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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天泽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可真会挑地方,不过也算是你找对了人。北疆现在完全被大将军司徒俊德把控了,除了他的心腹,其余人一律许进不许出,城里的鸟雀都会在飞起来的瞬间被射杀下来,想要传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可是千难万难。现在北疆人几乎是只知有大将军,而不知有皇帝。”
慕筠溪有一瞬间的沉默,关于北疆,她的预估一直不是很乐观,却也没想到司徒俊德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
他的这番作为,已经是划地为王了,只是少了一份公开的声明罢了。
“北疆现在真的在打仗?”慕筠溪沉声问道。
这些年,司徒俊德以战事为名索要了大量的钱粮,堪比西南两边驻军的总和。可是,现在看来,那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打仗却是另当别论了。
若战事根本是假的,司徒俊德要了那么多钱粮,都做了什么?
“放心,依我看来,司徒俊德现在还没有谋反的心思。那些钱粮他除了用来自己挥霍之外,大部分都给了北蛮。”容天泽淡淡地道。
慕筠溪却并没有放下心来,“他和北蛮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个就是机密了,我的人暂时还接触不到这种机密消息。”容天泽表示,他是人不是神。
“尽力而为,必须知道司徒俊德和北蛮的协议。”慕筠溪忍不住怒火上扬,“北蛮人生性嗜血好战,若不是因为地域的限制,不利于耕种,人口数量一直发展不起来,早就南下入侵了。司徒俊德那个蠢货,白给北蛮送钱粮,根本就是与虎谋皮。”
她的心里总有些不妙的感觉。
“这一点,你不说,本世子也会尽力去查的。”容天泽正色道。他虽然没有必须对宗政家尽忠的想法,但在民族大义方面三观还是很正的。
东陵无论谁做皇帝,或者皇室换个姓氏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分别。但是北蛮却不一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只是司徒俊德把控得实在太过严密,他派出的人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得到对方的信任,却依旧只能传出只言片语,想要拿到证据却是千难万难。
“这个问题暂时解决不了,还是先放一放再说。”容天泽对此并不钻牛角尖,他突然想到了刚潜进慕家时无意中听到的消息,想了想,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事吧,你那两个妹妹明日可是为你准备了一场好戏呢。”
慕筠溪微微勾唇,眼神轻蔑,“消停了这么几天,这两个丫头又准备作死了。就她们两个的脑容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有技术含量的阴谋来,不足为惧。”
容天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形容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不过你那两个妹妹的计划确实是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将慕筠竹和慕筠婷商量的计划说了一遍,慕筠溪对此略感无语。脑子里却是迅速生出无数个应对计策,明日可是她宝贝弟弟的洗三宴,很重要的日子呢,为此她都放弃了一个虐便宜爹的机会了,可不能被那两个蠢货妹妹给毁了。
“多谢你提醒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慕筠溪慎重地对容天泽道。
虽然容天泽只是顺便给她传了句话,看起来十分微不足道。但如果没有容天泽提前告诉她这个消息,明日事情突然爆发,她还真可能手忙脚乱。
在这个世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唯有三人,母亲陈秀排第一,宗政博延排第二,第三就是刚出生的亲弟弟了。事关这三人,一点小事她也不愿马虎。
容天泽却是没想到她会如此郑重道谢,甚至愿意欠下他一个人情,忍不住有些怔忪。
直到离开慕府,他依然十分不解。他母妃早逝,父亲宠爱妾室,更加喜欢那些小妾生的庶子,对他虽不至于厌恶,却也从未宠爱过。那些庶子弟弟们更是恨不得他立刻死于非命,还给他们腾出位置来,自然更是没什么感情可言。
从小到大,他从未体会过所谓的亲情,是以完全无法理解慕筠溪的举动。
在他看来,慕筠溪和他应该属于一类人,他们这类人最怕的就是欠别人人情,可是慕筠溪竟然愿意为了弟弟的区区洗三宴欠下他一个人情,他简直要以为慕筠溪脑子糊涂了。
