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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这么和你说的?”原青澜有些楞,“朱衣曼陀罗……”
他遍寻不着的药材,竟是神女能种出来吗。
“嗯。”程仙点头。
原青澜停在那里,看着程仙目光复杂。他此来西北的目的,就是尽快找到朱衣曼陀罗回京,现在终于有消息了,这样的惊喜他理应尽快赶去城西,去绣娘家里寻药。
可是——
“暂时不急。”
。
后山剑台,晨光微熹。
炎热夏日也快要过完了,晨间凉风清爽十分舒适。
原青澜一如既往早起练剑,程仙坐在草坡上,抱着一袋糖炒栗子,她这几日被强制留在府中,原青澜很大度,给她买了一堆零嘴。
之前拘着她做这做那,现在也消停了。但一直不让出府,程仙免不了怀疑,肯定是外面有什么事不让她知道。
男主那边,燕扶游在查郡守失踪一事。
带着面纱的绣娘,能种朱衣曼陀罗,妙云说的杀人凶手,是神女莎兰雅……
程仙越发觉得她可能猜到某些了不得的信息。
等到原青澜练完剑过来,程仙给他擦汗的空隙,问他,
“殿下,你在京城见过我的爹娘吗?”
原青澜身形一僵,没料到程仙如此问。他拿过程仙手中的方巾,往山下走,状似随意地问:
“你很想念他们吗?”
“也没有,就是好奇。”程仙想了个温婉的说法。她没有道理想念根本没见过的人。就是原身,从小到大也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过爹娘的故事,直到阿公阿婆去世,都没能见到爹娘一面。
如果她的猜测成真,绣娘是莎兰雅。
程仙也只是太过惊讶,原书中没写的剧情还有这样的隐情。原本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最后竟这般不堪,实在令人扼腕。震惊之余除了同情绣娘,谴责她的夫君,不知还能做什么,母女相认抱头痛哭吗。
原青澜忽然停下来,看着程仙的眼睛,问道,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爹娘不如想象的那般好,你能接受吗?”
他忽然有此一问,让程仙觉得她的猜测又进了一步。
看来,他和燕扶游都知道了什么,现在还隐瞒着她。程仙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他们担心她承受不了,完全不必。
“殿下,现在一个月差不多要到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府看看了。”
微扬起的脸上,那双明澈的眼睛似乎带着洞察一切的光,原青澜别开了眼。
山坡下,魏川和燕扶游往这边来了。
“殿下。”魏川急忙上前禀告。
两人从山坡下来,燕扶游停在竹林边等他们。可是程仙注意到,那天那个“小贼”岳黎竟然跟在燕扶游身旁,正一脸好奇的到处瞅。看到程仙的时候,朝她呲牙,活像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
燕扶游给他们介绍,“这是黎小兄弟,那天在街上匆匆一面你们也见过的。他不是坏人,此次还帮了我不少忙。黎小兄弟性情豪爽与我十分投缘,他无家可归,暂时就与我结伴了。”
程仙听燕扶游一番豪迈之言,顿时满头黑线。
黎小兄弟?什么鬼!男主还不知道这将是他的红玫瑰啊,这是还没发现性别。
那个岳黎仍是一副其貌不扬的打扮,嘴边的两撇小胡子掩盖了她大部分真实的容貌,确实像个张扬落魄的小少年。这个胡图尔部的小郡主果然古灵精怪。
简单介绍完了,燕扶游过来,他与原青澜的神色一般的忧虑,不过看程仙这几日在府中一切安好,稍微放心,
“仙儿,城西的绣娘邀殿下与你一同去她家赏花。”
第25章 心安归程
城西,绣娘家的院子还和一个月前没什么不同。
除了那一盆开的火红茂盛的朱衣曼陀罗。
程仙没见过这么红的花,灰色的陶土盆里,花开六瓣,鲜红如血。
“别摸。”
是站在廊下的燕扶游出声提醒她。
程仙收回摸花的手,回到廊下,横生的竹篱笆编成的凳子,便安闲地坐那儿等。
等原青澜从房门紧闭的客厅出来。
绿意葱茏的小院里,现在就剩下三个人,程仙、燕扶游、还有岳黎。
燕扶游抱壁倚靠在廊柱下,他最先见了绣娘,除开正事,绣娘也和国师一样,将程仙托付于他。他自然会尽责照顾仙儿,但绣娘不打算与仙儿相认。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劝,如今七殿下在里面,不知还有何事。
“这花挺肥啊,不知怎么长的?”
