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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女子,最大的便就是贤惠,在家时孝敬父母,日后嫁了人便孝敬翁姑,侍候丈夫,生儿育女。如此这样,才是本份。特别是作为士大夫家的妇人,更是越发的不能失了规矩,要顾着娘家的体面。”纪泰开谆谆教导:“这些话,本不应该我来跟你说,但这些年终归还是让你受了些委屈。少不得,我却是要提点你一番。”
“祖父说的是。”伤害人的话无法让纪慧娴动摇,何况这样的提点之语,纪慧娴却是能做到温驯的接受。至少在他面前,她会是乖巧的。
“日后多到你祖母身边去,让她提点你一些。”纪泰开对纪慧娴的表现很满意,最后道:“去罢,日后若是出府别这么晚回来。”
待纪慧娴退下后,纪泰开便对迎上来的黎妈妈问道:“怎么你出来了,可是夫人有什么事?”
黎妈妈行礼回道:“夫人让奴婢来接老爷,说让老爷一回来便到夫人屋里去。”
那就应该是有事了,纪泰开便也不再多问,抬脚进了纪老夫人的院子。平日里纪泰开都住在外院,在老夫人院里过夜却是不比年轻时候,要少了许多。所以,难怪老夫人便要让黎妈妈去守着,不然说不得纪泰开便可能不会过来。
待服侍纪泰开换下朝服,又让他梳洗了,吩咐丫环把纪泰开的饭菜摆到这屋里后,纪老夫人这才把吴府送来的帖子往正在喝茶的纪泰开面前一送:“看看吧,吴老夫人后天要过来府里一趟了。”
纪泰开手一顿,看了一眼那帖子,然后慢声道:“看来是官家对吴正德说了什么,才使他下了这个决定。”
“老爷你在宫里没看到官家的举动?”纪老夫人有些担忧:“若是传了出去,就算荣儿日后进了宫,那她的名声也是没有了的。”
“早就没有了名声,守寡却是在娘家守,你以为那些人就不会议论荣儿?”纪老爷把茶盅往桌案上一放:“慈母多败儿,当初就不应该把荣儿接回来。”
“怎么能怪我,当初你也是同意的。再说,荣儿会一直在娘家,还不是老爷你跟吴家为了消除官家顾虑都同意的。”
“可如今这样,也不见得是好事。”
“荣儿不可能会有更好的归宿了,若是进宫,总比大好年华一个人虚度来得好。”
“夫人懂什么?你以为那皇宫就真有那么好?荣儿不愿与人争,她进了宫不见得比一个人在这后院中孤苦老去来得好。虽是后宫女子,但身上却是有了更多的责任,背负了更多关于家族荣耀的使命。到时就不是一人,而是跟一个家族有了关系,到时却是更多的与朝堂中有了莫大的牵扯。”
“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若是荣儿愿意,我却也是高兴的。”
“唉。”纪泰开叹了一气:“我又何偿不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可她被官家看上,却是有着荣耀,也有着艰辛啊。”
“可却也是没有了法子,难不成还能拒绝官家不成?”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吴家为了官家一句话,却是连自己的儿媳妇都要舍去,比起他们来,我们却只是还留有更多的尊严。”
“后日里,我真是无脸见吴家的人。”
“相信他们也不会多加为难的,只是到时少不了要夫人多说些好话安抚着,毕竟亲家做不成,却是也不要因这事成了冤家。虽说是官家发的话,但他们心里定也是对荣儿也有着不满的。吴正德也是个忠直之人,这事他怕也是极力才能忍下来的。”
“那老爷日后可却不能跟吴大人总是敌对了。”
“妇人之见,在朝堂之中,哪有这么多人情可讲,若是顾虑这顾虑那的,那便早就不要活了。”
87宁静时光不覆存
吴老夫人秦氏实在是不愿往纪府走这么一趟的,只因这次的来意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坐在马车上想起了当年来纪府相看姑娘的情形,那时看到的纪华荣秀丽可人,举止有礼,朝她含羞带怯的行礼,软软的唤她吴夫人。一眼,她便相中了她,只觉得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她的儿子。
