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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庄双双来找过周梦蝶一次,看见她只哭唧唧地说:“梦蝶,你不用还我这五两银子了,你不打听我也知道了,我娘说,爹说了那人是个瘸子万万不能嫁给他!”
周梦蝶觉得关于郁景淳这个不大不小的秘密搁在她心里头,真是要憋死她了!
可她,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啊!
于是她只好安慰庄双双,这世上好男儿多得有如过江之鲫,赶明儿她爹就能找出很多来,让她随便挑,嫁人之事真是万万不可捉急。
过了几日,就到了元宵佳节,杭州府的年轻男女很时新在这一日上街赏花灯,当天还有猜谜语走庙会舞龙灯种种热闹事。
一大早的,庄家人聚在一起吃早食,就叽叽喳喳说到了这个事情,不光是庄双双兄妹想起,三姨娘和庄老爷几个年长的都表露出兴趣来。
庄骏坐着喝粥,心里头就想起了周梦蝶,这几天他看见她几次三番地走到他房中想和他说话,又几次三番的被他冷冷的眼神给打了回去。
此刻,他心里有些发软。
说到底,她也真没做什么大错事,无非就是她一时贪玩,让他担心了。
他喝着粥,又夹了一根青菜,细细嚼了很久,心想:算了,还是不同她置气了,今晚不如就带她出去玩玩吧,她那个人那么贪玩,就去玩玩好了,总闷在家里说不定还要闹出新的幺蛾子来。
到了晚间,他换了一身青色衣裳,梳整齐了发丝,走到她房里,喊了一声道:“梦蝶,今晚是元宵,我听说外头甚是热闹,你和我出去逛逛。”
他想想又叮嘱道:“你依旧穿小厮的服饰吧,出去省得太打眼了,这样方便些!”
周梦蝶“哎”了一声,喜滋滋地换了一身,跟随他身后出门,这次他们也带上了孟华孟青,就连翡翠也跟着去了!
大夫人感染了风寒就没去,四姨娘,二姨娘好静也不打算去,庄骏去叫了一声庄修,他看着棋谱入迷,也推辞了不去。
只有庄老爷和三姨娘几人,连带他们几人一同出了门。
街上果然甚是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好些人摆了猜谜的摊子,又有些糖糕小食,花样繁多的小玩意的摊子,她跟随在他的身后不敢走远,一个个看过去很是有趣。
翡翠跟在他们身后,看见有喜欢的就叫孟青掏了铜钱出来买,只有孟华跟在他们的后面一脸落寞,他还没从之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走了一会儿,周梦蝶被一盏转动着的灯笼给吸引住,做这灯笼的人别具匠心,那上边一幅幅的缓缓转动的图画,竟是一个小姐和书生漏夜私奔的故事。
她看得出神,猛然间就感觉到有一只热腾腾的手握住了她,随即又紧了紧。
她抬起眼,光影斑驳,影影绰绰中,他低头正与她的视线相对,那眼中的含情脉脉仿佛就要把她的心混给吸了进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呯呯直跳,手汗正一点一滴地渗了出来。
他的心也起伏不停,只觉自己有种异样地冲动,竟恨不得在大街上就亲。吻她。
两人呆了片刻,她轻退了一步,先醒过神来,僵着嗓子道:“这灯真是好看。”
庄骏微笑,道:“嗯,是不错。”
正傻看着,走在前面的三姨娘忽然叫了起来:“哎,老爷,你们看见老爷了吗?他怎么不见了?”
周梦蝶听见喊叫转头四下张望,却不料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看见了郁景淳,他的视线放在她和庄骏交握的手上,抬头又和她四目相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在说:看吧,究竟是谁断袖了?!
她一下就放开了庄骏的手。
庄骏一愣,抬眼看她,又随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人,一张脸立刻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乌云密布雷电滚滚。
周梦蝶于是知道,她这无心之举又叫他生气了!
她低着头勉强解释道:“那个,这是大街上,这样好似不太好!”
庄骏冷道:“是吗原来是我唐突了,不是你的错。”
她双唇轻启还想解释些什么,又听着庄双双咋咋呼呼地道:“大哥哥,爹不见了,你快叫人去找找看啊!”
