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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站在那里的是端郡王妃,她的舅妈,她如何也不能置身事外。更何况,慕筠溪勾上了秦王,大夫人又生下了嫡子,她和母亲在府里的地位越来越低,如今能够依靠的也就只剩下舅舅端郡王了。
何况之前因为宗政修诚和宗政婉婉被慧敏公主和她一起设为拒绝往来户的事情,本就让舅舅和舅妈与她们母女之间生了嫌隙。这些日子,她和母亲往端郡王府递了不少信,却都没有得到回音。
这次舅舅和舅妈终于愿意回应她的邀请,定然是有了重新修好的意思,她如何能够错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呢。
慕筠竹调整了一下表情,一脸天真地笑着迎上前道:“舅妈和表姐来啦,刚才我去后面换衣服了,没有出门迎接,舅妈可不要生我的气啊。”
端郡王妃被慕筠溪和张氏气得半死,可也知道,再说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平白丢脸罢了。此时慕筠竹站出来,顺势便顺着她的台阶转了话题。拉着慕筠竹的手亲亲热热地说起了话,干脆把慕筠溪当做了不存在。
慕筠溪也没有追着痛打落水狗,今日是她宝贝弟弟的洗三宴,事情闹大了也是她不愿看到的。反正刚才她已经占足了上风,此时罢手,也显得自己足够大度。
另一头,端郡王妃和慕筠竹的谈话却并没有她们面上那么愉快。如果有选择,端郡王妃压根儿不想再踏进慕府一步。
可是,现在她却是别无选择。儿子眼见着就要17了,可是亲事到现在却都没个着落。她看上的人家倒是有好几个,可是探了对方的口风后,全都被委婉地推拒了。她的儿子,堂堂郡王府世子,虽说日后便要降等袭爵了,也好歹是个国公呢,竟然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连之前那些透了口风有意结亲的,这会儿都缩了回去,端郡王妃心里忍不住又急又恨。想到这一切都是从儿子被慧敏公主赶出宴会,并设为拒绝往来户之后的事情,端郡王妃就恨不得活剐了将儿子害成这样的慕筠竹和慕筠溪。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不对,将一切错误都推到了慕筠竹和慕筠溪身上。
可是,当初她想让儿子求娶慕筠溪,却不想慕筠溪早就被秦王定下了,碰了个硬钉子不说,还得罪了秦王,端郡王府一时间更是雪上加霜。一家子很是龟缩了一段时间,见宗政博延并没有找他们麻烦的意思,才终于放下心来。
端郡王妃也再次开始折腾起一对儿女的婚事。
却依旧是屡屡碰壁,期间也不是没有人不介意宗政修诚那些糟心事,愿意嫁进来,可是端郡王妃却看不上那些人的家世。
思来想去,端郡王妃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把目标定在了慕筠竹的身上。
端郡王妃心里对慕筠竹膈应得很,但慕筠竹好歹是二品大员的嫡女,虽然这个嫡女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也总归比那些四五品的小门小户家的女儿强。
为了儿子,暂且忍上一忍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慕筠竹虽然有时候会被利益冲昏头脑,偶尔脑子不灵光。但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她的脑子一向转的很快。
和端郡王妃说了没几句,便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想把她和表哥凑一对呢。
慕筠竹只觉得无比荒谬,舅舅府上说的好听是郡王府,可谁不知道不过是顶着个郡王头衔,一点实权都没有,还不如个有实权的三品官呢。
表哥更是文不成无不就,更何况轮到表哥,郡王府就得降等袭爵了,甚至连这面上好听的郡王爵位都保不住。舅妈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表哥配得上她这个二品大员的嫡女的?
