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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我估摸着最多三天就有今年最好的茶叶送往我们的商铺了。”
庄骏转头问道:“你觉得会有多少?”
李管事道:”最多五斤,如果天气照应我们,那么一个星期后还能出产,一直到清明之前会有十五斤左右。这茶早一天和晚一天银钱相差甚多,公子在卖的时候要细细斟酌,恐怕还要上交给朝廷一些。“
龙井茶赫赫有名,茶园一直都会被朝廷征收走大部分的茶叶作为御前贡茶,剩下的那一些绝大部分都已经被预订,庄骏猜那位知府老爷肯定会厚着脸皮叫他家双双回府来要茶。
这是给,还是不给?
不给,庄双双回家不知道日子会不会不好过,要给,他庄骏一万个不乐意。
李管事看他突然阴郁下来的脸,心中透亮,试探着问道:“公子,是不是在想,这区区几斤茶叶如何分配的好?按往年的惯例,老爷的朋友,项家老爷,李府,周府都会来预订,他们各预订一斤,老爷要价一百两银子一斤,剩下还有二斤,老爷通常会给关外的陈老爷留一斤,剩下的一斤自己留下来,今年关外的陈老爷恐怕用不上了,可这知府大人恐怕会上门讨要这一斤茶叶,您准备如何应对?”
庄骏正想着此事,心中郁郁,话冲口而出:“凭什么要给他,这个贪得无厌的人!”
李管事眼眸中闪过惊讶,笑道:“公子耿直,小的佩服,只是如此一来只怕会得罪了他,面上还过不去。我听说此人一贯会打击报复恐怕不是十分妥当。”
庄骏叹息:“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吝啬这茶,只是心中郁结,给了总觉得自己懦弱窝囊,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庄骏听了这话,转头看他,此人鼻梁挺直,眼神清澈不似大奸大恶之徒,却不知此时为何看起来有几分似天真又好像有趣的表情。
他忍不住问道:“李管事,你怎么称呼,全名是?从前是做什么的,为何会来给我爹当管事?”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小人全名李凌风,从前也没做什么,老爷从关外回来的路上捡到了小人,算是我的恩人,承蒙老爷赏识就当了这个管事。”
他没再讲下去,庄骏有心问他刚才想说什么,却被他脸上淡漠的表情给挡回去了,似乎他刚才的问题刺伤了他。
两人在山头上逛了一圈,又下来进了宅院中走了一趟,他本想去他爹书房坐下来喝杯茶看看帐,临时又改变了主意,和李管事告别说好了三日后再来。
在回城的马车上,庄骏思索再三,决定回去问问他爹,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他和他之前接触到的哪个管事都不太一样,好似很有几分胸襟却又受不住别人的试探,这是个聪明人?
☆、甜蜜
庄骏刚踏进院子,翡翠就一溜烟地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了,小小声地说:“公子,有人到我们这里来耀武扬威了,这会子正逼着梦蝶给她倒茶端水呢!”
庄骏心道:他这院子除了自己家里的人,基本没外人进来,会是谁呢?
才走进几步,就听见他书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怎么,你不是一个丫鬟吗,刚才我叫你倒茶,你就一脸的不耐烦,如今我想吃块糕点莫非也不成,你还不快去拿?”
他面色一沉,转头看翡翠:“我这书房什么时候起,变成什么人都可以进去了?桑嬷嬷在哪里?孟华呢?”
孟青跟在他身后,上前一步道:“公子?”
庄骏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抬脚,推门走了进去。
他的书房里,除了书桌后面有椅子,就是书桌的对面也摆放着两张椅子,平常都是他坐在桌后的椅子上,要来和他谈事的人都坐在桌前的椅子。
此刻,那位即使见面,他也很少打招呼的新姨娘正大摇大摆地坐在他的椅子上,旁边站着的是一身小姐打扮的红玉,两人正讥笑着看着梦蝶。
听见声响抬起头来。
庄骏脸色铁青,冷道:“五姨娘,这里是我的书房,你来此作甚?”
五姨娘柳烟云抬起纤手拂了下鬓发娇声道:“我来瞧瞧你啊,有事问你!”
