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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抵在衍月小小的心口，那个地方没有以前温热的跳动，平静而冰冷，莲祭唇边勾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很淡，很温柔，却也说不出的诡异。
“你的心会告诉你。”
衍月察觉到莲祭松了手，将她放下，双手急切地挥舞，抓住了一截衣袖，紧紧握住，皱着眉头，软糯的声音道：“师父，不走，抱！”
莲祭在衍月额头用唇轻轻碰了一下，“乖孩子，师父不走，你一回头就可以找到师父，现在去杀了他们，你会喜欢的。”
衍月皱着漂亮而小巧的眉毛，想着杀，左腕上一凉，手中已握着一根神杖。
莲祭的目光凝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之上，她手中的神杖随着她的长大，同样也在成长，此时更长了一些。
血腥而危险的战场，一个走路有些磕磕绊绊的女婴，走在地上不时摔倒，从尸山血海中爬起来，那张脸漂亮的仿若误闯入的仙子。
离得近的人方才发现她是个瞎子，难怪路都走不稳，仙妖魔混战中不少人可惜，有同情，有可怜，有嘲讽，有不屑，有恶意……
衍月不喜欢那些打量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喜欢他们的气息，她看不到，但她本能地排斥他们，那像师父说的，杀了好了。
几个不怀好意地妖、魔猖狂地大笑着，将漂亮的小女婴围住，下手狠辣、残厉，正享受着虐杀的快感。
他们脸上的笑容维持在了笑得最欢快的时刻，毫无声息地倒下了。
那个盲眼的小奶娃，手中握着一把如她身体般长的权杖，漂亮而纯真的小脸上没有表情。
附近有些仙人不忍，欲插手，却见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还来不及感叹，只见那只小手握着权杖轻挥，银色的利刃携带着漫天狂暴的杀意袭来，他们脸上的表情仍维持着最后一刻的惊异。
唯有那小小的一个身影站着，她身周皆是倒下的残破尸体。
她的身体已展开杀戮的本能，手中动作优雅而华丽，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杀戮让她会了飞身而起，不在担心地面的尸体会将她绊倒，空洞而无神的眼睛，精致而漂亮的脸庞，纯真的稚气，周围却是她亲手造就的炼狱。
无人能近她的身，无人看出她真正的修为，无人不为她惊异与惊恐。
单方面的屠杀，已让人顾不得什么，落荒而逃。
这样一个不分敌我大肆杀戮的人只让人想起仙界那位无人敢惹的杀神。
天枢派之人迅速撤退，，他们看到了那位象征天枢派信仰的仙尊，战场之上，他并未出手，而是看着那个小奶娃屠杀。
那是个怪胎！他们尊上一手教出来的怪胎！
妖魔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无数仙人死在那个盲眼的小女娃杖下，却顾不得争辩什么，皆慌忙逃命。
用尸体堆砌，鲜血浇灌的地狱中，衍月漂亮而纯稚的面容上挂着鲜血，一双银灰色的眸子印不出任何东西，双手染血，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那是一种纯洁中而妖异的美。
她凌空站了一会，未再去追逃走的人，转身朝一个方向扑去。
直到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拥住，她蹭了蹭那个熟悉而安心的胸膛，舒服地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衍月收住了笑容，微微侧头偏向莲祭的身后，“有人。”
莲祭未将眼神施舍给身后的人一眼，清冷的声音掺着挥之不去的柔和，“你去杀了就是。”
站在莲祭身后的正是姬子湮等人，其他人尽皆离开，不敢接近这位仙界被称为杀神的男人，而他们却留了下来，站在他的身后。
那日这个男人将莲衍的躯体带走，没有人向他们一样直面过他暴戾的杀意却活了下来，他们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但他们仍然留了下来，恭敬地问莲衍怎么样了，却未得到那个男人的回答。
直到那个染了鲜血的小女婴扑到他的怀中，他没有任何不悦，面上的冷色缓和了许多。
他们对上了那个小奶娃银灰色的混沌瞳孔，里面什么也没有，空洞到虚无。
“她看不见！”容止不禁脱口而出。
