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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听到最后,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恶气无法宣泄。在李府,就算夫人罚她去守清园,她也没见着哪个敢给她脸色看。这还是她第一次受这样的侮辱。
她恨恨地盯着墨竹白净秀丽的脸庞,今天若不是这丫头挑的事儿,她也不会受这份罪。李昔她打不得,身份再不济也是个主子,但墨竹,哼,不过因为一只破镯子就哭天喊地闹成这样,啊呸!今天就得让她知道老娘的厉害!
想到这儿,张婆子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墨竹的脸上,骂道:“你这个贱蹄子,什么叫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这镯子就是我的,你个狐媚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大少爷面前服侍久了就拿上乔儿了,瞧上我的东西便想昧了去……”
李昔见墨竹再次被打,当下变了脸色,不等张婆子骂完,便开口喝道:“好一个大胆刁奴,不过让你听听自己的错处,你不思悔改,倒当着主子的面打起人来了!”
她喝完回头对玉溪递了一个眼色:“给我掌她的嘴!让她明白明白,谁才是她的主子!”
“是,大少爷!”玉溪脆生生地应道。
张婆子呆愣当场,刚被李昔打了耳光,立刻又要被她房里的丫头打,这让她的老脸往哪放。
但是她的冷笑刚刚挂到嘴边,玉溪的手掌便真的甩过了她的脸!
李昔看着玉溪冲上前去,心中大快。一个小小的守园子的婆子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可见她在府里的地位还真不是一般的差!今天若不借着此事把事闹大,让人看看她的厉害,往后这群奴才指不定要怎么登鼻子上脸。她要立这个威,震慑的不只是李府的下人们,还有那些不给她好脸色看的“高管”。什么嫡不嫡,庶不庶的,根本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或许她的心计不如他们,但若要耍起浑来,她还有得拼!
这念头由来已久,张婆子可以说正是送上门来的“炸药包”。今天不把她引爆了,弄出点动静,那真就是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张婆子被玉溪打了一巴掌,立时恼羞成怒,挥舞起肥胖的四肢与玉溪撕打起来,墨竹几番被打,已是被激怒到了极至,见玉溪上手,便也冲上前去,三个人扭打成一团。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站了一大群,看到屋子里闹成这样,谁也不敢上前去拦。清山与清平两人嘀咕了半晌,最后清山溜出了院子。
就在这时,李昔听到院子里丫头婆子们齐声道:“给夫人请安!”
好,来得正是时候!
李昔趁机喝道:“好了,都别打了!”
玉溪与墨竹停了手,二对一,却只是打了个平手。
张婆子耳朵尖,早就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听到喊夫人,手上的力气便松了几分,再听到李昔叫停手时,她一把推开玉溪,一边干嚎着跑出了屋子,哭喊道:“夫人,您可来了。请夫人一定给奴婢做主啊!”
玉溪听到张婆子的哀嚎,只觉得后背泛着丝丝凉意,刚刚与张婆子撕打时的痛快与淋漓尽致,在这一刻都立即烟消云散了。
墨竹与春桃也傻了,呆呆的看着李昔一时间都不知所措。
春桃突然叫道:“大少爷,奴婢去请姨娘过来吧!”
李昔却十分淡然的拦下了她,看着满脸紧张慌乱的几人说道:“现在请哪个来都没用,春桃你随我出去迎母亲!”
等的就是这个正主!
夫人看到披头散发的张婆子,嫌恶地皱了皱眉,转头向身边的李妈妈问道:“她这是唱得哪出戏?”
李妈妈讪笑着,对着张婆子递了眼色。
张婆子忙跪爬到夫人脚下,哭诉道:“夫人,奴婢冤枉啊!大少爷面前伺候的墨竹说奴婢拿了她的镯子。可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只是气不过与她顶了几句,她便动手打婢。她还窜咄着大少爷也跟着出手……夫人,奴婢挨了几下打算不得什么,可这府里的规矩是您当初一件一件地教的奴婢,大少爷打奴婢时就说了奴婢没规矩,您说,大少爷他这不是在打您的脸嘛!”
“放肆!”夫人气得嘴唇直哆嗦,越过张婆子便要往屋子里去。
李昔带着春桃从屋子里出来,见到夫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笑道:“母亲,您来了!”
