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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焉有猜不出缘故的?她冷厉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云臻,云臻抬头与她对视,微微一笑,眼中竟略有尖锐的光,她顿时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来了,不由得呵斥戚建通,“你在说什么?岂有表兄弟争女人的?这话传出去,成何体统?岂不是把皇室宗亲的脸面都丢尽了?”
云臻笑道,“皇太后说的是,三表兄也不是别人,那两个虽说是皇太后赏赐下的,到底也只是两个玩意儿,不值得为此伤了兄弟情分。既如此,那孩子便也留不得,若生下来,挂在臣孙的名下,便是要上玉牒的,那还是做个干净好了!”
皇帝听到现在,已是气得肝儿疼,虽说云臻在这件事上实在是说不清楚,可戚家未免也做得太过分了,他冷着脸,一杯一杯地喝茶,偏荣妃委屈极了,在旁边流着眼泪,显然也是为儿子被羞辱至此而难过。
戚建通此时顾不得这许多,噗通跪下来哭道,“姑祖母,侄孙已年届三十膝下无子!”
皇太后黑着脸,看也不看他,只心里疼得很,扭头对皇帝道,“寿安未免太霸道了些,你也该叫令妃说说她了,如此闹成何体统?子嗣为大,不论是谁生了下了一儿半女,谁还不喊她一声母亲?”
皇帝只好站起来说“是”,便再无二话。
皇太后叹口气,软了下来,和颜悦色地对云臻道,“好孩子,你才说得极好,既是兄弟也犯不着为这些事伤了和气,不过是两个女子罢了,你让给你表兄,我这里还有两个绝色的,给你放屋里去伺候你!”
云臻笑着谢恩,“多谢皇太后赏赐,只臣孙也不好总偏了皇太后的人,叫别的兄弟们觉着不公。若皇太后果真疼孙儿,不若帮孙儿求一求太上皇,这一次南海沿子之战,孙儿就不出征,躲在家里待孙儿媳妇生了再去,可好?”
这便是条件了,皇太后朝戚建通看了一眼,她有心不肯答应,这原是定好了的策略,却又不忍置戚建通的乞求于不顾,到底那是戚家的血脉,只好点点头,“这不值什么,你皇爷爷这两日也有些糊涂,才说叫你去,实则,由南安郡王领兵,卫家父子佐领已是妥当,哪有叫两个郡王同时领兵的道理?”
云臻与皇帝对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云臻便欢天喜地地跪下来谢恩,“多谢皇太后成全!”
皇太后便笑着对荣妃道,“这孩子,活像皇帝,都是会疼媳妇的,他还比他父皇强些,可也不是什么好事,咱们皇家不兴那多情种,还是以子嗣为上。”
荣妃只好站起来答“是”。
从太明宫出来,云臻随着皇帝朝前殿去,到了东暖阁里,夏守忠上了两盏茶便出去了,皇帝叫云臻坐,“没有外人,父子之间私底下也不须拘这礼!”
云臻依旧不敢,只在一个小杌子上坐了半边,道,“好歹争取了些时间,南安老郡王是个会用兵的,虽说当年郡王跟着老郡王也上过几次战场,可以儿臣几年里瞧他秋狩来看,并不是个领兵打仗的人。卫家父子虽说堪用,可南安郡王又不是个肯听下属规劝的,若儿臣这一次跟着去,拼尽了力,最多只能争取到一万兵力,在那边也只能将损失减少一些,并无扭转乾坤之力。”
皇帝也点头,想起才在太明宫对这儿子态度不是很好,颇为后悔,“想必这件事也是你所为,父皇之前并不知,几乎误会了!”
云臻心头一暖,忙道,“父皇这般说,叫儿臣无地自容,原是儿臣没有和父皇说清楚。”
“这么说,这件事便是你故意为之了?你可想过,这事若是有心人传扬出去,你脸面何在?皇家脸面又何在?”
云臻笑道,“所以说,不会有人敢传出去。”
皇帝也明白过来,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是,你虽争取到了晚些去的机会,可届时能带去的兵力也不过五万,这五万兵力还是京城禁军。”
云臻摇头道,“父皇,五万太多了,儿臣只需三万便罢!”
皇帝略有些惊,“三万太少!”