其他人心底也是如此震撼，如此小的一个盲眼孩子，在尸山中行走磕磕绊绊，却创造了如此惨烈的地狱之相！如此鲜烈的对比！
你去杀了就是，这个男人清冷的声音却是那般无情，姬子湮等人听到心寒到了底，这个小女婴的手段他们是见过的，并不会因此而小瞧她，瞬时身体紧绷，待战。
他们恨自己的弱小，无法挣脱束缚，让莲衍一人面对死亡，于他的死亡带来的震撼与悲痛中意外地强悍突破。
姬子湮、容止、厉凛、初离、辛玄、蓝境，他们每一个人皆是极仙初阶的修为，就连他们也想不到为何会进阶得如此顺利，修为猛涨，在莲衍死后，在身体内仿若有什么禁锢在体内的枷锁消失了。
只是那是用莲衍的死促就的，他们宁愿不要！
千芽在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时，却要喜极而泣，她额间那轮赤色偃月，错不了！
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不能说，千芽猛盯着莲祭怀中那个小家伙瞧，一脸高兴的表情，不像姬子湮他们身体紧绷，随时都能出手。
厉凛突然想起来莲衍曾吩咐过千芽的事情，艰涩地开口道：“那个孩子，她是莲师兄的孩子吗？”
千芽顿时不高兴了，未等他们想明白，耳边听到软糯的童音。
“累了，不杀了。”衍月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困意，空洞的眼睛疲乏地睁不开，熟练地钻进莲祭衣襟中，一动不动。
“好。”莲祭手隔着衣衫贴在小家伙身上，语气宠溺而无奈，胸前被小家伙蹭上湿漉漉的血迹，并不舒服。
姬子湮等人正想问千芽什么，千芽却飞快地回了一句，迅速消失，“你们自己保重，本公主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可能有二更，尽力有就是O（∩_∩）O~软萌君寂寞如雪，求调戏，好不好？
☆、第二百九十七章师父当爹
衍月醒来睁开眼睛，眨了又眨，她能看到了，师父果然没有骗她。
小脸亲昵地蹭了蹭那光洁的胸膛，高兴地从莲祭衣襟中爬了出来。
她坐在莲祭的胸膛上，满脸好奇地打量自家师父的脸，她明白师父在睡觉，静静地坐着，没有吵。
莲祭醒来对上了一双清澈、通透若最上好的仙玉的眼睛，里面还有他烙下的灵魂印记。
银灰色的混沌散开，这不是她本来的眼睛，这是一双杀气凝结的眼睛，却又澄净如水，纯洁若冰。
“师父，我看到你了。”衍月定定地道。
莲祭眉目之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他看到了过去，却很快隐去，起身将衍月抱在怀中，为她穿衣裳。
“月儿，你要找到真正的自己，明白吗？”莲祭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怀中的小人脆弱而柔软，这是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
“不明白。”衍月懵懂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师父会帮你的。”莲祭轻柔地道，“为师带你去人界。”
“去杀人吗？”衍月偏着头问道，声音清澈，不然邪妄。
莲祭嘴边勾出一抹浅笑，未回答，却问：“喜欢杀人吗？”
“喜欢。”衍月毫不犹豫地应道。
“那喜欢师父吗？”莲祭这一问仿似穿越了千万年的沧桑，带着说不尽的复杂。
“相比起杀人，我最喜欢的是师父。”衍月脆生生的声音如此干净，不掺杂任何杂质。
衍月说完，又将脸贴在莲祭的心口。
“乖孩子。”莲祭手指轻轻抚着衍月的头发，从一开始她对他的亲昵、信任便是出自她的灵魂之上有他的气息与印记，如今他的心给了她，她便只认定他一人。
她没有心，从来没有过心！
莲祭叹了口气，自他失去神核陷入沉睡后，梦中忆起千万年前的旧事，有一个小女娃也叫他师父，有时候是小小的一团，有的时候是一个绝美的少女，正是她现在这张脸。
莲祭身后银白色长发极速收回，重新变成墨色的及腰长发，指尖握住的小家伙柔软的发丝同样化为墨色，抱起小家伙起身。
“这个颜色不好看。”衍月两只小手环住莲祭的脖子抱怨着，一口啃在他喉结上磨牙。
人界的街道熙熙攘攘，一片安宁、祥和之相，未受到其他几界战火的影响。
一白衣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娃却无人敢近身，人人皆退避三舍，虽然两人绝色的相貌皆隐藏了起来，但周身的气势却与旁人不同。
衍月好奇地四处打量，看什么都稀奇。
扯了扯莲祭胸前的衣襟，衍月张口便清脆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