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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黄芦,从宫里打探来消息,悄悄儿回给黛玉听,“平贵人回去那日便一根白绫自尽了,倒是太子,如今跟好人儿一样,便是连陛下,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好来。还听说,太子也放出话来了,说是一个女人而已,玩意儿一个,投鼠忌器,难道他老子还会为了个玩意儿,要了他的命不成?竟还说幸好平贵人是孤身一人,要不然,必定要她一家子好看!”
黛玉不由恨得牙痒痒,六月里,舜哥儿周岁生日前几日,云臻班师回朝了。从宫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沐浴便过来了,看到黛玉和已经会摇摇晃晃走路的舜哥儿,一把就将二人搂进怀里,百般揉搓,黛玉眼泪都出来了。
云臻忙哄着,“别哭,我都知道了!”
云臻眼里闪着幽幽的冷芒,胡乱亲着黛玉的脸,百般怜惜。他接到信的那一刻,心里已是下定了决心,只这条路太过凶险,一旦失败,便是挫骨扬灰的下场,他也不肯与她说。
但他知道,这条路,他如今是非走不可了。一旦太子登基,将来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人生,他已经无从想象,喃喃道,“别怕,我回来了,不会再有事了。”
沐浴过后,三人躺在床上,竟是没有了睡意,黛玉牵着他的手,“我还在想,也不知道你赶不赶得上舜哥儿的周岁礼,原本不想办的,可母妃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又是王长子,若不办,外头的人会怎么想?”
云臻摸着黛玉的肚子,“今日进宫,父皇给了我一个月的假,这一次我来办,你就不必操心了。”
黛玉不由得朝他身边挪了挪,挤进他怀里去。云臻便把舜哥儿挪到了另外一边,抬手摸她的肚子,感觉到里头已有胎动了,不由得有些丧气,“还过一个月要生了,运气真是不好,叫我等了这大半年,谁知”
黛玉终究还是帮了他一把,他也没尽兴,又折腾了好久,黛玉觉着肚子一缩一缩地紧,吓着了,这才罢休。
次日,皇帝的封赏下来了,秦郡王晋封为秦亲王,十三因在战场上表现极好,受封为郡王。至晚些时候,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一并来了。云臻在前殿开了一席,宴请他这些兄弟们,大皇子笑道,“还是八弟受父皇器重,老四去了一趟那边筹款赈灾,差事办得也漂亮,就是入不了父皇的眼。”
云臻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十三腾地站起身来,拍着桌子道,“大皇兄,你若是不满,去跟父皇说去,犯不着在我们哥儿几个跟前说这些风凉话,我也不说我们战场上一刀一枪如何拼出来的,我就叫你瞧瞧我身上的伤,还有八哥身上的伤!”
他一把抓开自己衣服,前胸从左肩到右腹都是一道疤痕,他指着云臻还要说,被云臻拉住了,四皇子也一并拉住了他,“是我的错,大皇兄原本是为了我才说了这话,我原先也觉着自己做了一件为君父分忧的事,如今看来,哪里及得上老八?他这是用命换来的爵位。”
大皇子也哈哈一笑,拍拍十三的肩膀,“小十三还是那烈性子,上了一次战场,怎么地也该变得沉稳一些了啊?”又问云臻,“怎地南安郡王的腿还断了一条呢?”
十三没好气地道,“打了败仗的人,能留住一条命已是不错了,换成我,早自刎谢罪了,还有脸回来?”
云臻不肯再说这些话,便问三皇子,“不知三哥编的书如何了?哪日你得空了,我去你府上瞧瞧,听说里头有诸多堪舆图,我这次去南边,也好帮你核对一番,到底精不精准?”