她浑然不记得,当初端郡王妃到慕家向慕筠溪提亲被拒绝时,她还曾经说过慕筠溪不识好歹。也不记得,慕筠溪才是慕家真真正正的嫡女,而她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冒牌货罢了。
说白了,慕筠竹和端郡王妃都是一样自私自利的人,她们的眼里都只有自身的利益。
很快到了吉时,宾客们都聚集到一起,宗政博延掐着点赶到,作为在场地位最尊贵的人,带头往金盆里倒了一勺清水,并掏出一把镶着各种玉石以及小碎宝石的赤金长命锁放进盆里。
这精致的长命锁一出,众人心中纷纷咂舌,感叹秦王的大手笔。
然后是身为父亲的慕良翰,慕家草根出身,也没有什么宗族长辈,接下来只好请了在场身份尊贵又年长者也帮忙倒了一勺水,然后放上各种各样的添盆。
本来大家参加洗三的添盆礼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一般都是放几个金银锞子便罢。可是秦王一出手便这般大方,若是他们真的只给几个金银锞子,看上去实在是不好看。
男宾客纷纷开始偷偷解玉佩、撸扳指,女宾客那边却是犯了难,人家生了个男娃娃,她们总不好送镯子或者珠钗,想了半晌,干脆掏出了银票。
收生姥姥喜得牙不见眼,像秦王送的长命锁和各位大人的玉佩这种贵重玩意儿,显然是送给孩子的,不过那些金银锞子和银票,按照规矩那都是属于她的啊。
慕尚书家这一趟真是走对了,干完这一回,她便是收山不干了,这辈子也吃喝不愁了。
陈秀还在坐月子,这个时候是肯定不能出来的,不过也得在炕上摆香案,拜神像。至于拜的是哪个,慕筠溪完全没搞清楚。
目前的空地上,也摆了不少的神像,什么碧霞元君、琼霄娘娘、痘疹娘娘等等十三个神像,之前收生姥姥已经进行了一场繁复得祭拜仪式,只看得慕筠溪眼花缭乱,暗自庆幸这些东西都由收生姥姥准备,不用自己动手,否则她非晕了头不可。
收生姥姥拿起棒槌在盆里搅了搅,一边搅嘴里还念念有词。然后就是正式开洗了,这里面仍然有很多说道,慕筠溪却是全没听进去,只记得弟弟哭得十分凄惨。
想也知道,十月出的天气,就算是中午可也不暖和了。冷水撒到身上的感觉可想而知。她本来想给换成温水,可母亲和嬷嬷都不让,说是必须是冷水才行,洗澡的时候孩子哭了才更吉利。
慕筠溪听着弟弟哭只觉得心疼,收生姥姥刚念叨完,她就赶紧指挥奶娘将弟弟擦干严严实实地包起来。
她满心满眼都是可爱的弟弟,宗政博延往她这边看了好几回她都没发现。
宗政博延盯着慕筠溪怀里那个小小的红包裹,心里忍不住升起浓浓的危机感。筠溪好像很喜欢孩子,对弟弟都这么疼爱,对自己的孩子肯定更加疼爱。
疼爱孩子这不是问题,他也会疼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为了孩子忽视夫君,这就不对了。
宗政博延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和未来王妃进行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慕筠婷特意打扮的花枝招展地站在慕筠溪身边,希冀着宗政博延能够看她一眼。
可宗政博延的视线确实一直盯着这边,却是半分也没落到她的身上。那样专注凝视的目光,好像全世界只有慕筠溪一个人一般。明明她就站在旁边,却是完全入不了那个男人的眼。嫉妒如蛊虫般狠狠啃食着她的心,更让她愤怒的是,那个被深情凝视的人却完全不当回事,一颗心居然全都放在了个奶娃娃身上。
为什么秦王就看不到她呢,明明她比慕筠溪更爱他。没有慕筠溪就好了,只要慕筠溪不在,秦王肯定会发现自己的好的。
慕筠婷握了握手中的小纸包,眼神中闪过一抹光亮。
仪式结束,接下来便是宴席了。
慕筠溪担心弟弟受寒,让几位身份较高的官夫人看过,收获了一大批不知真心假意的赞美之后,便让奶娘抱了下去。
没了牵引她注意力的宝贝弟弟,她敏锐的五感便又恢复了过来,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宗政博延不怀好意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哪里惹那小心眼儿的家伙不高兴了。
她递了个询问的眼神过去,然后就看到对面那个小心眼儿的男人缓缓勾起了唇角。她觉得这真是一个十分高难度的动作,因为只要唇角上挑,表情总会带出一两分笑意,不管是微笑、讽笑还是冷笑,总之是在笑。
可宗政博延做出来,却愣是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笑意,只有无边的冰冷。
慕筠溪忍不住颤了颤,忐忑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这男人表情这么恐怖,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啊,真是莫名其妙。
都说女人的心情像那六月的天,她看宗政博延也不遑多让。
宗政博延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视线还是没有离开慕筠溪,将她一系列的表情变化都收在了眼底,眼神不由越发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