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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博延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的父皇自诩看人精准,却还是看错了他。他从来不是重情的人,只是人对他好一分,他便回抱别人一分罢了。
以前对德妃的忍让,不过是因为德妃到底对他有一份生恩。而如今,这份生恩早在德妃再三算计与他,甚至对他的王妃下绝育药的时候就已经消磨殆尽了。
他不会主动对德妃做些什么,但是在德妃和自己的利益面前,毫无疑问,他绝不会选择德妃。
只是,他到底对父皇还存着那么一分期待,此时期待落空,心情才会不好。
两人已经上了马车,没有旁人,慕筠溪直接歪进了宗政博延的怀里,斜眼睨着他嘲笑道:“没想到秦王殿下还有颗琉璃心啊,一碰就碎呢。”
这个蠢蛋,居然对皇帝抱有期望,被打击也是活该。
她的三观很正,但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却并不赞同,因为有些父母真的是不配这个称号,丧心病狂都不足以形容。
更何况,自古便有句好话,天家无父子。
面对这样的父母,身为人子自然不能喊打喊杀,但首先就该练就一副钢铁心肠啊。
这都过了十七年了,宗政博延还这么玻璃心,真是要不得。
宗政博延被她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那股子郁气却也是散的差不多了,伸手抱住他低笑道:“本王日后就只对王妃心软。”
“这就对了。”慕筠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父母终究会老去,肯定比你死的早。孩子终究会成家立业,和别人组成另一个家庭。只有我才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所以,你只需要在意我一个人就行了。”
宗政博延不禁失笑,“小醋坛子,连孩子的醋都要吃啊,那可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呢。”
慕筠溪翻了个白眼儿,她自己的孩子她当然会疼的啊,但是有了孩子,就相当于多了个超大瓦的电灯泡,有时候也会很烦的,所以必须没孩子之前先确定自己的地位呀。
嗯,所以说,晚婚晚育是非常有必要的。现在晚婚是不成了,晚育自己还是可以控制的。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刚刚决定晚育,就见宗政博延的大手暧昧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用能让耳朵怀孕的低沉嗓音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王爷呢?”
卧槽,为什么是小王爷不是小郡主?
慕筠溪的念头立刻给带偏了,这家伙是重男轻女啊,这思想可要不得。
她瞪着眼睛,将宗政博延狠狠批评了一顿。
宗政博延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小郡主也是不错的,女儿是爹娘的贴身小棉袄嘛。不过,小王爷还是得有的,咱们多生几个就是了。”
似乎有些不对头啊,她明明决定了要晚育的。
慕筠溪呵呵干笑了两声道:“这事儿还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吧。”
她现在才十五岁,十五岁啊,居然就想要让她生孩子了,简直丧心病狂。
作为一个纯正的古人,宗政博延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合情合理,人家十三岁生孩子的都多得是呢。
是以,他十分理直气壮地对慕筠溪道:“不早了啊,咱们都成亲了,一般情况下最晚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能抱孩子啦。”
他摸着慕筠溪的肚子又笑了起来,“说不定孩子现在就在里面了呢。”
卧槽,你别吓我,慕筠溪瞪大了眼睛。
一枪命中,没这么准吧。而且当初她特意按揉了避孕的穴位的,虽然间隔时间稍微久了点,但应该有效果的吧?
