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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一幕,让我的心冷到了冰点,屋内空空荡荡,案桌的经书也不知去向,辩机平日所用的物件通通消失不见。
我神色惶惶,辩机呢?我瘫坐在旁边的蒲团上,手放在案桌上一抹,桌上一层的灰尘。看似已有许多天不曾有人住过。
站起来冲到里室,那只洞箫也不见了踪影,此刻就算我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辩机走了,他为何走呢?是在躲我吗?
我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住持的禅房门口,一阵杂乱敲门后,住持见我一惊,合十一礼问:“公主?有何事?”
我强制着自己平静着音调,但我失败了,很难相信这样的声音是发自我的口中,我哑声问:“住持,辩机去了哪里?”
住持若有所思,垂下眼睫,柔声说:“云游四海,不知归期。”
我的心瞬间成了乱麻,“云游四海,不知归期”,这八个字不停的在我脑海里盘旋着。我无力的走下了台阶,总觉得脚下轻轻的,身子却那么沉重。
我坐在大总持寺钟楼的楼梯上,难掩伤悲。我与辩机相识至今,那一幕幕的画面反复的出现在我的脑海,我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遗爱找到了我,他不明所以的问:“高阳,你这是怎么了?”
我木然抬头,眼泪滑落脸庞对房遗爱说:“我要去杜府,找杜荷。”
静儿为我擦掉眼泪,扶起了我,一边轻劝:“公主,你别难过,别这么折磨自己。我们这就去找杜公子。”
房遗爱不知所以,听说去杜府,他便随我一起向杜府走去。
而杜府只有城阳公主,杜荷进了宫尚未返回,以城阳公主见我的表情我便得知,城阳公主定是知晓一切。
“高阳,辩机临走时来过杜府与杜荷告别,可他并未告知,他去了哪里,或许,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现在木已成舟,你们之间,总该有个结局了。”城阳公主说。
“辩机可曾说过什么?”我问。
城阳公主摇头:“那天他与杜荷聊了很久,不过看样子,他仿佛陷入两难境地,这样也好,你们经常见面,对彼此也都是个折磨。”
我黯然神伤:“是的,他崇信佛陀。”
城阳公主像是想了什么,突然说:“他还叮嘱,要你千万好好活着。”
辩机唯一担心的就是我能否好好的活着,彼此间,似乎只要对方还活着,灵魂就有个归宿。
城阳公主还在劝解,这时,杜府花园旁边的拱门旁,杜荷拿着弯弓徐徐走来,看样子定是知道我来此,直奔花厅而来。
他见到我毫无惊讶之色,也没有更多的客套,往日油滑腔调也收了回去,一本正经的吐出几个字:“我并不知道他的去向。”
我还没问,他便料定我要说什么了。
我心绪早已平稳,已放弃辩机的去向,平静的问:“辩机他说了什么?”
杜荷深吸一口气:“或许,他也无法面对自己,他的心很乱,他需要找到自己。”
我走上前盯着杜荷问:“他的心乱了吗?”
杜荷点头:“是的,你在他心里始终是个无法跨越的坎。所以他才想逃避。”
我点头,城阳公主轻轻拥着我:“高阳,你明知道这条路注定坎坷,你还义无反顾的向前走。值得吗?”
我坚定的看着她,轻声说:“我曾问过自己的心,辩机若不再这人世间,我还能否活下去?答案是:不能。”
也许,城阳公主被我的话震住了,她怔忡了很久,就连杜荷也难掩吃惊之色。
杜荷垂下眼睫,眼底幽深而黯淡:“情,是你的信仰!”
我猛然抬头,明知故问:“辩机说的?”
杜荷点头“是,辩机深知公主的情义,只是他无力承受,也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低头苦笑,是的,曾几何时,我甚至忽略了他的和尚身份,在我眼里,他与一般的男人没什么不同,他有情有义,且满腹经纶。
可一旦付出了真心,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房遗爱在杜府闲逛了一圈,这会子怕是玩够了,远远的便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白白的东西,他笑得合不拢嘴,大步朝花厅走来,他用手轻抚着怀里的白色。
房遗爱满是兴奋的跑来,见到杜荷便将那柔软的猫举起:“杜荷!这猫很是可爱。”
杜荷偏头看了我一眼,哭笑不得的说:“你若喜欢,大可带走。我们府上还有好几只。”
说完,杜荷笑呛着问:“高阳!不然我多送你几只?”
