吃完饭就火急火燎地去车行找张青山了。
车行距离张小花所住的地方有二三十里地,在通往京都的官道边上。
张青山自己出车出驴,活是车行指派,有远途和近途。有时候是拉人,但更多的时候是拉货,特别是年节的时候,给一些中小型店铺送货。
吃住有时候在车行,不过在路上更多一些,可以说是风餐露宿,很是辛苦。
张老大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张青山刚好送货回来,胡子眉毛上全是冰霜,脸上的皱纹看上去也更深了。
“爹!”
张老大心里发酸,暗骂自己真是不孝,爹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外面受累,要不是孩子提醒,他都忘了!
张青山看到张老大吓了一跳。
“你咋来了!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出事张老大是不会来这里的。
张老大不知道该怎么说,忙将话岔过去。
“爹,还要拉货吗?”
“不拉了,今天完事了,明天还有一趟。你快说家里咋了?”
“没咋,我就是来看看你。爹,咱们找个地方吃点饭吧。”
张青山一看这是有事啊,点点头。
“我去把车卸了。”
说着卸了车,就是把驴从车辕上解下来拴进牲口棚里,添上草料,这才和张老大出来。
父子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附近一个小酒馆里,里面南北两面盘着火炕,南面有两桌客人,北面还空着。
“咱们就做这吧。”张青山脱了鞋上炕,在炕桌前坐了。
“哎呀,是张大爷,你要来点什么?”
酒馆的伙计认识张青山,过来热情地问道。
张青山见他看了眼张老大,笑着道。
“这是我儿子,来碗酸菜炖肉,再来壶热酒,先来两碗面,不够再说。”
“好嘞!”小伙计走了。
“爹,我吃过了,我还不饿呢。”
“你上哪吃去啊!”张青山解开羊皮袄,舒出口气道,“说吧,家里到底咋了?”
张老大干笑道。
“爹,家里真的挺好的……”
“挺好的你上这来干啥!”张青山一瞪眼,“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老大忙道。
“爹,我来是找你商量点事。”
“啥事,说吧。”
“我来是想替你,这天寒地冻的,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别在外面跑了,我来吧,你回家歇歇。”张老大有点紧张地道。
张青山看看他。
“你来赶车?”
“嗯。”
“你以为那么容易吗!”张青山哼了声。
这时伙计将酒菜面条端上来,张青山先是吃了一大口面条,倒了一小盅酒,见张老大没吃。
“快吃,凉了就不好了,吃点面条再喝酒。”
张老大被老爹这一关心,心里更是愧疚,打定主意,不管想啥办法他也要帮小叔还债的!
抄起筷子吃起来,连连点头。
“这家面条好吃,劲道!”
“他家的面条掺了白面,比一般的荞面条劲道。”
426 听话
张青山很快一碗面条就下了肚,身上也暖和过来了,脱了羊皮袄,喝着酒道。
“你不知道,别看赶车挺简单,这里面的事多了。来到年底了,那些店铺送的货多,一个不注意多了少了的,没个心眼别说赚钱了,都得赔钱!”
“爹,我会注意的。”张老大含糊道。
“你注意!”张青山嗤笑了一下,“就你那老实巴交的样,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爹知道你的孝心,不过这活你干不了。”
张老大急了。
“爹……”
“别说了。”张青山压低声音道,“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官府查的特别严,老爷们日子不好过,连带着我们这些苦力也不好过,你就别掺和了。”
张老大想想道。
“爹,就算我不能赶车,我干点别的也行,反正你回家吧,你这样在外面受罪,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受啥罪!赚的是钱,就是辛苦点,咱又不是娇贵的人,没那么多事!”
张老大将碗里的面条汤喝了,还想劝,张青山道。
“快说,家里到底咋了,是不是你娘又骂你们了?你娘就那样,噘嘴骡子不值个驴钱!”
“不是,是,是大牛他娘喝了卤水……”张老大喃喃地说道。
“啥玩意!”张青山吃惊住,声音拔高了。
“爹,你别急,好了,人没事了!”张老大赶紧道。
张青山急促地喘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赵氏喝卤水真把他吓了一跳,这可是人命关天啊!
“咋回事啊?!”
张老大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事就算不说也瞒不住,都怪他,要是当时忍着点不打赵氏就好了,自己真是不孝!
张老大暗自埋怨着自己。
张青山听着直后怕,虽然张老大说的含糊简单,可是都喝卤水,送到镇上来了,可见有多严重。
想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笑话,村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呢,他就郁闷的不行。
“真是的,老的老的不像话,小的小的也不像话!”张青山骂了一句,又喝了口酒。
“爹,都是我的错,当时……”
“行了,都这样了,说这些还有啥用。大牛他娘没事吧?”
“没事了,昨晚在医馆待了一宿,大夫说养几天就好了。”
“没事就好。我说的呢,你咋就来这了,还要替我,原来是出了这样的事。”
“爹,你别生气,以后不会了。”张老大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低着头道,“小五和他媳妇来镇上了,家里就娘一个人,爹,你还是回去吧,我在这干点别的,听小花说店铺搬运货物也能赚钱,我不能赶车就去搬货。”
张青山看了他一眼,夹了口菜道。
“小花才多大,她知道个啥!你以为去给人家搬货人家就用你?我告诉你,别说给你工钱就不给你工钱你白干,不知根知底人家都不用你!”
“为啥啊?”
“为啥?还不是怕出事吗!行了,说了你也不懂。这样吧,吃了饭我就赶车回去,家里就你娘一个人也不行,你先在这呆两天,等大牛他娘好点,就回去吧。”
张老大好不容易有个孝顺的机会,结果爹还不给,有些不情愿。
张青山看出他的意思,叹了口气。
“老大啊,就你这性子,在外做工爹不放心,你不是还有个看果园的活吗?好好干那个吧,简单,还守家在地的,在外面干事多着呢!钱重要,可平安更重要,咱们不求多有钱,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张老大听的热泪盈眶。
“爹,我听你的。”
“嗯。”张青山点点头,“待会我去和车行说一声,赶车回去,看看大牛他娘,我就直接回家了,你留下,等明后的,大牛娘好些,你们就回家。”
张老大连连点头。
张青山又要了两碗面,爷俩把菜分吃了,酒也喝没了,付了钱出了小酒馆。
回到车行张青山跟车行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