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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丰年冲他呵呵一笑,“什么港岛的大老板,我可没见着,也用不着见。空口答应的事,咱见得多了,不作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然没得谈。”
咬死了,见着东西才能挖树,不然免谈。
洪干事眼看在中间拦不住了,急的嗓子眼直冒火。心道早知道这样,怎么也得再叫几个人同事一起出来,出了事大家一起扛也能分担一二。现在好了,事后追责一碗都是他的。
眼看他们就要打起来,站在人群里的司雨侬,更是眼皮子直跳。
“不能让他们打起来。”人人手里拿着家伙,一旦动手便无法控制。
“一会儿还不来人,你就再来一道惊雷吧。”司雨侬心里涌起失望,自己的办法失效了吗?还是林英没有按她所说的去做呢。
系统“嗯”了一声,懒洋洋的,可见他也是有情绪的。
“乒”的一声,不知是谁的铁锹和谁的铁锄头撞到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个声音听在双方的耳朵里,如同冲锋的号角一般,瞬间让人红了眼睛。
“准备……”
司雨侬话还没说完,耳朵一麻,只见有人拿着大喇叭,还没走到跟前就开始喊话,“都住手,放下武器。”
还不等港商代表反应过来,就见龙头村这边的村民,顺势往地上一躺,手里的农具被围在旁边的女人用最快的速度拿走。
港商代表哈哈大笑,鄙视道:“还以为你们是有点血性的汉子,原来只会耍无赖。”
要是农民真敢动手,他心里多少有点担心,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人数够多。没想到是一群怂货,那他还怕什么,今天不把树拖走,他就跟龙头村的人姓。
“把他们都给我拿下。”拿着大喇叭喊话的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露出一身警察的制服。
港商代表昨天才和派出所的人吃过饭,闻言赶紧回头,“李所长,是我,咱们昨天才见过的。”
“呵呵。”李所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轻笑一声。
就在港商代表心中一松,伸出手想和他相握的时候,“吧哒”一声,一副冰凉的手铐准确无误的铐到了他的手上。
“李所长,这是什么意思?”港商代表心中一慌,但还装着镇定的模样,虎着一张脸质问道。
“持械行凶,打伤村民,强抢村民财产,符不符合严打标准。”李所长的身后,一群人喘着粗气赶过来,而走的前头发话的,正是夏慕桑的父亲,夏镇长。
李所长一嘴苦涩,却不得不点头,“完全符合。”
“带走。”李所长一声招呼,一群警察扑上去,把港商代表带过来的人,全数铐上手铐拉走。
洪干事顿时傻了眼,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上前对夏镇长强调道:“镇长,他们是港岛投资商的人。”
夏镇长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直直朝着司丰年走去。夏镇长身后一长串的人走出来,个个都是洪干事的熟人,但现在个个都目不斜视,同样不看他一眼,追在夏镇长的身后。
“哗”的一下,冷汗从洪干事的额头冒出来,从头顶凉到脚底板。他太知道这种默默隔离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代表他无药可救,代表人人都不想惹上麻烦。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洪干事就这么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大家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在遇到他的时候,自动分为两路,安然滑过。
第31章
“夏镇长; 这一位就是龙头村的村长司丰年。”夏镇长的身后; 自有识趣的人赶紧上前; 指出司丰年给夏镇长认识。
“我们来晚了; 让大家伙都受惊了,对不住。”夏镇长上前握住司丰年的手,使劲摇了摇。
司丰年早从地上爬起来; 握着夏镇长的手,笑的一脸忠厚老实。
“去村里坐坐吧。”司丰年邀请。
干部们正要答应,夏镇长却提议; “先让我们看看龙湾树,到底有什么魔力; 让人掂记着。”
上山的过程中,总有人掉队,洪干事抓住这个机会; 死死拖住和自己相熟的人; “老张,到底出了啥事?不是说瞒着夏镇长吗?”
