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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邀请人家常子胜去自家过节是自己先提出来的,没道理这时候又不要人家去了吧。而且这事要怎么跟雪姐儿说呢,这孩子还这么小,就说什么定亲的事情,真的是太不合适了。罢了,回家跟老娘商量了再说吧。雪姐儿这里就什么都不说,先瞒着她吧。
杨雪的脚已经完全恢复了,每天又及时去采买。老张头见刘氏对杨雪比较照顾,采买那里秦氏的缺由她补上。
常父和常子梁既然知道常子胜喜欢杨雪,自然也找尽借口想多了解一下杨雪。收工后借着要热水烤火什么的直往厨房钻。杨雪本来就和常子梁认识,常子胜又那么帮了自己,所以对常父和常子梁也就比较热情。
某次晚饭时分,常家父子三人并杨元本罗大安翁婿一道在厨房火塘边烤火。大家说笑之间杨雪喊了一声“常大哥”,结果常子梁和常子胜都应了一声。罗大安好笑地道:“三妹妹,你往后还是喊子胜表弟常四哥吧,不然都不知道你是叫谁了。”杨雪不好意思地道:“倒也是,那我往后就这么叫吧。”常子胜意味深长地道:“早就该这么叫了。”
“常大哥”,这称呼带着一种疏离和客气,只要对方姓常,就都可以这么叫。“常四哥”则不同,那是基于双方比较熟悉了解的情况下才会有这种称呼。当然常子胜是远远不满足于这称呼的,依照武清县的习俗,情侣之间女方会称呼对方“哥哥”的,常子胜真正希望听到杨雪喊自己“四哥哥”或者“胜哥哥”。
杨雪对常子胜这曲里拐弯的心思可没一点察觉,她有些苦恼地对大家道:“冬至节就要到了,我将账面上的钱反复盘算,怎么样都只够给大家平均每人买六两肉回去。我以前不知道,今早上特地叫屠夫称了六两肉给我,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坨,太不起眼了。嘿,说穿了还是钱太少。”
常子胜就见不得杨雪皱眉,立马道:“再少那也是肉,咱们乡下人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荤腥,这回男丁们能带回去六两肉,对大多数人家来说已经是意外惊喜了,不信你问问那些男丁,看他们会不会嫌少。”
常父和杨元本他们也都纷纷附和,杨雪这才放心。罗大安笑道:“三妹妹六两肉你还嫌少,你和爹两个人合起来就是一斤二两,只有我才是硬邦邦地就只有六两拿回家去好不好。”
杨元本道:“你不用嫌少,冬至节你带着雨姐儿和外孙一道来我们家。我已经邀请了常子胜去我们家过节,还有姜达也会来,咱们一家子好生热闹热闹。”
罗大安大喜:“好,热闹,人多了热闹。我们家宝儿最喜欢去外家了。”
杨元本固然是心疼女儿外孙,但心里未尝没有叫上罗大安,借着他和常子胜的关系,冲淡一下常子胜上自家门带来的非议和尴尬。
常子胜却一下想起自己之前幻想的画面,那就是自己成了杨家的女婿,然后和罗大安姜达一道在杨家的田里帮忙劳作的场景。心道冬至节在杨家三个人碰面,是不是预示着往后这样的场面会成真呢?
