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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承乾他未必会善罢甘休,你在这已经不安全。离开这,长安有十几座寺庙,到哪都能崇尚佛陀。”我忧虑的说。
“他若有心杀我,无论到何处,都能被他找到。辩机曾说过,定不负知己之情。”他坚定的看着我。
那句“不负知己之情。”让我的心又一颤。
我激动的抓着他的双手坚定的说:“我高阳也是如此!定不会让你独涉险境!”
就在眸光交汇之时,辩机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当我们都意识到,我的手还紧握在他的手上,彼此又尴尬的慌忙松开。
我的脸微烫着,我微低着头,辩机轻声的问:“公主,还在看经书吗?”
我随意的看了一眼案桌,旁边多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张纸,我好奇的走了过去,那张纸似乎是经过多次翻动,而起了毛茸茸的印痕。
正要拿起打开看看时,只听辩机快速喊了声:“公主!”
与之而来的,还有长孙澹敲门而入的声音。于是,我那伸在半空的手又缩了回来。
辩机赶忙走上前,挑了一本经书递给我,便送我走出了禅房,一直送到大总持寺外。目送我上了马,依然双手合十一礼。
匆匆一面过后,逃不过皇城束缚的我,一路上听着长孙澹婆婆妈妈的劝解,他所说的,无非就是儒家礼仪中,什么公主的身份尊贵,断不能因为一个和尚失了身份,又与太子结下梁子。
我既不耐烦,却又懒得与他争执,碍于朋友之谊,又不忍心让他过于失面,于是,我只好“躲”为上策。
父皇日理万机,加之承乾保密工作做的好,至少今天还尚未察觉。
可是,三哥就不同了,我最是拿这个疼我的哥哥没办法,他最擅察我的内心,又最是对我百般呵护。
作者有话要说:
遇难之时,最能激发真正的人性,感情铺垫已经到了一定高度,后续很快变质哦!欢迎多评论多交流!
第27章 久在樊笼里,焉能返自
回到宫里早已饥肠辘辘,忙命静儿端来一盘金乳酥,拿起一块狼吞虎咽,由于吃的太猛,咽下去的瞬间便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静儿轻拍着我的背,端来茶水。
可惜这茶水还未喝上一口,一个满脸英气,身材健硕的男子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与之而来的是充满无奈、恼怒的声音:“你还知道吃!”
话音刚落,我猛然的一个抖索,手上的肌肉无力的松弛开来,只听“夸嚓”一声,那刚放到唇边的茶盏顺手滑落,瞬间成粉碎状。
那卡在食道的金乳酥还那么倔强的不肯下去,我手抚胸前不停的顺着,三哥原本耷拉的脸瞬间短了很多,他忙上前轻拍我的背。
静儿赶忙另倒了盏茶,放在我的嘴边。
听说有被饿死的,还有被撑死的,如今一看,被噎死才是最傻的死法,那被食物卡住的滋味,让我永生难忘,发誓此生绝不再有第二次。
直到那要了我半条命的金乳酥,在茶水的帮助下渐渐顺了下去,我才轻拭掉眼里憋出的眼泪。
或许三哥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现下见我如此囧状,一番焦急担心过后,当我终于好模好样的站在那说话时,三哥竟然还不地道的笑了。
不过,这并没有摆脱我被审的命运,三哥凝眉深望着我:“你为了辩机,又与承乾发生了口角?”
我刻意避开他的问题,反而反问着:“谁传出去的?”
三哥又气又恼的说:“十七妹,三哥一走,没有人护着你,承乾他毕竟是太子,你至少在明面上不要与他为敌。”
其实我也知道不要与承乾产生正面冲突,可是,当辩机危在旦夕时,当那几十人在我眼前互相残杀时,我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默然的点点头,三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十七妹,你与那辩机只是讲经问法吗?以前却未见你对佛教有兴趣。”
我的心慌乱的跳动着,双手搓着衣裙,避开三哥对我探究的眼睛,我低语着:“只是讲经问法,不曾有其他的感情。”
我抬起眼眸望着三哥英挺的脸庞,只见三哥不信任的叹口气:“三哥曾问过他,是否有还俗之望,以他的天资卓学谋取个功名并非难事,可是,他却说,他只想远离尘世,崇尚他的佛陀!”
