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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放心,侄女片刻也不敢忘!”
季重莲笑着安了安大太太的心,既然大太太没有什么毛病,她也该告辞了,横竖看起来也就是中年妇女的更年期综合症,脾气倔了些,心气难顺了些,过了这段日子也就该好了。
大太太又说了季重莲两句,见她没像从前一般和自己顶着干,知道她受教了,便也没再多作刁难,再嘱咐了几句便放她离开了。
走在正房的庑廊下季重莲还有些发笑,大太太如今竟然变成这般了,倒是比从前应付起来容易多了,她不过多让着一丝迁就一些,也当是为季芙蓉尽点孝。
拐出了正房,还没跨出内院的垂花门,便有个小厮候在了那里,见了季重莲主仆,赶忙过来请安,道:“五姑奶奶,咱们老爷有请!”
“大伯父找我?在什么地方?”
季重莲微微有些诧异,怎么大太太那厢才刚完,马上就轮到大老爷出场了,这夫妻俩都是一阵一阵的,倒是让人有些不适应了。
“在外书房里,五姑奶奶请跟小的来。”
那小厮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侧身让在了一旁。
季重莲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上去,总之都来到了大老爷府上,不去拜见一下也说不过去,索性看看他有什么事吧。
林护卫派了两个护卫跟着季重莲主仆去外书房,自己和另两个护卫则守在马车旁等着,横竖这是在季府,也算是他们家夫人的半个娘家,应该出不了事。
这里的外书房是一明一暗两间房,内里议事,外间待客。
季重莲还未踏进书房,便已经见得季明德来回走动的身影,双手背在身后似乎隐隐有些焦躁,一袭褐色长袍穿在他身上累显得精瘦了些,颌下一捋长须,眼角已是生了皱纹,有几根白发夹在发鬓间,看着竟比从前苍老了不少。
季重莲心里暗自吃惊,留了采秋与两个护卫在门外,举步踏了进去,对着季明德福身行了一礼,“见过大伯父!”
季明德怔了怔,这才有些僵硬地抬了抬手,“起吧,自家人也不用多礼!”
季重莲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季明德,他的面容与季明宣其实只有两分相像,但季明宣养尊处优诸事不愁,颇有些越活越年轻的味道,可季明德操心过盛,却已是早早地生了华发。
“一别这么多年,没想到五姑奶奶已经有了这般造化。”
季明德很是感慨,虽然眉宇闪过一抹焦灼,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今儿个五姑爷没随你一同来吗?”
“他公务繁忙,有些脱不开身。”
季重莲笑着回了一句,却发现季明德眼神一黯,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看了看屋外侍立的众人,“你跟我进来说话!”说罢便转身进了内间。
季重莲微一诧异,还是举步跟了进去,这是她的大伯父,虽然俩人也算不上多熟悉,但毕竟有那份亲人的血缘在里面,相信大伯父不会对她起什么歹意,顶多是有事相商,且不好让别人知道。
季重莲进了内间,季明德已经坐在了镶了山水纹大理石的紫檀木桌案后面,目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晦黯,半晌后,才艰涩地说道:“大伯父今日请你来是有事相求!”
“大伯父有何事,不妨来说来听听。”
季重莲心下一滞,却是不敢一口应诺下来。
当初答应季明瑶那点事情是因为她知道这只是涉及到后宅,无关朝堂政事,即使被人捅破了窟窿也只会当作笑料传上一阵子也就罢了。
可季明德却是不一样,他是朝廷命官,他所求之事不说她能不能办到,就算能也要在斟酌衡量之下才能允诺,不然事没办成,反倒招了人怨,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事……我也不好与你细说。”
季明德眸中神色挣扎,却是倏地站了起来,绕过桌案几步走到了季重莲跟前,动作之快倒是让她忍不住倒退两步。
可看着季明德眼中的乞求,季重莲却又生生止住了步伐,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伯父,你既不能与我说道,又要我如何帮你?”
