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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曦点头,转身收拾收拾就准备走。
“等等!”魏瑜转身,到桌子那边拿起客栈的备用纸笔,写了几张条子递给她。
穆曦接过去一看,条子上写的是:“广陵大盗到此一游”。最下方,还画了个活灵活现的,一脸奸笑的乌龟。
“嘿嘿,这个主意好!”穆曦立马来劲了。“我再偷点女子内衣内裤,专挑老妇人劫个色什么的,包管那广陵大盗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人骂哭!哈哈哈!”
看着她高高兴兴地出了门,魏皖和魏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笑了。
“穆曦郡主对表哥倒是极好。”魏皖说。“这些日子,她衣不解带地照顾表哥,简直无微不至。没想到,她堂堂一位郡主,倒是挺会照顾人。”
“她哪里是在照顾人?我看她就是在趁机吃表哥豆腐。”魏瑜笑道。“她迷上表哥了!不过……表哥醒了,却不一定会领她的情。”
“其实表哥年纪也不小了,该娶妻了。”魏皖说。
魏瑜点头,又摇头。
“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他是早已过了娶亲的年纪,不过,却不能娶。”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能娶。”魏瑜说。
事关葛深云修炼的秘密,可以说是他的死穴,她自然不能随便告诉他人。
然而魏皖却另有想法,试探着问:“你想好了吗?”
“什么东西想好了吗?”
“你还是决定跟表哥走?”
“呃……我走不走,和他娶不娶妻,是两回事。”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魏皖一定是误会了。
“对你来说是两回事,对表哥来说,未必。”魏皖却说。
“什么意思啊?”魏瑜不解地看着他。
“小时候,那时你还是他未婚妻的时候,每次他回禹州,必定给你带很多有意思的东西。那时候,他挺爱到我们家来。”
“然后?”
“表哥从小待你好。跟对别人不同。”
“你该不会说,他喜欢我,暗恋我吧?哈哈哈!”
魏皖却不说话。
“你是不是还想说,他这么大了还不娶妻,也是因为我?”
魏皖还是不说话。
“老哥,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再重申一遍,我和葛深云,是纯粹的兄妹!”魏瑜信誓旦旦地说。“如果不信,等表哥醒了,你问他!”
“鱼儿,旁观者清——”
“好吧好吧……旁观者清。哥,你先旁观会表哥,我想出去走走。”魏瑜突然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葛深云眼看就要好了,她也的确需要好好想想。
想想是走还是留的问题。
还要离开吗?
不,她已经无法离开。
她能放下哥哥吗?
她又能放下——他吗?
不能!
可是,要回去吗?
回去……不是一个决定,而是一种人生。
皇宫,不是一个家,是天下权势汇聚之地。
一旦回去,为生存,为男人,为孩子,为亲人……她势必要争权势。
可是,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权势……不是她所欲。
怪只怪,她不是真正的鱼儿。
她只是一个格格不入的灵魂。
在这个年代,身为一个女子,竟妄想拥有一个圆满洒脱的人生。
所以……
注定了,从他登上皇位那一刻,他们就势必分道扬镳吗?
凤举 第488章 骑木驴游街
鱼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这个困扰了她好多天的问题。
“快走!快去看!”街上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鱼儿醒过神来,看到人们纷纷往西街方向涌去。
“怎么了?”她拉住一个中年女子问。
“那边正在游街!”女子的表情无比兴奋。“骑木驴游街!”
鱼儿心里一颤。
骑木驴游街……
人们都往那边涌去,鱼儿不由自主被人群拥着,也来到了西街边。
那边果然走过来一队衙役,最前方两个衙役,一人背着破鼓,一人手提破锣,“哐当!”“哐当!”地开道。
他们身后,四个衙役抬着一段圆木头,木头下面安四条腿,像一张条凳,“凳面“呈向上的圆弧形,正好可以坐下一个人。
那木头上,就坐着个女犯人。
她的腿被牢牢地固定在木头上,披头散发,满身血污,随着一走一行的颠簸,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她上身穿着囚衣,下身穿着长裙子,但似乎没有穿底裤,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裸露着,不停地淅淅沥沥滴着血。
“娘,你看,他们手里的鼓和锣都好破啊!”魏瑜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问自己的娘。“难道衙门里这么穷,连个好鼓好锣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这是为了跟贵人们出行的‘鸣锣开道’区别开来。”妇人说。
“她为什么不停地哭叫啊!”孩童不解地问。“我觉得这个就像是玩骑木马,应该很好玩的。”
妇人捂着他的眼睛,说:“走吧,家去!”