但是,同时他心里却又忍不住有些异样的感觉,他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很新奇,而且并不坏。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容天泽嗤笑一声,干脆放下不理。平白得了一个人情,自然是好事。其余想不明白的,左右无关紧要,明不明白也没什么所谓。
送走容天泽,慕筠溪立刻就将司颜和夏荷等四人叫了进来,简单地吩咐了她们几句,就让她们各自去办事了。
几人都注意到了角落里那堆木屑和瓷器碎片,心下疑惑,却并无人提出来。只有司颜大概猜到,小姐的屋子里可能又进了什么不速之客,不过没有流血,看来应该不是敌人。最近小姐越发高深莫测了,有些事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可以参与的,小姐不说,她就不要多嘴了。
自从慕筠溪开始吩咐夏荷等三人办一些比较私密的事开始,司颜心里的危机感就蹭蹭往上涨,十分担心自己第一心腹的位置有一天会被别人顶替了。
这次小姐吩咐的事她一定要办得漂亮,决不能输给其他人。司颜暗暗握拳,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慕筠溪在几人离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司颜那明明好奇地抓肝挠肺,却硬生生要憋着不问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这丫头的心思她也看出来,却并没有点出来。她很喜欢司颜的活泼不错,但是既然她说了愿意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却是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毕竟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是王府,规矩要比慕家严谨得多。若有一日宗政博延登上帝位,皇宫里更是步步凶险。
她不知道到时宗政博延是否还能守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单单是一个占着长辈名分的德妃,已经是让人十分头疼了。
德妃很明显的看她不顺眼,到时候抓不住她的把柄,难免会拿她身边的人出气。现在让司颜学会收敛,并不是什么坏事。
笑了一会儿,慕筠溪的表情却是渐渐暗沉了下去。丝丝缕缕的惆怅从心底蔓延上来,她从没想到,有一天向来肆无忌惮的自己竟也会变成脸上永远带着面具的人。
良久,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到了现在,她还能放下宗政博延不成?想要得到那么优秀的男人,终归是要付出的。抱得美男归,也是值回票价了。
美男子宗政博延正走在进宫的路上,突然鼻子发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侍卫统领萧方立刻皱着眉头,面上微带担忧地问道:“王爷莫不是感染了风寒?”
宗政博延板着脸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心里却是忍不住有些怀念起童修了,若是那家伙在,肯定会说,王爷无缘无故打喷嚏,肯定是王妃想您了。那个聒噪的家伙也就这么点子优点了,宗政博延面无表情地看了萧方一眼,萧方很安静,这点很好,但有时候未免就太死板了些。
哎,已经两天没去看过筠溪了,怪不得筠溪想自己了。
算算日子,还有十三天才能成亲,日子真是有些难熬啊。要不要今晚偷偷去慕府看看她呢,待一小会儿就走应该没什么吧?
成亲前半个月男女双方不能见面,真是太不人道了。
萧方无缘无故被宗政博延看了一眼,顿时浑身紧张,心里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了。却不知,自家王爷顶着一张无比正经的脸,内心却是无限荡漾,当真是闷骚到了极致。
不过,这份荡漾很快就化成了滔天怒火。
宗政博延死死地盯着手里的薄薄的卷轴,心里默念了数百遍冷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暴走。
他单膝跪地,俊美的面容一片冰寒,“儿臣请求前往北疆,迎战北蛮。”
该死的蛮子,竟然敢肖想他的王妃,当他是死的吗?
“你先起来吧。”鼎元帝道:“北蛮这般要求着实是对我东陵的羞辱,朕是绝不会同意的。但是朝中的大臣肯定会有别的想法,朕只是在这里先跟你通个气,希望你到时候能冷静处理。”
“儿臣很冷静。”宗政博延浑身散发着冰冷阴郁的情绪,一张脸却仍然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愤怒的痕迹。
鼎元帝忍不住噎了一下,冷静不是说板着一张脸就行的。不过,他也觉得要求儿子心里也能平平静静的确实有些过分了。
哪个男人也容不得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