季明德苦笑一声,却是摆了摆手,面容萧索,“说不得啊!这事咱们家里也就我知道……若是真地让你也知道了,指不定便要惹祸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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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城角偶遇,左右两难
第【179】章城角偶遇,左右两难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季重莲却是怎么也镇定不下来,她双臂紧紧环胸,却还是觉得有一股冷寒从脚底蹿了上来,全身冰凉。
大伯父虽然没有对她说透,可她也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就是季明德与叛王有牵连,不然又怎么会祸害全家?
大伯父说他一个人受罪不要紧,请她一定要保住季家的根基,不能让季家就这样折在他手上了。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若是皇上震怒,一定要追究下来,季家又能否全身而退?
她是外嫁的女儿,若是季家有事牵连不到她的身上,可季崇宇呢,季老太太呢,还有胡氏……他们可都是季家的人,若是有个万一,她如何能够心安?
这件事情,季重莲也只有回去与裴衍商量,可她觉得裴衍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或许还无端地让皇上对裴家起了猜忌,这该如何是好?
“夫人,”采秋担忧地看向季重莲,起身给她披了个羊毛大氅,“究竟出了什么事,让您这般魂不守舍的?”
季重莲摇了摇头,紧紧闭上了眼睛,牙齿却止不住地轻轻打颤,她攥紧了大氅的襟口,沉声问道:“还有多久才到将军府?”
采秋怔了怔,撩帘向外看了一眼,“只怕还要走一刻钟。”
季重莲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吩咐道:“让林护卫派个人去找大人,就说我不舒服,让他得空了立马回来看看我。”
采秋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按照季重莲的吩咐去做了。
车子刚刚拐进西城角时,马儿突然嘶鸣一声,当街便跪倒在地,车身一斜,车内立时便是一阵颠簸,猝不及防之下季重莲差点被甩下车去,采秋反射性地想去拉季重莲,却被她侧身扶住,“你身子还不稳,快坐好了!”
采秋这才想到自己肚中的孩子,赶忙正襟危坐。
“夫人,有没有摔到哪里?”
林护卫焦急的声音在车外响了起来,季重莲不由皱了眉,“我没事,这么这般不小心?”
车夫已是跪在了地上,汗流浃背地磕头道:“夫人恕罪,也不知怎么的这拐角被人放了块石头,马儿的腿正好踢在石头上,怕是折了!”
因都是在城内来回,今日出门车夫就只套了一匹马拉车,若是马儿的腿折了,这马车也没办法走了。
季重莲想了想,便对外吩咐道:“林护卫派人回府里再牵匹马来,顺道再让几个人抬了门板过来,将马儿抬回去请兽医来看看,咱们先下了马车,你们几个力气大的将车身往边上移些,别挡了人家的道。”
季重莲说完便要下车,采秋几步先下了马车,又撩起帘子扶了季重莲下车。
林护卫自然依命行事,派了个护卫回府里找朱管事,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两个护卫留在这里。
这还是在正月里,前两天刚刚下了场小雪,路面有些湿滑,采秋扶着季重莲站在门廊下,又拿了个花鸟珐琅的手炉塞到季重莲手里,关切地问道:“夫人冷不冷,若是太冷了,咱们等着林护卫几个将车抬到边上咱们再上去,还是在车里呆着暖和些。”
“不妥。”
季重莲略微一想便摇了摇头,“若是卸了马,车子就是斜的,难不成要林护卫他们一直抬着车子一角稳着不动吗?”
采秋脸上一红,“奴婢倒是没有想到,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要不看看这是哪户人家,咱们借个屋暖暖,等着牵回了马再赶路?”
季重莲怔了怔,刚想转头看看这是哪户人家的宅子,紧闭的大门却是“吱嘎”一声打了开来,一个小厮殷勤地在前躬身开道,身后一个着天蓝色锦缎袍子的男子正要踏步而出,见到在门廊下站着的季重莲主仆微微有些诧异,直到与季重莲的目光撞在一处,却是倏地怔住了。
秦子都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之间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
季重莲一身茜红色亮缎大袄,衬得她肤色白皙靓丽,精致的眉眼,窈窕的身形,那曾经在他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