往日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却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的长子也早已撒手而去,这个媳妇却也将要不在是她的家人。
虽然纪华荣住在纪府这么多年,可怎么名义上也是她家的媳妇。可如今真要把这个儿媳妇的庚帖送回去,她却是悲从心起。
陪在她身边的妈妈见状便忙安抚道:“夫人得放宽心,莫要伤了身子才是。”
“这到底是件伤了体面之事,我一想着这心里就不好受。”
“是他们纪府的错,少夫人这些年都没有在府里,守与不守都一样。”
“我也知道这个理,可却也是当年疼爱过的孩子,想着日后再无关系,心里实在也有些不舍。”
妈妈便沉默了下来,休掉少夫人之事,来得突然,其中的理由,虽她是老夫人的心腹,但这事上却也没有跟她透一点口风。只怕里面原因隐晦,轻易说不得的。
纪老夫人一大早起来,也是心神有些不安,她坐在榻案上,棒着茶盅却是一口也没有喝下去。直到有丫环进来禀报说吴老夫人来了,她这才露出笑意,起身亲自迎了出来。
“给您请安了。”吴老夫人见纪老夫人出来,颇有些激动,上前扶了她的手便忙先开了口。
纪老夫人携着她进了屋里:“您总是这般客气,你我之间哪还需要说请安之类的客气话,你可别把我折寿了。”
两人坐了下来。闲了些许,吴老夫人就问道:“荣儿呢?可还好?”
纪老夫人便点头:“她身子就那样,年纪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却是不说请她出来之话,显然明白吴老夫人的来意,纪华荣在场并不合适。
吴老夫人便点头:“本以为两家会是美满的姻亲,哪知我那苦命的儿子却是早我还先离去,害得我日夜伤心,也害得荣儿如今这般孤苦。我这心里对她也是愧疚的,却是只望她日后能在娘家过的顺意快畅些。”
纪老夫人回道:“您是慈悲爱护后辈的。荣儿若是能做你一辈子的媳妇,我也是愿意的。只是事世难料,很多事情不容我们掌控。我把女儿接过来住了这么多年。实在于礼不合,吴老夫人您还这么宽容大度,却实在是我们的福气。”
“都是有儿有女的,我自是能体会做父母的苦心。所以如今,夫人呐。我们这姻亲怕是就不能做了。”吴老夫人面露戚色:“这要总拖着荣儿,也不是办法,我家老爷说了,让我来退了荣儿的庚帖,为我儿守的那礼就不用守了,只望她日后过得更好些。”
说出了来意。纪老夫人自是不意外,她道:“夫人您们都是宽厚人家,其中更多的话。我便也不再说了,总之说起来是我们的不好。这个女儿,实在不配你们吴家。”
吴老夫人从贴身妈妈手里拿过一个木匣,递给纪老夫人:“遭雷打的事情,也不外如是了。我今日里来,却是要把这个拿来给老夫人。这里面有荣儿的庚帖与婚书。”说到最后有些哽咽:“只是日后还是不要忘了两家的情谊,有事还可多走动。”
纪老夫人亲手接了过来,听了吴老夫人的话,也是感叹:“这样当然的事情,我们做不了姻亲,也不能成了仇家啊。”
“母亲。”纪华荣知今日里的事情,要想她装作不知,实在是狠不下心。她悄悄来到了屋外,听到屋里两位慈母的谈话,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进来。她神色悲伤的跪在吴老夫人的面前:“是我的不孝,这是给母亲最后一次磕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了呀。”吴老夫人忙扶起她,也是目含泪花:“是我们家福薄,你是个好的。”
这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可终归还是传了出去,几日时间城里的人都知道吴家退了亲事。如今的纪华荣虽不在守寡,但却是个被夫家休弃的了人儿,同样还是不光彩。
但众人还是纷纷猜测,吴家突然体妻,不知其中是否发生了什么,还是说吴家跟纪家在朝堂中终于站成了两派,却是不想再有一丝瓜葛?
纪慧娴听到这事后,却是猜测到这事之所以这么快这么突然,怕是真宗对纪华荣的心已经再也按耐不住了。如那日里听到真宗说的话般,这个国家都是他的,何况一个女人。他若是有心,谁又能拒绝。
只怕吴家的老爷也是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