说好了瞒着夏镇长,为什么还忽然带他来给自己拆台。派出所为什么会铐上港商代表,不是昨天才放的人。他有一脑门的问号; 不搞清楚; 他怎么自救。
“咱们都栽了,上头下来的政策,严打。”老张轻拍自己老同事的肩膀,洪干事前脚一走; 他们后脚就接到通知,学习最新政策。
“严打?”洪干事不明所以。
老张已经开了口,索性说清楚,用食指指着天空,“最上头下来的政策,全国一盘棋。抓一批,关一批,杀一批。”
说到杀字的时候,用手划过自己的脖子,作出无奈的表情。
洪干事的心象是扔到油锅里炸一炸,再捞到冷水里过一过,已经分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无力的张张嘴,指着最前头的夏镇长,“他……阴我们。”
老张点点头,“是。”心里却想,咱们难道就没阴夏镇长吗?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唯有愿赌服输才是正理。
事已至此,谁都知道是夏镇长掌握了上头的政策,顺道挖了个坑,把大家伙都给埋了进去。昨天大家乐呵呵分赃的时候,同心协力瞒住夏镇长的时候,谁知道人家在哪儿喝着茶,笑看他们往坑里掉呢。
输赢已分,再说这些也没意思,老张不说,只怜悯的看着洪干事,这件事必须要有人背锅。背锅人是谁,除了眼前这个人,再无第二人选,已经确定结局的人,实在不值得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他再次拍拍洪干事的肩膀,“前头有人在叫我了,我快步几步,你慢慢来。”
洪干事微微张嘴,最终只能低下头,一声叹息。
跟在人群里跑前跑后的司雨侬,无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对夏镇长暗暗竖起大拇指,还以为他是个被架空的阿斗,没想到人家只是坐看波诡云谲,挥手之间就能翻云覆雨,稳住局面。
八十年代,并非后世人所想像的乐土,相反,这段时间因为待业的年轻人极多,治安非常不好。严打从八三年开始,一直持续了好几年时间。其中固然有后世所不理解的流氓罪,但也有很多人是罪有应得。
没有想到,夏镇长利用这个政策,直接把想架空他的人,给一锅端。
一行人跟在夏镇长的身边来到龙湾树前,夏镇长轻抚龙湾树的树干,一长串的植物术语吐出来,只把周围的人听的想接都接不上。
最后才满意的点点头,“一会儿我父亲会陪省里农业大学的教授,还有省里农林局的专家一起过来,愿意留下的,说不定可以见证历史。”
“啊。”一声声的低呼,在人群里回荡。
大学教授啊,在他们横山县别说大学教授,就是大学生等闲都见不着一个。
“您父亲认识省里的教授。”有人试着探出头,声音说不出的恭谨。
“我父亲和雷教授是大学同学,又都在教书育人的岗位,来往的比较多。”夏镇长嘴角含着笑,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身后跟着的人,却是呲牙咧嘴,听到这里还听不懂的,就是笨蛋了。夏镇长的父亲明显是在北京的大学里教书,有这样的身份,也难怪他不将镇上的一群老油子放在眼里。
这些人哪里还肯走,有机灵的已经派了人去路上迎着,给人引路。
就是在这样一派热闹之中,龙头村又迎来了一群人。打头领路的正是林英,后头一个面容和善的老者一手牵着夏慕桑,一边和走在自己另一边的老友述旧述的正起劲。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群人,正是省里农林局的专家和工作人员。
镇上的干部几乎要屏住呼吸,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镇,何时来过这么多的专家教授还有省里的同志。一边是与有荣焉,一边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啊。
就在一天前,还想着把空降的,没有任何根基的镇长死死踩在脚下,架空他的权力。现在,只想扇死昨天的自己,这叫没有任何根基,这话是谁说的来着,哦对了,是副镇长。
于是众人一边摆出最诚恳的笑容迎上去,一边用眼角偷偷鄙视已经傻掉的副镇长。
夏教授谁也没理,包括自己的儿子,牵着孙子的手也不自觉的松掉了。眼睛直勾勾看着龙湾树,上前抱着树干用力一个深嗅,一脸陶醉道:“是不是就是这个味道。”
在他旁边的雷教授也比他好不到什么地方去,用一串书中引用的话,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