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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昔打量他,那面具男子低头看了她一眼,回头与身后几人唧哩咕噜地说了几句让她听不懂的话。
哦,原来是外国人。
李昔与他们错身而过,继续沿着堤岸前行。没走出十几步,从岸上冲下来一个半大的孩子,正与李昔撞个正着,眼看着自己就要掉入河水中,李昔急中生智,一个漂亮的反转身,脚尖轻提稳稳地落在了几步开外的岸堤上。
那孩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撒脚就跑。李昔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又没去怪他,他倒是跑得快。忽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摸了摸袖袋,大呼一声“糟糕!”。
那孩子是个偷儿。李昔反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道:“小偷儿……你给我站住,……站住!……”
那偷儿跑得飞快,李昔正要施展轻功飞奔过去。只见那面具男已飞身上前,长臂一伸一把将小偷抓住,拎着他的衣领,“噗嗵”一声扔到李昔面前。
李昔向面具男拱了拱手道:“多谢公子相助!”
面具男轻摇了下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偷儿踢了一脚,那小偷儿忙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三两只香囊。
李昔摸摸袖袋,里面还有几只香囊。原本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所以也没数一下,直接将香囊与银子拾起装了进去。李昔打算抓他去见官,那小偷声俱泪下地求饶说再也不敢了。跪在地上连连向她嗑头。
面具男抱臂看了一会儿,对着李昔唧哩咕噜地说了几句话,边说边比划,还连踹了小偷好几脚。李昔猜想面具男的意思是让自己将小偷放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李昔厉声警告小偷几句,便将他放了。
面具男半张脸皆被面具掩住,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神情无波却又似隐隐含笑,让人倍觉亲切。
李昔对他微微一笑,“你怎么会戴面具?今天又不是上元夜,是不用戴面具出来的。”
身后有人俯在面具男的耳畔低语了几句,面具男恍然,探手将面具缓缓摘下……黑红的脸庞带着一种健康的俊美。李昔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面孔,以及在他刚毅面颊上徐徐绽放的柔和笑容。无论前世今生,她的生命所孕育的全部美妙的向往终于第一次拥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形象。
李昔有些目瞪口呆,仿佛面对的是整个幽深的男人世界,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他似乎习惯于别人对他英俊外表的痴慕,他对她点点头,随即学着她的样子又对她拱了拱手,带着身后的几人沿着河堤扬长而去。
直到那几个身影远去不见了,李昔才从其中惊醒。拍着有些发烧的脸庞,骂自己的痴呆、胡思乱想。不敢多做停留,她快步绕过人群的外围,从堤上登到岸边,往着东市大街奔去。
李昔穿过熙熙攘攘地人群往东市入口处跑,一边跑一边向身后张望,始终不见韦天硕的影子。只得先回马车上等消息,这是最保靠的方法了。
还没跑到巷口,就见韦天硕领着两个小厮急匆匆地往东市方向赶来。李昔见了,欣喜地喊了一声,韦天硕一怔,立刻欢喜着跑了过去。
“小昔,你都快把我吓死了。我挤不进去,只好回来找几个帮手。我还派人去找了房兄,希望借助他的人去找你。唉,看到你回来,真是太好了!”韦天硕上上下下将李昔看了个遍,直到确认李昔毫发无伤这才安心下来。
清平跑到她的身侧,懊恼极了。早知道这样,既使李昔不让他去,他也会偷偷跟去的。这要是丢了大少爷,那他也不用再回李府了。
李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把马车赶过来,对韦天硕笑道:“只是虚惊一场,让你担心了。对了,你快再找个人通知一声房兄,免得他着急。”
韦天硕点头,转身对小厮吩咐了几句,便上了马车,执意送李昔回了李府。
刚进李府大门,就听得身后响起马蹄声,李昔探头一看,是李雪嫣的马车。时间刚刚好,这也免去了回去解释的麻烦。她拉了清平进了大门,让他去书房对李老爷知会一声,自己先回了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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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嫣气鼓鼓地下了马车,李汉忠对等在二门的冬青递了一眼色,便退了下去。
冬青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位大小姐正在气头上,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李雪嫣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芳园,其间冬青几次想将她扶进去,都被她甩了手。冬青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快到屋门口时,忙跑到她前面将竹帘掀起,等她进屋。正在屋子忙碌的夏红见了冬青偷偷做了一个刀抹脖子的手势,神情一紧,停下手中的活计,小心地立在屋子里,等着吩咐。
“小姐,您要沐浴吗?”冬青小心地问道。
李雪嫣脸色阴郁,闷坐在床上,不吭声。
冬青偷描了眼夏红,夏红忙上前,笑问道:“小姐,这宴上也吃不饱东西。奴婢让厨房给您熬点绿豆粥?”
