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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怀疑，当初她是怎么看走眼的，竟然以为这个父亲是千百个好，一直都是娇惯她，最贴心的亲人。
如玉走到林嬷嬷面前，对她道：“起来吧，跪在地上，不冷吗！”
这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的语气，可见这也是对林嬷嬷下了命令。
林嬷嬷抬头看了眼气的脸色铁青的孟凡，又看了眼神色清冷的如玉，她想了想还是站起了身。
孟凡没想到，他在这个家里竟然会变得被一个奴婢给轻视了。
他冷冷的挖了一眼林嬷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有让你起来吗？”
如玉灿笑如花，“爹爹，她是娘亲给我的嬷嬷，您这样训斥她，教训她，要是被娘亲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林嬷嬷是在四夫人王氏嫁到孟家时，王家送来的乳娘，为的就是给王氏减轻照看孩子的负担。
别看王氏一天天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可是很护家的人，林嬷嬷是王家的人，她自然不会让林嬷嬷受了委屈。
如玉很了解王氏，当然也很了解眼前的好爹爹孟凡，他这个人刚愎自用，总是喜欢妥协，也喜欢给家里人示威风，在外面那可是一个老好人的角色。
不过这家里面，他也是有怕的人，比如王氏，王氏的家世虽不比现在的孟丞相府，但她的外祖父那可是有钱的主，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像孟凡这样的小角色更是对她的外祖父服服帖帖的。
孟凡咬牙，“别拿你娘亲来吓唬我！孟如玉，你怎么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不继续扮男儿身，为什么要打迎春，为什么要给老夫人摞狠话说让她别替李大夫求情，要是闲着就拍护卫在丞相府抓贼，为什么要去老夫人那闹，还欺负了思珍，不给你三伯母面子顶撞了她，为什么……”
如玉不耐烦的抄起桌上的茶杯抛了出去，要不是孟凡躲得快，差一点砸中他的脑门。
孟凡心跳的厉害，脸也气的铁青，怒指着如玉，“你这是作甚？连你爹你也打，你当真是疯了没有？”
如玉冷哼一声，“你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吗？说道的让人心烦！再者，哪有父亲这样骂女儿的，别人说我疯了也就罢了，您这个当爹的，竟然说女儿疯了……”
她对身旁的林嬷嬷道：“嬷嬷你也听到了，我爹说我疯了，还说我打他了。这件事啊，就怕整个丞相府里不知道呢，你现在就出去转悠转悠，碰见那些爱八卦的，喜欢磕牙的，你就告诉他们，让他们嚼舌根，最好满京城都知道我的恶名，我也好告诉别人，这都是拜我父亲所赐，是他让我恶名狼藉，以后没脸见人……”
她想到了什么，咯咯的笑起来，笑够了道：“我怎么会忘了呢，外面都传我是个病秧子，没办法生育后代，这下好了，再加一个打亲生父亲的恶名，满京城里也属我最红了，家喻户晓了呢！”
孟凡被气的胸口一闷，一口血差一点吐出来，他咬牙切齿的喊道：“孟如玉，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有像你这样败坏自己名声，将来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吗？”
如玉认真的想了想，眨着眼睛笑，“应该没有吧，我算是第一个，我就是一个奇葩！”
开玩笑的话刚落下，如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一双眸子生的又黑亮又大，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可冷下脸时，眼底的幽暗像一只枯井一样，幽深慎人。
孟凡还是第一次看过如玉用这样的眼光看着他，他的手有点抖……
第10章鸡毛掸子打恶人
但孟凡佯装出一副严父的模样，一拍桌子，“孟如玉，是不是不用家法伺候，你就不知道你是谁的女儿了？你就无法无天了？”
他命令林嬷嬷，“给我去拿鸡毛掸子，我就不信打不服你！”
如玉不慌不忙地坐在长椅上，林嬷嬷看向如玉，见如玉点头，她才去拿了鸡毛掸子。
孟凡伸手，还以为林嬷嬷会给他鸡毛掸子，他还扬言摞狠话，“孟如玉，今天没有人能给你求饶，看我打不死你！”
如玉忽然就笑了，她前世从未被孟凡打过，因为孟凡待她极好，好到比弟弟孟如枫都好。
