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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若的脚不受控制的往男人的方向移动。
花怜月,镜中幻影。
那个人的身影,比之镜中花水中月更为飘渺虚幻。
怜镜先生身边还有一个女子,也是极美,与怜镜先生有几分相像。
女子手里提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的是……人偶。
小巧的人偶,掌心大小,却极其惟妙惟肖。
孩子们争相讨要人偶,看得出,他们很喜欢怜镜先生,也喜欢怜镜先生做的人偶。
殊若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站定。
心跳得更快了。
怜镜先生抬起头,与殊若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殊若觉得就好像当年看到月和第一眼,那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感觉。
怜镜先生微微一笑,“你就是村长所说,从外面来的客人?”
殊若不语。
她……说不出话来。
看到这个男人,就好想靠近他,紧紧握住他的手,让他对自己笑,只对自己笑。
这不可能是属于殊若自己的情感。
对方又不是月和。
“姑娘?”
怜镜先生的笑容,能使人感到身处远离尘嚣的方外之境,那样的祥和,那样的静谧。
“哥哥,你这样看着人家姑娘,她定然不好意思的。”怜镜先生身边的女子说道。
殊若转头,“你是?”
女子微微欠身,“小女子花怜,是怜镜的妹妹。”
殊若点头,“我是赢七落。”
花怜歪着头思考,“我似乎听说……乾坤派的掌门,是姓赢?”
殊若看着她,“你知道乾坤派?”
“自然是知道的。我与哥哥虽然隐居在此,但过去也是外界的人。乾坤派是拥有几百年基业的大家,如何不知道呢?”
“你们隐居在这里多久了?”殊若虽然问的是花怜,但是眼眸却瞥向了怜镜先生。
“多久了?……倒是很久了,想不起具体年月。”花怜笑了笑,继续道,“都怪这里的生活太过惬意自在,岁月对我们来说早已失去了意义。”
殊若不置可否的微笑,“今日冒昧,来日七落定协同同伴登门拜访。”
怜镜先生突然上前一步,朝殊若伸出手去。
殊若的内心是想要躲开的,但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站定在原地。
而且,她在期待。
不,不是她。
怜镜先生的手触上了殊若的脸颊,“真是好美的一张脸。你知我以制作人偶为生,可我那些人偶,没有一个比得上这张脸。”
殊若心里觉得怪异,可依旧动弹不得,“怜镜先生,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怜镜先生没有因此收回手,反而将整个手掌覆上了她的脸颊,“世间还有画皮者,以皮换皮,永葆青春。”
是啊,这是一个奇幻的世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怜镜先生,若论容貌,你才是世间第一,又何必再寻他人。”
这话,绝不是恭维。
怜镜先生那张脸,饶是技艺再精湛的画师都无法绘之一二。
偏偏他精致的毫不女气。
他妹妹花怜在容貌上虽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无法同日而语。
世间独一无二的绝世美人。
“多谢美言。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穷极怜镜一身,也想要再见……”
话语到这里便结束了。
殊若静静的看着他。
他心里,果然有那样的一个人么?
也许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美貌?
比他更美丽的人?
若说成为人偶师的契机,不过是将美丽的事物保留在最美丽的一刻,倒是能理解。
古代没有照片。
而画像又不够真实。
人偶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殊若感觉怜镜这个人,很平静、很平淡,并不像是被某种执念缠身。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伪装太好。
“七落姑娘,若是有机会,我想请你容我为你制作一个人偶。”怜镜先生又绽开了一抹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般的笑。
“我不需要。”殊若一口回绝。
怜镜先生笑意加深,“的确,完美的作品只要一个就够了。这张脸,不需要第二个。”
殊若敛眸,“怜镜先生,容我告辞。”
怜镜先生笑着顺了顺殊若鬓边的发,“我们还会相见的。我很期待。”
殊若忍住蹙眉的*,“那便,后会有期。”
殊若不喜欢这种感觉。
身不由己的感觉。
她心里并不希望和这个男人多做接触,可身体不自觉在靠近。
而且她有种诡异的直觉。
那并非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深爱。
倒更像是……对于信仰的狂热崇拜。
怜镜先生和花怜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殊若就这么站在原地,定定的目送他离开。
“大师姐?”真延递过来一串糖果。
殊若淡淡的看他一眼,“你吃吧。”
真延笑了笑,“大师姐一直在山上,肯定没吃过这些。尝尝看吧,很甜的。”
殊若接过竹棒,轻轻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事实上,殊若不喜欢甜食。
不过味道是真的不错。
真延拿着另一串啃,“嗯,这个村子真好,到处都是美景和美食。”
世外桃源么。
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世外桃源?
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或者说……是为了谁而存在的呢?
殊若查看过村落外围。
整个村庄在一个凹陷的山谷中,被团团包围,并没有特意开辟出谷的道路。
就算与世隔绝也能生存,因为这里有山有水,村民自己种植粮食饲养牲畜。
山谷一边是一片树林,另一边是一片草原。
不过有一个地方,每一个村民都三缄其口。
怜镜先生的住所。
那好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村民知道其位置,但鲜少会有人去拜访。
而且他们除了赞美怜镜先生人美心善手艺好之外,从不透露任何关于怜镜先生的细节。
简直就像……对,就像宗教膜拜。
如果村子里都是普通人,而怜镜先生是已然几百岁的修行者,那么这种膜拜倒是理所当然。
不过,殊若就是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怜镜先生的年龄,可能会成为关键。
为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怜镜先生在隐世之前的事迹,还有谁会知道。
我们知道,舆论这种东西,一段时间会换一个风向,而之前的舆论,再如何风光终有一日会被人淡忘。
时间。
重点就在时间。
过去多久了?
“大师姐?你又在想什么?”真延吃完一串糖果,疑惑的看着殊若沉静的脸。
殊若将手上的糖果还给他,“我方才见到怜镜先生了。”
真延惊的差点把糖果掉地上,“你见到了?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白胡子老爷爷?看起来很玄乎的那种?”
殊若神色微妙的沉默了片刻,“不,他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美的人。”
真延也神色微妙的沉默了片刻,“大师姐,你说……怜镜先生之所以会隐居,是不是因为……情债太多?”
……
殊若轻轻甩了甩袖,“我们回去吧。”
她才不会说,刚才那么零点几秒里,她也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不过,这个可能性其实并不存在。
不是否认情债太多。
而是殊若觉得,这位怜镜先生……和母上大人是一类人。
无论是主动惹的情债,还是被动惹的情债,都不会存在为此想要隐居的念头。
不,并不是喜欢出风头,喜欢众星捧月,只是因为不在乎。
不在乎你们这些迂腐而愚蠢的凡人如何的顶礼膜拜。
我就是我。
与尔等无关。
殊若看得懂。
所以,她更加疑惑。
这样一个人,到底会有什么理由,愿意屈居于此数十……或者数百年。
殊若见过怜镜先生的事情,通过真延的口,很快传递给了其他几人。
众人表示,他们也很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殊若表示,她有预感,见了之后肯定要出事。
嗯,咱们的殊若大神直觉总是这样的准。
虽然从另一方面来说,真是……乌鸦嘴?
就在第二天,在杨棋的煽动下,准确来说是死缠烂打下,殊若无奈应允带他们去拜见怜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