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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先前听着她说到锦绣郡主还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想不起锦绣郡主是哪一号人物。
还是旁边的师爷脑子转的更快一些,连忙附耳跟京兆尹提醒了几句。
京兆尹的脸色顿时有些绿,虽然中间隔了有六七个月的时间了,但京兆尹对上次慕筠溪和宗政博延印象依旧十分深刻。
只是,他对慕筠溪的印象更多的是宗政博延的未婚妻,对皇帝册封的锦绣郡主的封号,因为时间短,用到的时候又比较少,倒是没多少印象。
但慕筠溪的行事却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阴影。
上次这位祖宗就是到他的衙门状告了一个登徒子,那登徒子却是司徒首辅的便宜小舅子。
这回那祖宗没来,来的是她的贴身丫鬟,京兆尹却仍是忍不住心惊胆战。
不知道这回状告的又是哪家的公子?
司颜看着京兆尹一张脸表情不断变幻,不由觉得十分好奇,原来一个人的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那么多表情啊。
她盯着京兆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京兆尹回过神来,重新正襟危坐,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将事先编好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京兆尹一听原来只不过是个富商之子,顿时松了口气,大包大揽地道:“姑娘放心,这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恶徒,本官定不会让其逍遥法外。”
“还有那个老的呢。”司颜不忘提醒京兆尹,“知子莫若父,小女子可不信那登徒子做的事他爹一点不知情。看那登徒子的模样,绝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以前还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被糟蹋了呢。
那老的,怎么也该判个包庇之罪。况且明明是那登徒子的错,后来那老的还跑来找小女子的麻烦,可见本身也不是个好的。大人可得好好查查,说不准就能查出不少事呢。”
“姑娘说的是,本官一定深入调查,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法分子。”京兆尹义正言辞。
司颜冲京兆尹甜甜地笑了笑道:“京中百姓都说大人是青天再世,小女子自然相信大人定能将恶人绳之以法,严惩不贷。”
这老头儿一看就是个喜欢被人吹捧的,自己说两句好话又不会掉二两肉,能让这老头儿更加卖力的办事儿就什么都值了。
京兆尹虽然并不十分好色,但被正当妙龄的女子这么夸赞,又看她笑得那么漂亮,一时间也不由有些晕陶陶的。
办事顿时积极了许多,也不管是否到了下班时间,直接点齐了人就让人去那胖子商人家拿人。
衙役们本来想着没事儿能早早下班,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结果临了又要加班,不由满腹怨气。这怨气自然不敢朝京兆尹发,于是胖商人一家就成了他们的发泄对象。
那肥胖的中年商人看着慕筠溪不搭理自己直接走了,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回家,后脚就有大批衙役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拿人。
不管他说好话还是那银子贿赂,统统不管用,连依旧躺在床上出于昏迷中的儿子都被一张木板给直接抬了出来。
衙役们说了,这可是犯事的直接凶手,必须捉拿归案。昏迷怎么了,只要没死,就得带走。
司颜看着京兆尹派人出去拿人了,便直接向京兆尹告辞,理由是现成的,她是郡主身边的贴身女官,郡主还等着她伺候呢。
你说什么,她是原告,升堂时必须在场?司颜姑娘告诉你,原告多着呢,不缺她这一个,况且这恶霸犯事从来不避人,往南城那一片随便拉个人出来,都能细数出好几条罪状来。
京兆尹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万一把这位扣下了,再惹来那位更难缠的祖宗可怎么办?
眼见着升迁在望,凡事还是小心为上啊。
“小姐,咱们真不用派人去看着啊。”回了府,司颜却是并不放心。
官商勾结的事她可是见多了,万一京兆尹被贿赂了,将那两个坏蛋放了怎么办?