可现在细想，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那时候她很听话，孟凡让她一辈子都不要说出自己是女儿的身份，她就没有说，孟凡让她替他争夺家主之位，为弟弟如枫谋一个好仕途。
如玉就劳心劳力的为这个家里，几乎献出了所有，到最后还是被这位好爹爹误会，拿剑刺死了她。
她还真觉得，当时的她傻的不要不要的。
“嬷嬷给我！”
“是，六小姐！”
如玉接过了鸡毛掸子，在手中垫了垫，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孟凡，“爹，都说人犯错了就要挨打，既然是家法，爹爹犯错了，是不是也一样要挨打呢？哦对了，爹爹没错，爹爹说女儿是疯子，女儿就是一个疯子，而且是无药可救的疯子，丧心病狂的疯子！”
如玉站起身，抄着鸡毛掸子就冲了过去，孟凡开始还以为这小丫头片子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不敢对他怎么样。
可当那些密实又凶狠地鸡毛掸子落下，打在了他的皮肉上，着实让孟凡感觉到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天杀的！孟如玉你连你爹都打？快住手……你不住手，我可要打你了……”
“爹，你快打啊！谁都知道我身子骨不好，你一打我，我就晕死过去了。要是祖父问道，是谁打我的，我定会告诉祖父，是你骂我是个疯子，我一不小心真的疯了，就被你打晕了。”
孟凡虽然气的脑袋都要爆了，可他还是聪明的人，知道如玉说的话不假，他现在来找如玉的麻烦，就算是挨了打，也会被如玉颠倒黑白，在孟老丞相那里有理占了上风。
他现在只能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撂狠话，“孟如玉，你从今往后，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管你了，你真是疯了！”
孟如玉把打掉了一地鸡毛的鸡毛掸子抛了出去，“我是疯了，爹以后别来烦我，不然我会比现在更疯呢，别被我吓到了！”
她见着孟凡仓皇失措的跑了，就站在门口咯咯的笑着，笑了好久，抬起眼看着外面的阳光太刺眼，眼角就那么落下几滴泪。
明明那么恨他们，为什么会感觉到心痛呢！
前世她活的太苦了，一直都是被亲人利用，最后连性命都是被亲人给断送了。
这一世，她真的不想在那么苦了，她与她爹爹之间的情谊，也就这么一点点，甚至一点点都不应该有了。
她是疯了，她不需要虚情假意的爹爹来照顾她。
如玉回到了房中，林嬷嬷小心翼翼的问，“六小姐，你刚才对老奴的吩咐，老奴要不要按照你的话去做？”
如玉摆手，“不必了，我只是说着玩罢了！你先下去，等下还会有人来找我的。”
林嬷嬷退了出去，如玉就坐在刚换好的梳妆台前，摆动着首饰盒里的首饰。
这些首饰都是王氏拿来的，很多珍贵华美的东西，可如玉觉得并不适合她。
她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拿这些看似金贵，其实很俗气的东西过来作甚，都是给别人做做样子，看似母女情深吧？
如玉拄着下巴，看着铜镜里娇俏可爱的脸颊，十二岁的她原来真的好美。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十一年后，她扮成孟丞相府五公子的模样，手拿着竹笔沾了墨汁，在纸上不停地写着，憔悴的脸色，苍老的容貌，怎么看都像一个活不久的病秧子，浑身充满了死气。
可她还是固执的在纸上写着，为他父亲争夺家主之位，为保护孟家的利益，牺牲了她所有……
画面忽然一转，她看到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扮成了公子的模样，躺在血泊中，绝望的抬头看着她的父母，最后拿起落在身边的长剑，刺入她的胸口。
第一剑父亲刺死的是她的亲情，第二剑是她刺死了她的性命。
她模糊了视线，才发现已经有泪湿了衣衫。
如玉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既然她现在活过来了，就要好好的、轻轻松松的活下去。
她照着铜镜，又看到了手腕上的这只白玉镯子。
她用手轻轻摸着镯子，盯着这只白玉镯子在看，直到看见镯子泛出了白色的光芒，她仿佛看到了眼前是一片云雾，拨开云雾，眼前是一片黑色的，只有两平米大小的黑土地。
黑土地上一只白色的虫宝宝正趴在绿色的小苗上睡着，等如玉走近了它，它才感觉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