她真的不想这么早生孩子啊,而且,“咱们不是还要去北疆打仗呢嘛,真怀孕了就糟糕了。”
她说完,突然又想到宗政博延说皇帝不信任他,拿德妃做人质,不由一惊,“那个,皇上不会不许我跟你去吧。”
挟持她可比挟持德妃有用多了。
“没有。”宗政博延嘲讽地勾了勾唇,“父皇根本不相信我会为你妥协。父皇总是说自己向往一份纯正的爱情,可实际上他却从来不相信爱情的存在。”
慕筠溪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皇帝是个超级大龄中二病患者,不相信爱情神马的,简直不能更棒。要是他真的相信了的话,自己就惨了,才刚刚成亲就得跟自家男人分居两地什么的,真是不能再虐心。
“如果你怀孕了话,就另当别论了,子嗣总是很重要的。”宗政博延又加了一句。
慕筠溪顿时泪奔,你怎么还没忘了孩子这回事儿啊。
“所以,暂时的话,还是没怀孕好些。”宗政博延笑眯眯,媳妇好像有些害怕怀孕,听说岳母生小舅子的时候媳妇在场,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反正他也不是特别急着要孩子,等两年也没什么,但是这绝对不能让媳妇知道。
慕筠溪偷偷地松了口气,只要不让她马上生就好,能拖多久拖多久,等实在拖不了了再说。
哭,古代为什么没有计划生育,有计划生育的话生一个就好了啊。
慕筠溪的低气压一直维持到回到王府,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人形物体扑了过来,慕筠溪条件反射地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好在她没有感受到杀气,所以抬脚踹得时候也没有很用力。
但那人还是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才落到了地上,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了半天没爬起来。
宗政博延其实已经看清了来人是谁,只是还没等自己开口,人就被慕筠溪给踹飞了。
此时,看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奶娘,不由满心无奈,对身边的两个小太监道:“你们去把奶娘扶回房,再找个大夫来给她看看。”
“哎哟,踹死老婆子啊,老婆子要死了啊。”奶娘的呻吟声突然提高了两个分贝,并且还念起了台词。
宗政博延一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她完全没有大碍,心里不由冷了冷。
慕筠溪上前一步,冷笑道:“不必送她回房了,你们直接去帮她把东西收拾了,一起给送回她儿子家。她要是真死了,本宫给她赔命。”
“什么,你要敢老婆子走?”奶娘顿时装不下去了,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慕筠溪。
随即又看向宗政博延,大哭道:“王爷啊,奴婢从小照料您,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奴婢现在是年纪大了,做不了什么活了,王妃这是先奴婢碍事了啊。可,奴婢舍不得王爷您啊,您是奴婢从小拉拔大的,比亲儿子都亲啊。”
真是唱念做打,样样俱全,几句话就再三强调对宗政博延的照顾抚育之恩。
“本宫就是体恤奶娘年纪大了,不忍你继续辛劳,才让你回府颐养天年。”慕筠溪淡淡地道:“放心吧,你照顾了王爷这么些年,王爷都记着呢,不会少了你的赏赐的。”
一句话,就让奶娘那些拉拢人心的话变成了变相讨赏。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做下人,府里的下人,除了那些心思不正一门心思想要爬上主子床的丫鬟,和身不由己的太监,哪个不想着赚到了足够的银钱便赎身出去舒舒服服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推己及人,所以,奶娘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啊,不愿意走,肯定是为了多要些好处。还把照料王爷的事情个抬出来,身为下人,照顾主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众人心中鄙夷,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不是太贪心。
宗政博延适时开口道:“奶娘的恩义本王从未忘记,只是本王现在已经成人,实不忍奶娘继续操劳。”
奶娘直接傻眼了,她完全没想到宗政博延竟然真的会赶她走。
慕筠溪走进奶娘,冷笑道:“做人,最好还是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总是去妄想那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本来昨日教训了这老女人一次,她若是以后都老老实实的,让她在王府中养老也没什么。只是她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就不要怪她正好拿她在府中立威。
秦王府里很快就传开了慕筠溪将奶娘赶走的消息,众人虽然觉得奶娘妄图挑衅主子是不对的,那慕筠溪如此雷厉风行,也难免让他们心凉。不免猜测,慕筠溪是不是要排除异己,一时间王府里风声鹤唳。下人们各个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被赶出府的就轮到自己。
慕筠溪见立威效果达到了,很是大方地给了奶娘一万两银子,并着重强调,奶娘劳苦功高,这些银子是该得的。
一方面表示她不是那般不知恩义的人,只要真正忠心耿耿为王爷和她办事,她绝不会吝啬赏赐。另一方面又告诉众人,若是犯了错,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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