庄骏转过头去,他的身后,孟华孟青一众人正盯着他瞧,刚才那一幕三姨娘和庄双双他们没看见,他们几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庄骏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孟青,你带着她们先回去吧,我和孟华去找找我爹,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无非一时贪玩走开了,不必太过担忧。”
这一找,到了亥时他们才回来。
周梦蝶躺在房中一直也没睡着,听见脚步声推开房门,却只看见庄骏一人,于是问道:“老爷找到了吗?”
庄骏脸色难看,沉着嗓子道:“还没找到,我已经叫孟青孟华出去接着找了,庄护院也叫了几个人一起出去了,你先去睡吧,不用太过担心,我爹正当壮年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
☆、赌局
庄家的人找了一个晚上,到了天亮的时候正准备去报官,庄老爷回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大厅,个个火急火燎,大夫人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恍恍惚惚中就看见庄老爷脸上带笑,施施然地从外头走进来。
一打眼,看见屋中的光景,不光是他愣住了,屋里的众人也傻眼了。
庄骏上前一步问道:“爹你这是去哪儿,昨晚我们四处找你都没找到,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庄老爷看着他这个一脸严肃的儿子,尴尬得嘿嘿笑了二声,拍拍他的肩膀道:“也没去哪里,在街上遇见了一个老朋友被拉住喝了几盅,一时喝多糊涂了就来不及回家,下次可别这样兴师动众了,吓坏你娘可不好!“
他一边往屋里走去,一边挥挥手道:“散了,散了,又不是小孩子,出去喝两盅怕什么!”
他这么一说,庄骏顿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像他爹这样的大男人偶尔出去过个夜也不算什么,说起来大概要怪三姨娘,没事嚷嚷个没完,弄得他也六神无主起来。
想清楚了,他直接回房躺下去就睡觉,折腾了一晚上可把他累坏了。
第二日,年节过去,他就该去学院进学了。
一早起来,走出院门,他看见庄修也提着一个布袋子准备去进学,两人相视一笑,分头去了不同的学院。
进学的第一日,二十几个学生分作几堆聚在一起闲话很是热闹,山羊须的教师进来后他们才分头落座安静了下来。
教师姓杨,说了几句后道:“今天有个新来的学生,是知府郁大人家的公子,他腿脚有些不便,你们要与他和睦相处,有事多帮忙。”
庄骏呆了呆,果然看见一个小厮推了轮椅进来,在他不远处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休憩的时候,郁景淳摇着他的轮椅到了他位置边上停了下来,庄骏冷眼瞧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郁景淳朝他笑笑,桃花眼扑闪扑闪地看着他道:“庄公子,我与你赌一局如何?”
庄骏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当下便问道:“赌一局?赌什么?”
“你可知今年这学院已经被定了可以参加小试,小试过后就是秋闱,你我谁要是落榜了,便定输赢,你输了便将你那小厮送予我使唤,赢了我便迎娶你家小姐如何?!”
庄骏觉得他大概是疯了,这狂妄的口气好像谁求着他迎娶庄双双似的!
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不必了,这二者我都没兴趣!”
郁景淳冷笑一声,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你竟是如此无趣,你可知道我爹是知府大人,他若是定要娶你家小姐,哪里还容得下拒绝,更别说弄个小厮而已,公子我如此才貌双全,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庄骏真想翻白眼给他瞧,碍在他一直都是个严肃的性子,还真做不出这样幼稚的表情来,憋了一肚子气,他实在忍不住下去了,直言道:“你就是一个瘸子,谁家小姐稀罕嫁给你啊,瞧你把自己吹上天的样子,我原本不想说这话刺伤你,眼下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原以为这话说了,郁景淳肯定立马翻脸,却不料他竟笑出了声,十分有趣地看着他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只要你胜过本公子,本公子瘸腿的毛病立马就能好了。”
庄骏盯着他的腿瞧了好一会儿,这人莫不是装的?
可他还是不太乐意,挥挥手像赶一只苍蝇,语气中满满的不耐:“眼下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要不等我们俩通过了小试再说?我看你这纨绔子弟的样子,考不考得过小试还不知道呢!”
“不就是个秀才的名头吗,公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