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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久?”我不置信的问。同时觉得喉咙处干裂难耐。
我转动着脑袋,那个一针青霉素就消炎的时代,在这里就变成了草药汤水,经过一番消化吸收,那要很久。我断定,是伤口发炎,导致高烧未退。
闻声赶来的静儿端来了茶水,见到了水,我顾不得形象,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杜荷皱眉苦笑着:“高阳,有时候我都怀疑,你真是个公主吗!”
我气恼的翻个白眼:“什么意思!”
旁边的辩机似笑非笑的低头沉默。
“公主,可好些?还疼吗?”他的眸光散发着温情,就连我对杜荷的气恼也随之消失了。
我点点头:“放心,好多了。”
这时静儿扶我坐了起来,我那一头的长发就铺在背后。我想我的模样一定很不好看。一时间心里又颇为在意。
杜荷总能在气氛僵硬时打破沉寂,他有意的看着辩机:“这下你总该放心了!”
辩机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我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他。相互对视后,我们默契的垂下眼睫,又躲避了彼此的目光。
同时,我的心猛然间快速的跳动几下,他在担心我,所以借着为十九公主念经祈福的理由,打着顺路看看的旗号,在杜荷的帮助下来到了公主所。其实是为了看我,是这样吗?
不,我怎么又胡思乱想呢,我命令自己就此打住。
“公主,多保重!”辩机合十一礼。转头与杜荷对视一眼,杜荷则油滑的对我挑了个眉毛,两人便退了出去。
我还痴痴的望着殿外,颇有半梦半醒时的恍惚感。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静儿又担心的问:“公主,你吃点东西吧?”
我无力的点点头,淑儿端来一碗燕窝清粥,燕儿端来一盆水,吃了东西的我,终于有了力气。
一番梳洗后,我坐在铜镜面前,静儿为我梳着发髻,抬眼一看似乎多了很多药瓶。
铜镜里的静儿下意识的笑了:“长孙大人送来的。”
“长孙澹?”我问。
静儿点头:“他每天都送来各种药,见了我总是不停问公主怎么样了,有没有醒,有没有吃药。”
我舒了口气,长孙无忌一向杀伐狠辣,却有一个心细内敛的儿子。
在看铜镜里的我,高阳公主的长相自然不差,可惜却面色苍白,十分憔悴。
“十七妹,怎么起来了?”三哥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我忙笑着喊了声三哥。
他关切的扶起我到了软塌,我听从他的指挥,歪在软榻上,三哥搬来个木椅坐了下来。
“三哥,是谁下的狠手?”我直截了当的问。
三哥眸色深深,重重的蹙着眉毛,略微沉思一会:“能知晓我们出宫,又知晓我们去了何地,一定是宫中之人,而负责喂马的宫人畏罪自尽了。”
“是承乾,对不对?”我问。
三哥神色一凛,双眉重重的压着眼睛,我确定,他定是与我想到一处。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三哥无奈、愤恨的说。
这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了很久,三哥和承乾的矛盾,犹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源于父皇的偏爱,只因他身上有着太多与父皇相像的地方。
记忆中,父皇常说,看着三哥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想三哥就是这样的吧,他是最果敢、最有魄力的皇子,但同时也是最遭人嫉妒的皇子,这大概就是三哥遭遇暗杀的原因吧。
“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的。”我笃定的说。
“只是连累了你。”三哥默然。
“不,三哥,自我从承乾手里救了十几个宫人,又阻止了他与阿史那思摩义结金兰,他心里一直嫉恨着我,而且…”我突然打住了。
三哥疑惑着:“而且什么?”
我沉默片刻,摇头不语,可三哥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高阳,有什么不能跟三哥说?”
我若依然闭口不言,定会辜负他对我的信任,既然彼此坦诚,情义深厚,那么,我还顾虑什么呢?
“他们早已将你、我二人视为一档。”我坦诚的说。
三哥站了起来背对着我,我从软塌上下来,走到他的正面对着他:“三哥,承乾不是你真正的对手。”
他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疑惑的问:“高阳,你为何如此笃定?”
