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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在这里所有人都被强制分成了三六九等,站在上等的人总是拥有无数的特权。
慕筠溪虽然武力强大,但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便是有朝一日母仪天下,也不可能朝夕之间改变所有人的观念。但是无论哪一个朝代,诚信都是美德。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承诺。
“或许对父亲来说,当年新婚之时信誓旦旦的承诺只不过是您头脑一时发热的产物。又或许您给出的承诺太多,而母亲对您来说,似乎太过微不足道,早已被您忘在了脑后。但是您这种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行为,女儿实在不敢苟同。”
既然已经打了便宜爹的脸,那就不妨再打的重一点,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慕良翰听到这些话,先是暴怒,可是他根本不是慕筠溪的对手,慕筠溪又不是那种会乖乖等着长辈教训的,他再愤怒也只能自己生闷气。
慕筠溪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气着气着,最后却忍不住怔楞起来。
有多久没有想起过年轻时的事了呢?
当年,他二十三岁高中状元,虽说算不得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一时风光无限,处处都是恭维之声。
后来更是邂逅了郡王府嫡女,一番手段让其自甘下嫁为平妻,有郡王府扶持,加上自己的能力,一路扶摇直上,成为六部天官之一。虽不说位极人臣,在他头上的人却也是不多,光宗耀祖泽被后人不在话下。
少年时贫困交加的生活早已离他远去,那些记忆也渐渐在他脑海中淡去。今日却不知怎的,再次翻腾了出来,依旧那么清晰。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忘记,只是刻意不去想起罢了。
当初自己十四岁中秀才,在附近的县镇里几乎被传成了神通。可是他们家却是祖祖辈辈种地出身,家里能有余钱供他考上秀才就已是勒紧了裤腰带。
父母不是不想供他继续考,可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他也能理解父母的苦处,只是心中依旧不甘。
直到十六岁时,与到乡下避暑的陈秀不期而遇,终于让他再次看到了希望。
他长得俊俏,又文采风流,便是衣着破烂,依旧遮不住本身的风采,几次刻意的偶遇下,少女的心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陈秀长相娇美,性子温柔和顺,少年慕艾,他也曾经动过心,否则也不会在新婚之夜许下绝不纳妾的诺言。
只是后来京城的繁华,官场的风光与尔虞我诈让他迷了眼,蒙了心。
大女儿今日说出这样一番话,必然是积怨已久,想必夫人也早就和自己离了心。
慕良翰叹息一声,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衣袖。
可是,他并不后悔。有失才有得,没有奈尔付出,哪能有他今天这般风光的日子呢。没看当年和他同期的榜眼探花,一个还在翰林院蹉跎,一个外放做了个小小的知府,他却已经是六部天官之一,内阁最年轻的大学士。
不过,大女儿搭上了秦王,却是飞上枝头了。太子这些年行事越发没有章法,地动前那会儿还听说不知道因着什么事引得学子们跑到午门静坐抗议。皇上的身体看着也十分康健,再活个十年八年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太子这位子还能不能坐得住却是不一定。
未来女婿秦王现在看着不显山不漏水,却是一步步悄无声息地就进了皇上心里,将来前途如何却是未知之数。便是登不上那个位子,也必定是手握实权的亲王。
他这个大女儿如今看着却不像愿意受制于娘家的,也许对着自己的弟弟女儿会伸把手,但是对自己这个父亲,别说伸手帮扶,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不错了。
他好不容易爬到今日这个位子上来,绝不允许出任何意外。
看来,大女儿的这门婚事该再考虑考虑才是。秦王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婿,但是自己的女儿可不止那么一个。
本来想把宗政敏敏贬为侍妾,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平妻似乎还有用,那就先留着吧。
慕家前院受灾状况比后院还要严重不少,幸好待客的前厅是府里的门面,这些年一直有不间断地修缮,倒是还完好无损地保存着,要不然宗政博延来了,真是连个招待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幕天席地的站着说话了。
慕筠溪一进前厅,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受伤了?”
