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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了人跟着那几个丫鬟,在她们散播谣言之前及时把她们控制了起来,此刻京城怕是又要谣言满天飞了。
不过,现在也没好多少,他的准王妃可真是大手笔,一下子换了府里三分之二的下人,慕尚书和那二夫人院子里更是几乎全部被换了个干净,明日御史可是有的说道了。
便是御史不说,那些被拔了眼线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夏日天亮的早,寅时不到天已经亮了起来,宗政博延从马车上下来,清晰地看到了大臣们各式各样的目光。
宗政博延自岿然不动,照旧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等着早朝开始。
鼎元帝高高地坐在御座上,文武大臣整齐地分列两边,御史和六科给事欲欲跃试,只等着江德庆喊出那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便一个个兴奋地跳了出来。
“臣有本奏。”“臣也有本奏。”
“臣要奏户部尚书之女,钦封锦绣郡主,嚣张跋扈、草菅人命、不敬尊长,此等品行败坏的女子,不堪郡主之位,更不堪秦王正妃之位。”御史中丞抢先说道。
其他站出来的人立刻道:“臣等复议。”
鼎元帝没有开口,朝堂上一片寂静。许多事不关己的大臣心中也是纳罕,自古以来被在朝上参奏的女子,这位慕家小姐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而且还接连被参奏了两次,实在是稀奇。
也有人看不惯这些御史和六科之人的做法,有事说事,拿一个女子做伐子干什么,真不是男人。
宗政博延还没站出来,四皇子却先开了口,“你们一个个号称朝中重臣,整日盯着一个小女子作何?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个个不修口德,非要将人逼死才罢休吗?”
宗政博延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心下冷笑。这话听着是在斥责这些御史,实际上却是在逼迫筠溪。
他斥责御史不修口德,要逼死筠溪。往深处想,那岂不是说,若御史说的都是真的,筠溪就得去死了?
四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宗政博延淡定地出列,道:“儿臣有话要说。”
“讲。”鼎元帝淡淡地道,眼中的烦躁却是减轻了些许。
宗政博延得到鼎元帝的允许,转身直面最先开口的御史中丞道:“还请大人为本王仔细解释一番本王的未婚妻是如何嚣张跋扈、草菅人命、不敬尊长的。”
御史中丞接触到宗政博延冰冷的眼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觉得自己占据了道理,硬撑着挺了挺胸。
御史中丞想着,他身后有大皇子和司徒首辅撑腰,秦王又能奈他何?
“下人也是人,锦绣郡主肆意欺压其府中下人,是为嚣张跋扈。臣更是听闻,锦绣郡主去温太傅府上做客,仅仅是因为迎客的管家忘记称其郡主封号,便当众大加斥责,事后那女管家更是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害了。”
“本王却是不能苟同。”宗政博延冷声道:“若是府中下人犯错,身为主子却连惩治的权力都没有,如何约束下人?难不成在刘大人的眼里,任由下人犯上作乱才是贤良淑德的典范吗?不知刘大人家的小姐是否便是这般贤良的女子?”
一句话噎得御史中丞脸色紫胀,若是承认了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性子,那还有谁家愿意娶他的女儿?官宦人家的正妻哪个不要管家理事,娶个不会管家不说,说不准自己管了下人还得被女方当爹的参上一本的女人,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宗政博延却是不管他的脸色,仍旧慢条斯理地道:“至于温太傅家那位女管家,先不说本王的未婚妻只是好心提醒了对方两句,当时在场闺秀皆可证明,刘大人所谓的风闻却又不知是从何而闻?”
“这,自然是市井传言。”御史中丞犹豫地道。
宗政博延冷哼了一声,疾言厉色道:“刘大人也说只是市井传言,须知三人成虎,传言最是不可信。刘大人身为朝廷命官,遇事难道不该谨慎求证吗?如此人云亦云,如何担得起朝廷命官之责?”
御史中丞被他的气势一压,脑子里顿时一团乱,话不经思考便已出了口,“御史有风闻言事之权。”
他这话一出口便知要遭,只是宗政博延却完全没有给他描补的机会,“好一个风闻言事之权。本王却是不知御史奏事竟都是这般完全不以事实为根据,随心所欲的。尔等这一张利嘴之下,究竟有多少冤魂?”