岳黎没有摸花,但她从一进门就盯着那盆朱衣曼陀罗研究不停,来回观察。
“你没看见墙边那一群鸭子吗?掀开地上那片绿叶,有惊喜。”
程仙忍不住与她闲聊,绿叶下面是一块空心砖,里面是小粪坑,当初她还踩过一脚。
“是吗?”岳黎偏着脑袋对程仙呲牙一笑,然后“铛”一下用手里的木棍敲一下灰陶盆,“我看不像。”
岳黎对着小院子里一切都很好奇,或者说她对大夏国的风土人情都很感兴趣。如今看来,她是悄悄离家游玩。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原青澜还是没有出来。
。
简陋的客厅内,房门紧闭。
“小七殿下。”
绣娘换上一身洁白的衣裙坐在破旧的矮桌旁,面纱已经取下来了,她转过身,除了额头那道疤有些狰狞,一张清丽的容颜犹如往昔,
“你和小时候很不一样了。”
原青澜并无太多印象,三四岁的孩童,能记住的东西有限,但是眼前这样一个人,在神庙那些枯乏的记忆里,还是记住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离开京城时,你大约三四岁,我在神庙见过你。那时候,你很爱说话,经常追着国师问东问西。”
原青澜站在门边,听她说起幼时之事,唇角浮起一丝讽笑,只怪他蠢而不自知,每天追着国师问父皇什么时候来接他,国师短短几句预言就将他推进深渊,他却还视国师为最尊敬之人。
“我记得跟着你一起在神庙的,还有你的奶娘,她还好吗?”绣娘抬眼,温润的眼睛平静无波。
原青澜乍然听她提起那个疯女人,眼底晦暗一片,“她死了。”
绣娘那双宁静的眼睛瞬间泛上一些兴味,忽然弯起唇角笑起来,“死的好啊……你的母后,皇后娘娘,她还好吗?”
绣娘盯着原青澜的眼睛,继而语调一转,“她对你好吗?比起太子殿下呢?”
原青澜垂眸,敛下所有神色,“自然是好的。”
绣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起身在房中走了几步,然后轻描淡写地道:
“我如今这幅样子,可真是多亏了皇后娘娘一番算计呢。她怕皇上迎我进宫,便找到程玥,让他想方设法追求我。只是她恐怕没想到,我当初是心甘情愿要嫁给程玥的。程玥你知道吧,我的夫君,你母后的娘家表弟。这么算的话,你还得喊我一声表舅母呢……”
绣娘的话平淡中带着浅笑,却在原青澜心中投下一颗巨石。
他从来不知道母后还做过这些事。
绣娘又回到桌旁坐下,“你的母后让你来找的朱衣曼陀罗我已经种好了,就在院子里。不过……”绣娘抬眼,又漫不经意地道:“你的母后总是怕这怕那,说不定夜夜做噩梦,连你也怕呢。”
原青澜眉头皱起来,看着眼前和一月前完全不同的绣娘,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绣娘看着原青澜,像是看着一个苦苦挣扎却怎么也摆不脱命运牢笼的困兽。她端坐在桌前,神色渺远空茫,像是目空一切的神明,说着冰冷的谶言:
“我们南疆虽信奉巫神,也没有神奇的预测之能。但国师是例外。你出生时天降大雨,皇陵崩塌,南方战乱,国师说你生而不祥,并非胡诌。国师没有说的是,你这一生终将为皇上忌惮,为母后不喜,亲友背叛、爱人丢弃、不得好死。而这所有的原因……”
“殿下!”忽然房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生生截断绣娘没说下去的话。
程仙拼命冲进来,还是晚了一步。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纵然还没回到京城,以绣娘现在的境遇,总要对原青澜说点什么。
绣娘早已不是护国神女,这么多年过去,和程玥颠沛流离,早就折磨的她快疯了。所以她干脆将所有的事全部抖出来。
可是,现在这时候原青澜怎么受得了,那还不得立即黑化了,任务马上就失败。
“殿下,这花不小心被我碰掉了,这还行不行啊?”
程仙拉着原青澜,将手中匆忙中拽下来的朱衣曼陀罗拿给他看。
可是原青澜现在整个人像是蒙上一层冰,阴沉郁致,冷漠的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