夫人盯着她略微凌乱的衣袍,目光更冷了几分,“嗯”了一声,便绕过她直往屋子里去。
李昔看到紧跟在夫人后面的李妈妈与张婆子,也不多说什么,也径直进了屋子。
墨竹与玉溪显然有些慌乱,齐齐向后退了几步,给夫人请安。
夫人站在两人面前,打量了一番,冷冷地问道:“哪个是墨竹?”
墨竹的身子猛地一颤,求救的目光望向李昔。
李昔坚定地向她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怕,一切都有她。
夫人看到墨竹的小动作,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回夫人,奴婢是墨竹。”墨竹上前一步,行了礼。
李妈妈扶了夫人坐下,自己站在她的身侧。张婆子则站在了李妈妈地旁边,脊背挺得直直地,目露凶光,扫视着屋子里刚才打过她的人。
一时间,屋子里极为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气氛好似暴风雨将要来临,沉闷、压抑,让人心神不宁、烦燥不安!
【第043章】油锅取物
墨竹绞的手指,默立在屋子当中,身子有些瑟瑟发抖,额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儿。
李昔走到墨竹的身边站了,笑道:“母亲还是我进府后第一次来清园吧。墨竹,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母亲倒茶。”
李昔想替墨竹解围。这样的小伎俩自然瞒不过夫人的眼睛。
她的声音清冷:“慢着,这倒不必了。我来这里,是因为听到你这儿闹得不象样子。”
她看到墨竹身上留有撕打过的痕迹,眼底闪过了一丝冷意,“她就是你身边伺候的?看看她的样子,成何体统!”
墨竹身子一晃,“扑嗵”一声跪在地上,正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时候,李昔已开口道:“母亲,方才是我让她去替我教训奴才的。墨竹啊……”她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墨竹,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就是做什么事情都太认真了。我真的好喜欢她!”
春桃与玉溪听了,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嘴角。
李昔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她就要看看,夫人今天要如何处置此事。
李昔的意思,夫人自然听得明白。在来清园之前,她并不知道张婆子去过兰院。只听李妈妈传话,说是今天清园怕是要不太平。自打李昔进府,府里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一会儿从树上落下来,一会儿又跑到国子监打人,被老夫人罚跪祠堂也没见着她有什么改变,依然我行我素的。这会儿又开始打起奴才了。她若不借此管教管教她,自己岂不枉做了十几年的当家主母了!
她的一口气被李昔的话顶在胸口上,勾起了极大的火气来,她拨高了嗓门道:“是吗?我倒是想听听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做得这么认真!”
张婆子原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见夫人要给墨竹说话的机会,心中一惊便上前跪下,哭道:“夫人,刚才……”
夫人皱紧了眉头,看到张婆子这副德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没用的东西!”
李妈妈见了忙上前扯她起来,拽到自己的身边。
李昔瞥了张婆子一眼,冷笑着将事情的始末讲述了一遍。
夫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李昔作为清园的主子确实没有做错什么。但要是让她咽下这口气,她还真的咽不下去。更何况自己这般气势汹汹地来了,总要有一个说法才是。她略一沉吟,缓了口气道:“照你这般说来,这镯子就是墨竹的?”
墨竹听到这儿,已落下眼泪,回道:“夫人,这镯子确是奴婢的,是奴婢娘亲在入府前亲手给奴婢戴上的。”
夫人斜睨了张婆子一眼,心中已然有数。这张婆子平素好喝酒赌钱,尤喜占人家便宜。当年她也是借着在张婆子喝酒误事上做了文章,把她罚去清园守后门。清园在李昔没进府之前,还是很清冷的地方。基本上没什么油水可捞。不管之前怎样,她现在必须要帮张婆子一把,借着张婆子打压李昔才行。
夫人冷笑道:“我刚才在院子里可听说这镯子是张婆子的。这镯子也不会说话,究竟是谁的,可真叫我为难了。”
张婆子听了,哪里还不懂夫人的意思。忙又上前跪下,道:“夫人,这镯子是奴婢的。奴婢平常不舍得戴,刚戴上不久,便被这丫头看上了,就想着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