我朝杜荷翻个白眼,只在一瞬间,那坏透的心情竟被眼前的两人抹平了,逐渐有了轻松之感。
转头一看,城阳公主忍不住憋笑着,就连城阳公主的侍女也一样低头闷笑。
在看房遗爱,五大三粗的个子,笨拙的抚顺着怀里阴柔的小猫,许是那猫被他抚的不耐烦了,嘴里发出阵阵嘶吼。
房遗爱啊房遗爱,你是让我哭,还是让我笑呢?
这时,房遗爱走上前,端着那只小猫放在我的怀里说:“高阳,你就别难过了,这只猫给你留着平日里逗趣。”
静儿接过猫,放在怀里好一阵安抚。
杜荷尴尬的轻咳一声打破僵硬的气氛,我转过头与杜荷、城阳公主告辞。
离开杜府,房遗爱晃着脑袋骑在马上,偶尔探头看着马车里的我,我倚靠在车栏上,这房遗爱固然举止粗俗,人却简单。
回到房府,房玄龄与卢降儿站在通往花厅的走廊旁,拿着竹棍逗着笼子里的鸟雀,房玄龄胳膊环住庐降儿,庐降儿依偎在房玄龄的怀里。
这样的一幕,是我一生最奢侈的追求,我脑海里幻想着,我与辩机相互依偎的画面,不过这样的幻想很快便被现实打断了,庐降儿发现了我。
我摆出个笑脸:“母亲。”
她迅速的抽离房玄龄的怀抱,有些难为情的笑着走上前来,拉起我的手关切的问:“公主,出去一天饿了吧?这遗爱也真是不像话,可别累坏了身子。”说着将目光投向房遗爱,“看你,就是个大老粗!快带公主歇息去。”
房玄龄思虑片刻,和蔼一笑,却未曾言语。
房遗爱大声说:“我们去杜府看城阳公主去了!”
庐降儿轻拍我的手背:“早就听闻,你与十六公主感情甚好,有时间还要请来多走动才是。”
我笑着点头,房遗爱又插嘴:“我还给高阳带了只猫。”说着便看向静儿怀里的猫。
我担心房遗爱乱说话,拉着房遗爱:“父亲、母亲,高阳先回去了。”
老两口含笑点着头,房遗爱似乎看出了什么,不再言语。
房遗爱跟着我回到了兰凤阁,他思虑着问:“高阳,你今天的难过,就是因为那个叫辩机的和尚?”
我看着旁边怯怯的静儿,我回答:“我既不干涉你,你自然不也能干涉我。”
房遗爱双手叉腰,他歪着头说:“我并不想干涉你,只是,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而且芸娘的事,你看,能不能…”房遗爱伸手挠挠鼻子。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我们一言为定!”
房遗爱顿了顿,用武人之礼抱拳说:“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
辩机说:我消失几章马上回来!不会太久的!
这几章有点伤感,不过很快会甜的!
周末了,小仙女们周末快乐!我在努力码字,争取有一天双更!
第46章 卷帘愁对珠阁
我在大唐又过了一个寒冬,每天都在无尽的思念中度过,那只白色的猫已逐渐长大,房遗爱每天都会抱着逗一逗,我与房遗爱渐渐熟悉,我如约即每月将银两送去他的房里,淑儿渐渐担起房遗爱的生活起居。
那个叫芸娘的美貌女子,被房遗爱收在房里,没想到的这芸娘竟是个混血,天蓝色的眼睛,狂野的身材,现下由官奴升到房府的侍妾,地位可是上升了一大截,幸而淑儿管理的好。我与房遗爱之事未曾传出。
今天一早宫人通知,杨妃卧病于榻,我便独自进宫探望。入了宫便直奔杨妃的寝殿。
刚入殿门,杨妃的侍女端着个铜盆,里面有个白色的丝巾,丝巾上明显的红色血迹晕染了水渍。
我慌忙上前,杨妃那不俗的眉眼早已消失了光芒,变得暗淡无光,眼部周边略微铁青,她孱弱的躺在榻上,不停的咳嗽。
我轻拍着她的背脊,她重重的呼吸着,勉强的浮现一丝微笑:“又不是什么大病,还跑来一趟。”
我抓着她的手安慰着:“太医说了,不过是气血凝滞不通,修养一段时日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