慕筠溪抬手翻了一页书,淡淡地笑道:“那京兆尹是个明白人,知道孰轻孰重,他可舍不得头上那顶乌纱帽呢。”
能在京兆尹的位子上做了三年还完好无损,并且没有投靠任何一方势力,这京兆尹必然不是个蠢货,怎么可能为了区区钱财得罪自己这个准秦王妃呢。
她家男人如今可是正受圣宠呢。
不过,却也是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啊。慕筠溪在心里浅浅地叹了口气,明日的早朝宗政博延怕是不会太好过。
她料到了开头,却是没有料到过程,没想到明面上什么都没干的自己居然躺枪了。
当然,这过程还是十分精彩的。
早朝时间一向早的有些变态,卯时也就是早上五点就得开始,住的稍微远点的大臣,基本三点半就得爬起来,连早饭都顾不得吃,马不停蹄地往皇宫赶。
平日里这个时辰,勤劳的百姓们大部分也还没起床呢,况且皇宫门口距离平民居住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百姓们一般不会往这边来。
可是,今天上朝的大臣们却发现了意见怪事。
皇宫门口聚集了一大批衣衫不怎么整齐的百姓,每看到一个人,就齐刷刷地一起看过来,打量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这些人又都静悄悄的,并不闹事,官员们即使心里有些发毛,也不好无缘无故将人驱赶走。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并不是说着好看的,一般情况下,朝臣们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名声形象的。
终于等到时辰,皇宫大门打开,朝臣们顿时加快脚步走了进去,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宗政博延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百姓们,眼中划过一抹微光。
他似乎知道这些百姓为何聚集在这里了,知道这事儿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是谁弄过来的。
宗政博延在心里为朝中那些老古板们默哀了下,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嘱咐这些守卫们看着点儿吧,年纪都不小了,别真被打出个好歹来。
只是不知道等出来的时候,他还会不会这么想了,或许那时候他就会觉得打死这些老东西活该了。
近些日子,朝野上下还算平顺,北疆那边送来那封国书之后,战事就缓了下来,双方似乎进入了僵持的阶段,暂时没什么好说的。
唯一的大事就剩下了京城地动的后续赈灾事宜,也就是赈灾的钱粮从哪儿来的问题。
照例是一通吵吵嚷嚷,推来推去,说到最后,谁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鼎元帝禁不住有些烦躁,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干脆便直接说了出来。
意料之中的,话音刚落,底下立刻传来一群反对的声音。
“陛下不可啊。”
宗政博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的老头儿,心里腹诽,若不是亲眼看着,单听这老头儿的声音,还以为是他死了儿子呢,叫得也忒凄厉。
“有何不可?”鼎元帝淡淡地问道,让人不禁以为他心中也并无决断,此时提出正是想听听众臣的意见。
这正是表现自己的时候啊,大臣们顿时群情汹涌了,争先恐后地站出来发表自己的看法。那位先站出来的老大人,反而因为年纪大了行动不便给挤到后头去了。
“商人重利轻义……”
“商人奸诈狡猾……”
“商人……”
一群人引经据典,将商人批判的一无是处,总结起来就是那些商人都是掉进拿钱眼儿里的人,眼睛里只有钱,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白白拿钱出来给朝廷呢,肯定别有所图,而且所图甚大。
不过,还是有几个并不拘泥于老思想的官员认为这并不失于一个好办法。可反对派们滔滔不绝,一个接着一个发言,他们完全找不到插嘴的空隙,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宗政博延却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外面正有成千上万的百姓等着钱粮救助重建家园。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若是再筹集不到足够的钱粮,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冻饿而死。
“儿臣有话要说。”他稍稍用上了内力,真气鼓荡,强硬地将一种吵吵嚷嚷给压制了下去。
争先恐后发言的朝臣顿时恼怒地瞪视过来,对上宗政博延冰冷无情的双目纷纷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宗政博延不屑地扫视了他们一眼,才淡淡地开口陈述自己的看法,“儿臣以为,无论商人品性如何,捐助钱粮终归是于民有利之举,如此真善亦或是伪善有什么关系呢?”
想法比较开明的几人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也纷纷站出来道:“臣认为秦王所言极是,大义面前何须在乎小节。”
“只需许之以几个虚名虚衔,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