三皇子眼眸闪过一道光,笑道,“求之不得,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日好了。”
黛玉昨日因身子不便,又黑灯瞎火的,并没有留意云臻身上的伤。今日听说了十三那些话,很是懊悔,明知他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哪里能保证不受伤,自己竟然都没有想到要检查一番。
第226章 伤痕
皇子们走了之后,云臻回来了,正要准备与黛玉说十三府邸的事情。才踏进门,便被黛玉一直拉到了内室。云臻以为什么事,忙拉住她低声道,“这会子还早,再”他为难地朝黛玉的肚子看了过去,“月份也太大了一些,我担心”
黛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也不辩解,反而还去脱他的衣服,云臻越发有些克制不住了,气息不稳,手忙脚乱地帮她,还道,“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
“是什么?”黛玉白了他一眼,“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云臻心头一暖,“不是都好了吗?我能受什么伤?好歹我也是主帅。”
黛玉根本也不理会,待将他的衣服剥尽了,看到背上纵横两道刀疤,一道从左肩一直到了后腰,可怜她昨晚竟没有摸到,此时看到丑陋的疤痕,足以想见当时刀口有多深,流了多少血,又遭过多少罪,顿时,眼泪哗啦啦地就出来了。
“抱,抱!”床上,舜哥儿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这气氛,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云臻伸手,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噙着两汪泪,可怜巴巴地朝他喊着。
身后是流泪的娇妻,跟前是要抱的稚子,云臻顿时有些无奈,一边抱着妻子,一边伸手去捞儿子,安慰道,“别哭了,你这一哭,我心都碎了,本来就没有疼,你一哭,我又觉着我背上的伤坏起来了,好疼!”
黛玉的手指抚摸在那伤疤的上头,流泪道,“伤成这样,能不疼吗?你来的信里头,也从来不和我说这些。那时候是不是很凶险?有没有发烧?是谁帮你料理的伤口?”
“是钟顺和王协,你问这些做什么?”云臻这会子也没了那些旖旎的想法,抱着儿子转过来和黛玉道,“十三这次封了王,很快就会赐下府邸来。母妃的意思,叫你等将来满月了,办场花会什么的,寻摸一下京城里的贵女,瞧着有没有合适的,意思是给十三选妃。”
黛玉知道,这花会也不是说办起来就能办起来的,先还要打听打听京城里有哪些合适人家的女孩儿,甄选一番了,再确定请谁不请谁来?且正好逢着云臻晋封亲王,也是个极好的宴请的机会。
七月十八日,圣旨下,云臻和云寔的的王服宝带及一应依仗也都下来了。黛玉在府里摆了一桌酒席请十三,檐哥儿也来了,他跟着云臻出征,也多有斩获,照理说,皇帝应该也有封赏,礼部也的确议了这件事,可檐哥儿却不肯受,他还是要参加明年的春闱,从科举上出身。
皇帝也没有法子,便说给他先记一笔,等将来一应封赏。
酒席就摆在东三间里,也没多的人,就云臻夫妇二人,檐哥儿,请了沈先生,如今他年纪大了,轻易不肯出门。只云臻说,府里专门留了一个院子,用作老先生养老,再舜哥儿也大了,若是能帮忙带带,也是感激不尽。老先生这才来了。
黛玉在一旁温酒,舜哥儿来来回回地在地上跑,老先生虽已经八十多岁了,可气色红润,精神健硕,朝舜哥儿招手,“来,来,来,让我瞧瞧你这小猴儿,王爷还说叫我给他套套龙头,我瞧着,我是折腾不过他的。”
云臻三人不由得笑起来了,舜哥儿如今已经满了一岁,他又一向聪慧,略听得懂些话儿,跑过来,站在老先生跟前一本正经地道,“折腾得过!”
连老先生也笑起来了,他初不肯留在王府,这会儿却是有些心动意动,待酒过三巡,云臻再开口,他已是点头,“既是王爷如此诚心,老夫焉有不识时务之举?”便吩咐他身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仆,“去把行李收拾齐整,随车过来吧!”
当晚,沈先生便留了下来,在花园东南角一处丛房里住下,那里地势略高,开门正好对着外面的街道。黛玉又拨了两个人过去服侍,再无不妥的。
又次日,黛玉发动了,因不是头胎了,一切轻车熟路,约莫一两个时辰,又诞下一子来。宫里荣妃大喜,皇帝也格外高兴,赏赐即刻就下来了,又赐名为承序。
洗三日,贾氏自然来了,迎春、探春和惜春也过来了,贾府里头来的是宝二奶奶和平儿。熙凤到底被休了,只她娘家如今也没了人,之前便落下了血山崩的症候,没日功夫便去了,如今贾琏屋里,平儿被扶正,她带了些自己做的针线,在一些洗三礼里头,算是薄的,连宝二奶奶卫若曈都笑话她,她自己却没觉着有什么不好。
“怀舜哥儿那会儿,我还动手做些针线,等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