要怎么解释?我不停的转着脑袋。
“长孙无忌定会扶持自己的亲外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而且他有三个选择,承乾不会是他最好的选择。”我望着三哥说,脑袋里翻动着历史的典籍。
“可是父皇若不同意,凭他长孙无忌有三头六臂。”三哥愤然。
也许在三哥的心里,只有嫡庶之别,可他是杨妃所生,他是否想过自己身上还流着隋炀帝的血?
任凭他多么英明果敢,只要那些所谓的“贤臣”站在对立面,即便父皇有心,恐怕到了最后也是变成有心而无力。
偏偏李世民是个听的进谏言的皇帝。他做不到不顾及群臣的意见。
想到这我暗暗叹气,沉吟着:“三哥,现在莫要轻举妄动。”
三哥点头:“母妃也曾这样劝我。”
此刻,我更加确认,自己在无形中被卷入了政治的漩涡,一切来得那么悄无声音,却汹涌的不知所措。
直到三哥回去,我的思虑依然没有停止,关于历史的记载,我在脑海中一页一页的翻着,今后该怎样面对这无声的风浪呢?
作者有话要说:
网络不好,发了三次才发出去
第22章 无思亦无虑,无惧也无
巴陵公主大婚三日后,携柴令武归宁。
乍一见她,虽然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铅粉,可依然没有遮住眼下的黑眼圈。整个人似乎瘦了一圈,这难道就是新妇的模样?我不解。
对于她这种喜怒皆形于色的人来说,今天自始至终出现在她脸上那牵强的笑容,让我不得不产生联想。
因为巴陵公主的归宁,几个未出阁的公主,齐齐的聚集在甘露殿,我与城阳公主站在一边,巴陵公主依然高傲的瞟了我一眼,扬起头有意轻抚着发髻上的金钗,那是她现在的婆母平阳公主送予她的。
这时,城阳公主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高阳,你听说了吗?柴令武没有跟她圆房,大婚那天,柴令武竟然睡在侍女的房里了。”
我愕然的睁大双眼,忙捂住嘴巴,惊愕的与城阳公主对视着。
转头一看,十五公主新兴显然是知道内情,巴陵公主不停的跟她诉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言语,但是从巴陵公主略有哀伤的眸光中,我猜出七八分。
而自从我的手臂受伤,辩机连续几日都来宫中,每次都打着顺路的旗号来公主所探望,而每次都必然有杜荷陪同。虽然每次见面也不过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匆忙的走了。但是,每次他的出现,我的心总是恍惚很久才能平静。
只是杜荷话里话外似在抱怨着明明有很多事,却总被辩机抓进宫来。
我自是不甘示弱的与杜荷打口水仗,可心下却暗自生喜,而辩机总是脸色微红很少言语。
而今天,好似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竟齐齐的都出现了。
太子承乾、三哥、柴令武、巴陵公主、城阳公主、新兴公主。最重要的还有杜荷,这让城阳公主好一阵兴奋。
而柴令武那狭长的眼角总是瞟向我,我则冷漠的看一眼就躲开,让我留意的是,柴令武对三哥似乎充满了敌意,总是有意无意的明恭暗讽。
自那日三哥为了我,将他丢到湖里。原本毫无牵扯的两个人,因为我,彼此间有了摩擦。
柴令武总是摆出一副冷漠的姿态,与巴陵公主也没有半点言语、行为的交流。将她晾在一处不理不睬,丝毫看不到新婚燕尔的浓情蜜意。不过,也难怪,毕竟得非所愿嘛。
当柴令武与承乾耳语几句后,柴令武便上前对父皇拜手一礼:“臣方才见到大总持沙门来宫中,听闻此人佛学造诣匪浅,若能得其所用,不乏为经国之才。”
我神经一紧,愤然的看着柴令武,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柴令武冲我邪魅一笑。
父皇不假思索的随口一说:“朕曾见过几面,是个有才华的学问僧。”看了一眼李公公,“传!”
我闭眼顿了顿神,杜荷趁机走到我的旁边,与我对视一眼。
我的思绪进入紧张的快节奏运转,只见一席灰白色僧衣款款走来,在殿门外略微犹豫一下,便从容的走了进来。
辩机向父皇合十一礼,站在一处,同时吸聚了周围的目光,巴陵公主不怀好意的冲我的一笑,我随即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