空气中的草药味和血腥味虽然都很淡,但是逃不过她的鼻子。以宗政博延的身手,怎么会受伤。
“地动的时候,御书房坍塌得太快。”宗政博延淡淡地道:“不过是点皮外伤,不碍事。”
“太子和皇上可有受伤?”慕筠溪问。
宗政博延摇了摇头,慕筠溪立刻就明白了。太子文采那是一等一的,但是由于他是早产儿又难产,身子骨儿可真不怎么样,论起身手在众皇子当中那就是废柴一个。
那么废的太子都没事儿,自家男人怎么会受伤,巧合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多。如此就只剩下一个解释,这伤是救驾留下来的。
一点皮外伤换皇帝的好感,怎么说都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慕筠溪还是忍不住心疼。自家男人,就算划破一块油皮她也心疼啊。
“不疼。”这么多年沉默寡言习惯了,论起朝政见解宗政博延绝对能够舌战群儒,但是平日里相处却真是有些拙于言辞。特别是面对慕筠溪心疼的眼神,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这样的感觉很新奇,心跳的也有点快。
慕筠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个笨蛋,受伤了怎么可能会不疼。
“真的不疼。”宗政博延努力地勾起一抹笑容,“九弟现在才是真的疼呢。”
虽然有人心疼的感觉很好,但是他舍不得媳妇难过太久啊,必须赶紧转移媳妇的注意力。九弟,不好意思了,就暂时拿来给兄长用用吧。
“九皇子怎么了?”慕筠溪顿时精神振奋。
宗政博延干咳了两声,叹息道:“九弟着实是倒霉了点,都从屋子里跑出来了,结果却被假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断了腿。”
“不会瘸了吧?”慕筠溪一脸担忧,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九皇子要真是瘸了,那简直就是喜大普奔啊。
宗政博延又咳嗽了两声,媳妇咱收敛点啊,幸灾乐祸也不能这么明显。
慕筠溪立刻垂眸,一副九皇子真是好可怜啊,我这个未来嫂嫂好忧心的模样。
“没瘸。”宗政博延刚说了两个字,慕筠溪就忍不住满脸失望地叹了一声,“没瘸啊。”
“但至少得在床上歇三个月才能痊愈。”宗政博延赶紧补充了一句。
伤筋动骨一百天,想想又有这么长时间能够见不到九皇子那张讨厌的脸,慕筠溪瞬间又高兴了起来。
“还有一个坏消息呢。”宗政博延说着坏消息,眼神里却是带着笑意的。
慕筠溪立刻会意,“不会是司徒老大人出了什么意外吧?”
从九皇子那边到她家,是要经过司徒府的。
宗政博延微微点头道:“真是十分不幸呢,本王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司徒府出来的太医,据说是被房梁砸在了腰上,怕是以后都只能躺床上了。”
“司徒老大人也是开国功臣,两朝元老呢,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慕筠溪用幸灾乐祸的口气感慨着。九皇子那边到底是未来夫君的兄弟,又是皇子,她还得遮掩一下。司徒家这边就完全不需要遮掩了,可以大大方方地幸灾乐祸。
“谁说不是呢。”宗政博延却是仍然不得不端着,不过他早就习惯了一张面瘫脸,谁也看不出他实际上的心情为何。
两人幸灾乐祸了一会儿,才说起了正事。
宗政博延先是把太子在鼎元帝面前的表现客观地复述了一遍,又说起学子们在午门外示威的事情,然后就是突然地震,打断了一切。
“学子示威的事,背后有人推动那是肯定的,否则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集齐那么多人。”慕筠溪摸着下巴道:“不过太子这也真够倒霉的,他刚弄出这种事,结果就地动了。”
古代人可不知道地震只不过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在人们的眼里,这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为什么会惩罚呢,那必然是有人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通常,这个时候,无论皇帝平日里多么勤政爱民,都需要下一个罪己诏反省一下自身错误的。
这种事,皇帝本身肯定是不愿意的,更何况鼎元帝本身又特别看重自己的名声。正好在这个时间里闹出事来的太子,那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嘛。
地震后,宗政博延就是一通忙乱,还真没有时间想这些。此时,慕筠溪提出来,他也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