李雪嫣一听“吃不饱”这三个字,目光立刻变得凌厉起来,从床头拿了一本论语》便往夏红的头上砸去,骂道:“呸,你还嫌我吃不饱?!出去,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说着,又拿起几本书往冬青的身上扔去。
两人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从屋子里退出去。却也不敢走远,只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李雪嫣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今晚她吃了一肚子气,她实在是吃得太饱,太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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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一间客栈里,面具男正在吃着茶水。
这时,有侍从敲门进来,单膝跪地,唧咕了几句。
面具男皱了眉头,用生硬的汉语道:“从现在起,学着用大唐的语言与本王说话。”
“是。王,这是方才从那偷儿的身上翻出来的剩余什物。”侍从从怀中掏出一只蓝色缎面的香囊,双手奉上。
面具男点点头,从他的手中接过,打开香囊发现里面绣着一个字,转头问向站在身后的一个人。
“回王,这是‘昔’字。”那人俯身道。
“昔?”面具男口中念出这个字,嘴角弯了弯,将香囊小心地收藏到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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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拒收(已修)
第二天一大早,李昔从树林练功回来。接过玉溪递过来的汗巾,往净房里去。李昔是个爱干净的人,每天早晚两次澡总要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地才肯出门。
玉溪拿了一条大汗巾给她擦头发,看了一眼铜镜在的人儿,抿唇一笑,低声道:“大少爷还不知道吧?昨晚大小姐回来后,发了好大一通火。冬青与夏红两个丫头在门外站了一夜。啧啧啧……真可怜。”
“这话你听谁说的?”李昔一怔,没想到李雪嫣的脾气这么大。
玉溪很怕她不信,忙道:“听芳园里打扫院子的王婆子说的。她每天最早起来,来到院子就看到两人没精打彩地站着,一身的露水。”
看来是真的,但不管怎么样,这话不能从清园传得全府皆知。
“以后这话别到处乱说。”李昔嘱咐道。
“嗯,奴婢知道了。只是与您说说而已。”玉溪神色一凛,郑重道。
李昔见发髻已经挽好,便起身让墨竹拿了昨晚从胡人那里买的香囊往梅院去。
一进梅院,李昔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平儿此刻竟没在屋子里伺候,而是站在院子里对小丫头训话。
见李昔带着墨竹过来,忙过来请安,笑道:“大少爷今天来得可是够早的。”
李昔笑道:“昨晚得了几只波斯的香囊,今天一早就给姨娘送来两个。这个时辰,你怎么没有屋子里伺候?”
平儿脸上一红,眼睛向屋子里瞟了一眼,含笑道:“大少爷,昨晚老爷歇在姨娘这儿了。老爷一早走的时候,姨娘还没起来。”
李昔会意地一笑,“那我放学后再过来吧。”
平儿也怕耽搁了她上学的时辰,笑着送她出了梅院。
李昔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正见着老夫人拿了对牌让李管家进宫去请太医过来。细问之下,原是给李雪嫣看脚伤的。看来昨晚那一跤摔得可不轻。老夫人一心只在李雪嫣的病情上,对她有些心不在焉。李昔见势也不多逗留,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带着清平上学去了。
昨晚李昔看得十分真切,分明是一股外力将腾在半空中的李雪嫣击中。若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从西侧乐台之处发出的。
象她这样有着半调子功夫的人都看出来了,那么李泰不可能看不出。难道这一切是李泰安排的?不对,李雪嫣要跳舞是临时起意的。因为要跳那霓裳舞,需要水袖,丝带,而昨晚李雪嫣的衣服明显不对。李昔回想起长孙芷与李雪嫣之间的低头私语。这么说,是长孙芷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