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是他娘亲过来,也从未进过这间书房,他看看站在一旁小媳妇似的委屈的梦蝶,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走近两步,放柔了声音问她:“她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还好吧?以后除了我爹娘见了谁都不必行礼,更别说这些不入流的姨娘丫鬟了,就算见了我都不必行礼,知道吗?”
周梦蝶原也不耐烦侍候这两位,偏巧桑嬷嬷今儿被厉嬷嬷叫去谈事了,翡翠又是个直脾气,看见她们进来拉长一张脸,她这才自告奋勇的进来了。
听见庄骏这样说,她顿觉自己也没什么好委屈的,无比的妥贴窝心。
她凑近他耳边笑着轻声道:“刚才我给她们倒得茶里头放了一把盐,你看她们还没喝,就叫我去当糕点,你说是不是要叫她们喝口茶再走!?”
庄骏的一腔怒火顿时就被她的话给浇熄灭了。
也是,他的梦蝶从来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过,这两位他还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抬起头就看见五姨娘愤恨的眼神,施施然地走到她身边,道:“五姨娘,这是我的座位,现在你是自己起来呢,还是我叫人拉你起来?你听说你原来是外头跑江湖的,难不成这点规矩都不懂?孟青!!”
孟青一听,痛痛快快就“唰”一声拔出腰间的剑直直地指向那位不懂事的姨娘。
五姨娘脸色顿时就白了,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哭着道:“你,你,你,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你怎可如此待我,我要告诉老爷去!”
看着她往外跑的身影,庄骏在后面朗声说了一句:“孟青,告诉我们院里的所有人,以后不准五姨娘和红玉接近我们的院子,五米之内看见她们就给我轰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她们!”
她听见了,回头过来,含恨瞪了他一样。
她原以为按照自己的姿色,老爷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能被她勾了过来,像庄骏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小子还有什么问题,却没想到是这种直接了当的羞辱。
今日的事情,她原也没这个胆子,都是红玉撺掇的她。
她是庄府老爷最宠爱的妾室,这些日子以来,老爷绸缎金银赏赐她不少,又几乎都住在她那里,原以为今后就能荣华富贵过上一辈子了,就算是老爷老了,也必然会给她许多财产供她花销的,却不料老爷前日回来突然就告诉家里的掌事都归大公子了,而老爷现在手中就只有五千两银子了。
没钱,还是个糟老头,她为什么要跟着他?
想当初,喜欢她的公子哥儿也多了去了啊,她跟他无非就是看中他有钱有实权,那些公子哥有钱却都是些没用的,家里拿不出钱来。
她越想越郁结,忍不住就和红玉倾诉了。
红玉如今还是和她住在一个院子里,当初还是全靠她在老爷耳边吹得风,如今才当了小姐。
走出院门,她忍不住怒瞪了红玉一眼,低声道:“你不是说少爷的通房丫鬟没我漂亮,他很好勾搭吗?你看看你出得馊主意,现如今令人我被人如此羞辱,他要是去老爷那里说我坏话,咱们岂不是两边都要落空!”
红玉轻笑了一声道:“您怕什么,今儿他好歹也正色瞧您了不是,至于老爷那里,他如今缠。绵病榻,你好生哄几句不就完了,别担心,咱们再找机会。”
两人渐行渐远…
院子里,庄骏却还有些不愉快,他瞧着桌上的茶杯,口气中止不住的酸味:“梦蝶,我突然发现这些日子以来你一次也没给我倒过茶,更别说帮我穿衣洗脚了。”
他突然说出‘洗脚’两字,书房里站着的孟青和翡翠身形顿时就僵了僵。
翡翠拉了拉孟青,两人悄悄就退了出去。
周梦蝶哭笑不得地道:“哎,你也没叫我呀,这几天你不是忙吗,我睡醒你都已经出去了,再说了你又不是孩子了,这你不是自己能行吗?”
庄骏给她三言二语怼得说不话来。
半响又悻悻地道:“这就算了,可你还住在你的小房间里是这么回事,我好像说了不止一次了吧,那屋子小还没个窗户,我的房间又大又通风,旁边又有小隔间,你为何迟迟不搬过来和我同住,如今还常常叫我独守空房。”
他这怨妇似的口气真是浓到爆炸。
周梦蝶莫名想笑。
按着他的脾性,这些话原也是难以启齿,可是搁在心里翻滚了好几回,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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