第212章 寿安
云臻道,“父皇别忘了,南安郡王便是败,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儿臣三万兵力带过去,自然是要接手那边的,届时收拢那些败兵,只需儿臣整肃一番,便又是一支劲旅。”他缓缓道,“京城戍卫何其重要,儿臣带三万兵力去,也是格外不安的。依儿臣之见,父皇如今开始着手布置还来得及。”
见皇帝颇为为难,云臻便道,“王子腾之女嫁与保宁侯长子为妻,如今两边守望相候,但据儿臣所知,保宁侯长子是个没用的,反而次子在军中颇有威望,只可惜这爵位却不是传给那次子的。儿臣又听说,保宁侯长子在外头包了个外室,早在嫡妻进门之前诞下了一儿一女,那原是个青楼女子。”
皇帝冷哼一声,朝云臻摆摆手,“你去吧!成日里只在这些事上用心。”
云臻一笑,告退离开。
回了府中,云臻叫人用两顶轿子将那解语和问情走西南角门,送到了襄阳侯府去。这事儿,原说悄悄儿办了便是,养在襄阳侯府,与公主府也不相干。谁知,也不知为何,偏还是被寿安公主知道了,哭着上门来了。
云臻正看着人在堵西南角门,把门拆了,重新砌了墙,也不准备在这边开门了。他背着手瞧瞧,见园子里的花草都长起来了,问黄芦,“你奶奶准备在哪里办花会的?”
黄芦正答话呢,前头,钟顺脚底生风地来了,“爷,寿安公主来了,正在奶奶跟前哭呢,说爷欺负人,一脉传承的骨肉,爷不向着她,偏向着外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奶奶一着急,小主子就踢奶奶踢得厉害,这会子正不安呢!”
云臻急得出了汗,忙过去,才进院子,便听到黛玉道,“公主是长姐,公主若在婆家受了欺负,自然是王爷出面维护。如今,王爷是叫驸马爷给欺负了,公主不说帮王爷讨回公道,反倒找上门来,说是王爷欺负了公主,实在是我都不知道天理在哪里了?”
一时,公主没话说了,她见黛玉在屋里慢慢儿走着,摸着肚子,只觉得有些刺眼,淌着眼泪道,“打量我不知道,那两个妖精,必定是臻哥儿引着他不要脸的过了目的,说不好是臻哥儿牵线搭桥都未可知呢?”
黛玉冷笑一声,“公主这话真真叫人听不懂了,那两个姑娘本就是太后宫里的,公主去访一访,还用得着王爷去牵线搭桥吗?不定早就认识了。再说了,驸马爷到底有什么好处,能叫王爷这般用这两个姑娘去巴结呢?”
她疾言厉色,是云臻从未见过的模样,不知怎么地,他心里竟特别开心起来,又有种被亲密人维护的喜悦,慢慢地,退了脚步出去。
寿安公主顿时哑口无言,她一直不太瞧得起这个三品官家的姑娘,宫里见过几次,瞧着柔柔弱弱是个好欺负的,这会子却是被她骂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气冲冲地来,气冲冲地走了。
黛玉也没说要送,扶着腰身,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心里竟起了个念头,瞧着云臻是个皇子,行走在外头自然是威风八面,可在这皇家里头,却是个谁都能欺负上的。
原因也不过是,云臻是首一批封王的皇子里头年纪最小的,被推到了明面儿上了,却又少了几年根基。
“爷呢?”黛玉转了几圈后,把自己转晕了,问起。
李觅忙道,“听说去了奶奶娘家。”
怎地会去了娘家呢?黛玉也没有多问,既然没有说要她一块儿去,也没有同她商量,便必然是为了公事。
次日一早,云臻早早地上朝去了,也没有惊动黛玉。她醒来,李觅过来服侍,便问道,“爷走得很早么?是谁服侍的?”
“爷去了前面书房,是钟顺亲自服侍的,喝了一杯,吃了两块糕点垫一垫,说若是饿了,就去娘娘宫里用早膳,叫奶奶不必等了,今日怕是有一整天的功夫要在外头。”
到了下午时分,十三和檐哥儿回来了,带了两车话,运进来后,来问黛玉,要把花摆在哪儿?
王府的后花园里头,有一个湖,约有四五亩,流的还是活水,里头种了莲藕,若到了夏日里,便是田田荷叶,婷婷荷花,府里的人习惯称这里是荷花池。
打理得很好,虽如今是初春,可岸边杨柳垂岸,湖里养了几只水鸟,干干净净一池子水,春风拂过时,水面皱皱,波光粼粼,挺有看头。
水边上是一座坞,云臻题了字在上头,名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