然后,拉着孩童往人群外挤去。
鱼儿看着那不断滴下的血,胃里一阵阵恶心。
木驴,是著名的酷吏宁成义发明的。
“哐当!”“哐当!”又是两声破锣响。
同时,那拎锣的衙役高声唱道:“城南徐家胡同徐张氏,寡居失贞,不敬公婆,判:骑木驴游街示众!”
顿时,两边的民众俱都民情沸腾。
“呸!”距离鱼儿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妇人,一口唾沫喷向女犯。“不要脸!”
“寡妇失贞!没有廉耻!”
“活该骑木驴!插*死她!”
……
可怕的是,说这种话的,女性占了多半。
而那些男人,许多人的眼神都落在那个女子的腚部,一个个估计浮想联翩,眼神淫邪……
突然,不知道哪里飞出一个鸡蛋砸在那女犯的脸上,蛋清蛋黄流了一脸。
那女犯一个激灵,抬眼看向四周的人群。
她听到的,是一声声辱骂。
她看到的,是一张张鄙夷的脸。
无数石块、菜叶子、臭鸡蛋朝那女犯砸去……
“啊!”那女人突然发出恐怖的惨叫声。
那叫声中,充满着无尽的痛苦,无尽的冤屈,无尽的苦楚。
“是我公公强暴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凄厉的叫声,令得现场一片寂静。
凤举 第489章 江山多娇,藏着多少腐朽
魏瑜也诧异无比,所谓的失贞,竟是被自己的公公给强暴了!
所谓的不敬公婆,恐怕是事发之后,公婆对她的诬陷了……
“既然如此,你就更加该死!真不知道还怎么有脸活着!”有个女子尖叫道。
“我为什么要死?我被人害了,为什么是我该死!”女子仰头狂叫道。
“你失贞了!因为你失贞了啊!更何况还是跟公公****?失贞的女子,就该自尽!”一个情绪很激愤的中年男子说。
“啊!”那女子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不知道怎么突然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竟一下子弄翻了木驴,跌倒在地。
衙役们都恼了,上去拳打脚踢。
“打死她!”
“打死这个肮脏的女人!”人们又喊。
……
鱼儿看到这里,胃里一阵阵翻涌,捂着嘴跑进了一个胡同,呕吐起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江山多娇,充满着诗情画意。
内中却藏着多少腐朽,多少愚昧,多少残酷……
而最严酷的体现,都集中在女人身上。
这是个男人压迫女人的年代。
不让女人出门。
不让女人上学。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只能从一而终。
男人可以任意欺凌女人,女人只能忍气吞声。
偏偏,更可怕的是,女人自己并不觉得这是压迫。
就如同刚刚的场景,叫骂得最响,最厉害的,都是女人!
这真是一件令人恶心的事情!
干呕了一阵,她有些脱力地靠在一棵树上,很难受地蹲下身去。
“娘,娘,您坚持住,马上就到了!”蹲了一阵,胡同口突然出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魏瑜抬头,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由一个十二三岁的黑壮少年扶着,踉踉跄跄地走进了这条巷子。
她的裤腿上,不停地滴着血。
魏瑜诧异地看向地面,她一路走来,竟滴了一路的血。
“到了到了!”少年指着前面一个低矮的房子,也没个招牌,只在门边的墙上挂了串看起来很怪异的铃铛。
妇人估计看到目的地要到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跪坐了下去。
“娘,娘!”少年哭喊道。
“快去……叫……”妇人汗如雨下地说。
少年擦擦眼泪,快步跑向那个挂铃铛的房子,边跑边叫:“王婆婆,王婆婆,求求您救救我娘吧!”
门内没什么动静,倒是院子里一条趴在地上的大黑狗站了起来,也没栓链子,冲少年汪汪叫个不停。
少年显然有些怕那条狗,后退了好几步,再不敢靠近。
“嚎什么嚎?”里面终于传来个老婆子的声音。
不一会走出来个六七十的老婆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棉袄,罗圈腿,嘴唇乌黑,脸上画了一种文身样的图案。
“哎哟喂,老马家的,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