“尔等倒是博得了直言敢谏的美名,不说流芳千古,却也算是闻达于世了,可曾想过尔等的作为置父皇于何地?”
这句话一出,不止是御史中丞,所有的御史以及六科之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再一抬头看到鼎元帝隐含怒火的表情,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御史的职责就是监察,不仅监察百姓、百官,也监察着皇帝的言行。虽然品级不高,但权力却很大。
随着历朝历代不少御史因为直言敢谏而闻达于世,甚至流芳后世,御史们的野心也渐渐膨胀起来。风闻奏事时而有之,加之结党之风盛行,御史们靠着一张利嘴更是无往而不利,确实造成了不少的冤假错案。
甚至连皇帝的私事他们也是要管上一管的,皇帝不听,那就来个死谏。
他们倒是出名了,可皇帝的名声却没了。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会喜欢这群闲着没事总想着找茬的御史,但偏偏他们又是不可或缺的。
宗政博延和御史们都很清楚,御史台这个部门不可能被裁撤掉,但是皇帝对他们的态度却是关系到他们以后的前途。
但凡是皇帝,就算是昏君,也都想在历史上留下个好名声。更何况鼎元帝并不是个昏君,而且本身更是特别在意名声的问题。
所以之前鼎元帝对御史虽然厌恶,却一直是颇多忍让的。可是宗政博延今日这番话一出,鼎元帝就不得不深思了。
有的时候他确实并不想处置一些官员,但是御史们一个个蹦出来上书参奏,激烈的时候更是集体鬼宫门,当朝撞柱,为了名声,他不得不妥协。
可是,若那真是冤假错案,后世的史书会如何写呢?会不会将他写成一个软弱无能,不辨忠奸的昏君?
这还得了?
鼎元帝此时看着御史们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一群仇人。
宗政博延点到即止,转身便抛弃了陷入水深火热的一众御史,将矛头对准了温家,“至于那位女管家说到底是温府的下人,她的行踪想必温太傅或者温尚书应该清楚才是?”
虽然他的态度还算温和,但是看着他几句话斗倒所有御史,温太傅和温尚书都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温太傅到底是两朝元老,自恃身份,这样的小事他若是站出来,实在是不像样。
温尚书虽然目光短浅,但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立刻便站出来道:“这件事老夫听大管家提到过的,这般没眼力见儿冲撞贵客的下人自然是不能继续留在府上听用了,便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本来这话说到这里,解释清楚便罢了。偏偏这温尚书想着宗政博延最近越来越受鼎元帝重视,便想要趁机讨好他一番,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没想到有人竟会生出那般荒谬的猜测。”
说完,还特意斜了一眼那位刘御史。
温太傅差点给他气了个倒仰,要不是还在朝堂上,他肯定要对这个蠢货儿子破口大骂了。那御史是大皇子那边的人没错,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被秦王给打击的爬不起来了,他们温家好好地作壁上观就罢了。
可是这个蠢儿子一开口,却是把温家也给拉了进去,御史们本来集中在秦王身上的怒火,免不了要分一部分到他们温家身上。
秦王从不结交朝廷官员,唯一听说和他交好的便是定国公,再就是未来岳家慕家了。御史们就算想找秦王麻烦,想找到突破口也不容易。
一群人攒的火,到时候八成就要落在他们温家的头上,温家又直接和太子连在一起,身后可是有一大票人,认真起来要抓他们的小辫子那简直就是一抓一个准。
虽然有一半御史是太子的人,但两边势均力敌,到时候最多也就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要不然为何这么多年两边人只敢小打小闹的来呢,就是因为知道这个结果。
现在,他只能祈祷身后那群被气得红了眼的御史还有理智在了。
宗政博延挑完了火,淡淡地对温尚书点了点头,又转身看向御史中丞刘大人,“刘大人还没为本王解释何谓草菅人命呢。”
刘大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道:“这个……这个下官也是听闻,听闻锦绣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