杨元本的答复,常父已经告诉了儿子。听说杨元本完全看得上自己,常子胜很高兴。但对于自己能不能叫薛氏和白氏看上,他心里却是没底。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凌晨才能到家,幸好今晚在宾馆码好了明天的,先放存稿箱,不然就断更了。
☆、盘算
杨雪对常子胜称呼的改变,别人都没察觉到什么异样,赵腊梅却一下就嗅到了这称呼背后的意思,这姑娘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她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机会将常父叫到了一边,然后委婉地暗示常父杨雪怎么不害臊,小小年纪就勾引常子胜。杨元本怎么装聋作哑,一家子都不要脸。
这话赵腊梅如果在常父一开始来工地的时候就说给他听兴许还能□□作用,可眼下嘛,却是白白浪费口水了。常父又不是瞎子聋子,一个两个人说杨雪好兴许是巧合,整个工地的绝大部分人都说这姑娘好,那只能说明人家是真的好。
况且相比起外人,常父更相信自己的儿子,杨雪若真的这般不堪,小儿子不会着了魔一般地喜欢人家。至于杨元本怎么样,杨家的家教如何,从罗大安的妻子杨雨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杨雨出月子没多久,罗家父母就提出分家。分家的时候罗大安的大嫂觉得爹娘偏心未成家的小儿子,好一通吵闹,其娘家人也掺和了。而大安媳妇杨雨对公婆的安排没多一句嘴,杨家也没过问这事。
人活到常父这个年纪,对于小姑娘们心里的那点弯弯绕还是有所了解的。自家小儿子素来招姑娘喜欢,赵腊梅喜欢自己的儿子,在为人父的看来是值得的骄傲的一件事情。是以常父也不点破赵腊梅那点心思,而是淡淡地道:“我们家子胜素来有主见,不会轻易被人蒙骗的。”
“不是,姑父您不知道,那……”赵腊梅急了,忙不迭地想再说,常父却说自己和工头约好了有事要谈,急冲冲走了。赵腊梅白忙乎了一场,只好怏怏地回了厨房。
后天就是冬至节,整个河堤工地明日放假,而明日恰逢县城集日。平常集日屠夫们生意就好,更何况明日还是冬至节的前一天。所以杨雪特地赶在今天就将全组人要带回家去的肉都买好了。
明日就放假了,今日河堤工地提前收工。为了增加透明度,避免不必要的猜疑,杨雪特地在男丁们打饭之前分肉。按人头六两六两的称好就是个不小的工程,好在此事关涉到自己的利益,大家兴致高昂都愿意帮忙。在众男丁的帮助下,厨房外面很快烧了几大堆火,然后那几十斤猪肉也被拿了出来当众称斤两。
“姜有财姜勤父子:一斤二两。”杨雪这边照着花名册念名字,那边老王手起刀落砍肉,被男丁们几十双眼睛盯着的老张头则负责称秤。
“秤管压得太低了,太低了啊,你这样我不是吃亏了!”“秤不要翘得那么高,不然称到后头肉不是不够分了!”“放平了,放平了,好好,可以了!”现场气氛热烈,吵闹之声不绝于耳。
杨雪声音清脆地念着名单,老王刀法娴熟,所砍的肉大多时候都和杨雪念的斤两差别不大。他们两个倒是配合默契,可是老张头这边就烦躁了。男丁们盯着秤管,那真是斤斤,不是,是两两,也不是,是钱钱,钱钱计较。幸好老张头脾气好,换成性子暴躁一点的,兴许给挑剔得直接甩开秤不干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男丁们这般锱铢必较,这秤管压低抬高,直接关系到家里人会不会少吃一口肉的问题,确实不是小事。
因为明日男丁们不用出工,早饭不用吃得那么早。而且好些男丁的家人会来赶集,大家都要等家里人来了一道赶集买东西再回去,老张头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之后,决定推迟早饭时间。
时间推迟,厨房的女人们也就不用晚上做准备,大家收拾完了,围在火堆边叽叽喳喳地说笑,大家说来说去说到秦氏,秦氏的伤养得差不多了。杨雪前两日去看她的时候,她说回家过完冬至节之后就回工地。
杨雪道:“秦大婶是为了帮我才会这样的,都是我连累了她。明天我祖母和娘她们会来县城看望她的。”刘氏将杨雪有些难过,忙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都是那坏人造的孽。好歹她也得了赔偿,总算没白遭罪。”
周姑娘道:“秦大婶有两个儿子,都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听说她打算用那赔偿的银子起房子。”另有妇人道:“她那男人腿脚不便,靠着自家挣钱起房子确实难,她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杨雪你得到的赔偿比秦氏的还多,你打算怎么用啊。 ”另有妇人笑着问杨雪。杨雪摊了摊手:“我还是小孩子,不能当家作主的,钱都要交给大人。”
刘氏道:“话虽这样说,可你娘肯定会给你一些钱让你自己做主怎么花的。”杨雪想了想:“要是真的给我钱嘛,我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我想给我外甥买两样好玩的小东西。给我祖母做一身儿过年的新衣裳,我祖母都几年没穿过年的新衣裳了。嗯,给我弟弟买些零嘴回去,他是个馋货。还有,我二姐明年上半年要出嫁,我想给她买个银镯子,就不知道家里肯不肯给我那么多钱。”
几个年长的女人听完忍不住夸她:“这孩子就是贴心,干脆跟我回家做我的闺女得了。”周姑娘则揽住她的肩,叹息道:“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妹子啊。”大家齐声大笑。
刘氏笑道:“杨雪啊,常子胜这回要去你们家过冬至节,你们家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