对于三哥的这番话,让我意外的不是辩机对佛陀的尊崇,而是三哥竟会问辩机这样的问题。
“十七妹,你明白的,你是大唐的十七公主,你的命运终究是和大唐绑在一起的。还有阿史那思摩,他向父皇递了折子,向大唐的十七公主求亲。”三哥郑重的说。
“什么?求亲!”我惊慌的从软塌上站了起来。
心里乱做一团,刚刚解决了柴令武,又来个突厥人!月老啊!我哪里得罪了你吗?
三哥点头。
“那父皇呢?同意没?”我迫不及地的问。
“虽说并未同意,可终究情面难却。此事还有待缓和。”三哥忧心的说。
我轻舒了口气,渐渐放松下来,这已经是我们兄妹第N次正面交心的谈话了,三哥是我在皇城中最大的依靠。
我们一直聊到太阳西沉,一起吃过晚饭后,才打道回府,我们之间似有聊不完的话,说不尽的亲情。
八月十五中秋节即将到来,掖庭宫里的伶人们最是忙碌,只因宫内要组织一场宴会。长孙澹打探到,掖庭宫有一宫人,此人最是擅长音律,因其皮肤黝黑,大伙均称其为“黑黑”。
掖庭宫乃下等宫人居住的场所,虽说长孙澹一再劝阻,但我依然坚持来此。
前面一块杂草凌乱的空地上,几个伶人在此排练杂耍,这时,一个年纪轻轻的宫人因为用力不均,再反转时没有踩住底下人的肩膀,不小心落了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宫人们皆注意到站在远处观看的我,于是齐齐的跪在地上行礼。
我走上前去,命人将地上的伶人扶起,见他长得眉清目秀,典型的男生女相,脸部线条甚是柔和。
其中一个年长的宫人稽首:“请公主恕罪,他初来乍到,不懂礼法。”
我随口说:“无妨。”
那宫人正色的对摔伤的伶人吼:“称心,还不谢恩!”
伶人忙费力的稽首谢恩。
称心?我清晰的记得,此人在典籍中出现过,因为与承乾混乱而被处死。
“你可愿意去我宫中应差?”我不假思索的问。
“任凭公主差遣。”他稽首。
长孙澹忙上前劝阻:“公主,他们都是下等伶人,公主若要宫人差遣,大可找些灵巧之人。”
这些所谓的尊卑,是长孙澹根深蒂固的观念,我无力与之多说。
“长孙澹,那个周黑黑呢?”我打断了他。
“公主若要见她,叫人通传便是,何苦自己走来一遭呢?”长孙澹又婆婆妈妈起来。
直到见到那个皮肤黝黑的音乐天才,长孙澹的嘴巴才不得不闭上。
这个周黑黑最擅琵琶,最难得是她可以反弹琵琶,琵琶的音弦在他的指间轻轻一扫,清脆、明亮的短因便发出绕梁之色。
而我将那首《睢阳平楚》,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十面埋伏》的琴谱赐给周黑黑。
周黑黑的眼眸发亮,跪在地上稽首一礼:“多谢十七公主!音律只有懂它的人,才能听出其美妙。”
我抬手让她起来,她便对着我的琴谱,抱着琵琶准备弹奏,那纤长的手指在琵琶的音弦上轻拢慢捻。这首《十面埋伏》便得到了最好的发挥。
中秋节的宴会上,周黑黑早已准备了曲目,可又因为过于喜爱这首《十面埋伏》,于是,她毅然决然的替换掉原来的曲目。
而这次宴会,凡是能赶回来的皇子、公主全都到了,当然,最为开心的就是父皇了,他笑望着自己的一大群儿女。
与以往不同的是,巴陵公主没有来,而四姐姐长乐公主——李丽质,拖着病榻的身子出现在宴会上,她的容貌如同名字一样,天生丽质。
长乐公主坐于我与城阳公主的中间。
她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高阳,记住!不要与长孙家的人过于亲近。”
我一惊:“为何?”
她有气无力的说:“我这病榻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太久,往后的日子是苦是甜,终究你自己承担。”
说着她重重的呼吸着,许是心脏难受,一只手在胸顺着。
我凑上前去,帮她抚顺着胸口:“四姐姐指的是长孙澹吗?”
她轻点着头:“你母亲曾经救我于危难,有生之年,我定要护你周全。”
我忙问:“四姐姐可否告知一二?”
她微微一笑:“你与吴王最是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