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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就叫檐哥儿留在府上睡,太晚了,路不好走,叫个人回去跟岳父岳母说一声。”
黛玉叫人去吩咐林贵了,桌上的残羹冷炙酒碟碗箸已经被撤下了。她去沐浴完了出来,坐在床上等云臻。约有半个时辰,云臻进来了,跟黛玉说一声,两个已经去安置了,他才去了西三间,很快出来,已是沐浴过后,连头发都洗了。
黛玉忙要起来,被他按下,自己拿了帕子在擦头发。黛玉便道,“这么冷,怎地还洗头了,染上风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第203章 过年
云臻躺下来,枕在她的腿上,任由她给自己擦头发,闭着眼,瞧着有些累了,“你一说起风寒,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前些年,黄河决堤,父皇要点个皇子去督导河工。这是一件苦差事,一直以来,就没有人能把黄河给治好了的,雨水稍微多一些,便决堤了。若有个一两年好的,便是海清河晏之时。都说父皇属意四皇子,到了第二日早朝上,四皇子竟病了。”
黛玉知这里头必定是有故事的,便问道,“是如何病了的?”
“那病,确乎是及时。只这世上从无纸包的住火的。你也知道,太医院没十日会给宫里,和我们这些皇子们请个平安脉,偏偏他头一天是才请过了,脉象好,气血旺,哪有一日功夫便病得起不来床,高烧不退的?”
“想必是用了非常手段。”黛玉笑着道,“忽冷忽热下,自然是会外交内感,这种病一向来势凶猛,不高烧个三五天断无好的,却也凶险。这么说来,宁郡王爷也是个非常之人了。”
云臻不由得睁开眼朝黛玉看去,凝视片刻,突地一笑,抬手捏了她脸蛋儿一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呢?”
头发擦干净了,云臻担心给黛玉把腿压麻了,将她扶着躺下来,将她的腿挪到自己身上,帮她揉着腿。只他手劲儿太大,黛玉有些受不住,不肯要他捏,云臻却偏不让,“我轻一点,你也别嫌弃我,慢慢儿就做得好了,你也才听说了,我打小儿就聪明,没有学不会的,难不成我还没李觅好了?”
“谁说是这样的?也没说你不聪明,只术业有专攻,你就不是做这个的料。不过,你这聪明劲儿要是能遗传给我儿子,我就谢你。”
云臻好笑,“你就一定知道是个儿子?别瞎说了,万一是个女孩儿,将来长大了,知你盼她是个儿子,仔细她不和你亲。”
“不和我亲,单和你亲,岂不是正如了你的意了?”黛玉瞪了他一眼,摸了摸肚子,“听说小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头是听得见的,我觉着你是故意这么告诉他的。只不过,我肚子里的,我说是男孩就是男孩,我说是女孩就是女孩,我就觉着这一胎是个男孩儿。”
云臻不由得笑起来,凑到她耳边,促狭地道,“凭什么就是你说了算的?别忘了是谁下的种了,就这般专横了。”
黛玉听他说不庄重的话,一忽儿羞得紧,一忽儿面上热,心里跳得难受,偏云臻瞧见了,便难把持住,松了她的腿,“我才服侍你了,如今该你了。我先前说过你答应了的,都过了三个月了,也好叫我松快松快了!”
虽说头一日,那四人吃了大半日的涮羊肉,可到底府上的人少了,祭灶时的黄羊又多。第二日,金钏儿来说,“还有些黄羊肉,只如今已经吃了一天了,玉竹姐姐说虽性温,可吃多了怕上火,灶上的问奶奶,那黄羊肉今日就别吃了,恰好庄子上送来了两只野鸡,不如今日烧野鸡汤,再灶上说不如学了别的王府里,把天下的菜蔬写成水牌了,天天儿轮着吃,也省得天天儿问奶奶。”
黛玉却不肯,“这一写,将来就成了例了,过日子须精打细算,咱们这样的虽说不必从牙缝里省出来,却也不该奢华到那般程度。你跟厨上的说,时令有什么就吃什么。若来了客,上等的席面就照着我和王爷今日吃的做,次等的依次了减,须俭省为上首发
金钏儿忙领了命正要下去,黛玉又喊住了她,“那黄羊叫厨上留一半腌制了风干将来做汤,下剩的今日炖了给你们加个餐,沾沾福气!”
金钏儿欢喜不已,黛玉回到次间,云臻放下书,道,“今日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太上皇又有些不好了。这大冷天的,最怕这样,听说太医说了怕是熬过了今冬,也难留住明年春。我写了折子给父皇,今年过年你就一个人在家里,我进宫去应应景了就回来陪你,也不必进宫去,这路难走,若是有个闪失,实在是承受不住。”
黛玉便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天一冷,我就懒怠动,只想躺着。今日扫房,我就觉着好繁琐,又要准备节礼,我留在家里慢慢儿想,慢慢儿弄,最好不过了。”
过了小年,选一日扫房,因这王府处处都是新的,下人们打扫起来,倒也不是难事,可即便如此,也是阖府的人动了一整天。将那雕花大罩里头的积灰都抠出来,上面都是精雕细镂的山水、人物、花鸟、虫鱼,须得小心翼翼不损坏了,再大大小小的自鸣钟,瓶鼎彝尊,各色摆件,有的用水洗,有的用油擦,颇为费事。
次日,云臻出门去了,黛玉在家里张罗人挂灯。因实在是人口又少,便只在大殿、后殿和熙穆堂的廊上各挂了六盏羊角灯,里头是高悬的宫灯,又在仪门内外挂了四盏“富贵吉祥”的琉璃挂灯。
虽挂上了却暂时也没让点着,到了三十这一日,白日里因宁郡王府那边送来了年礼,黛玉只好临时叫人送还年礼过去。又王府的官员由领事处这边领着,向熙穆院送来了攒盒,里头不过是红枣、栗子、柿子和花生之类,中间放一个苹果,上头插一个包金“小如意”,取个吉利罢了。
又回事处送来红单贴,上头写正月初一时,喜、福、禄、寿神的方位,只黛玉却不是个信神的,将这红单贴递给云臻,谁知,云臻瞧了一眼,也只笑笑,扔到了一边儿去。
外头,听得到王嬷嬷在指挥一些小太监将院子里都撒上芝麻秸。眼见得满院子都要撒上了,黛玉忙站在窗前道,“别都撒上了,就路上撒便是,谁还走到了空地上去?”
王嬷嬷笑道,“奶奶,这一直都是这么来的,多撒些,多踩些,才能碎碎平安。”
黛玉道,“不过是这么个说法,哪里真有这事?若果真如此,天天儿拿刀砍人,到了这会子多撒些芝麻秸,便就能保平安了?”
第204章 风头
原说要等云臻去宫里拜年,再在那边吃过年夜饭后回来吃的,谁知,到了酉时三刻,宫里夏守忠亲自提了食盒子来,径直到了熙穆堂,说是皇帝给黛玉赏下了菜。黛玉要跪着谢恩,夏守忠连忙亲自扶起来,“陛下有旨,免了郡王妃一切礼仪,您如今身怀六甲,还谢恩,陛下若知道了,只说是奴没有把旨意宣清楚呢。”
黛玉连忙吩咐人看茶,笑道,“这会子公公怎地还亲自来了?宫里必定是热闹极了,只可惜我去不了。天儿太冷,您喝杯热茶再回去伺候陛下,也不急着这么一会子。”
夏守忠边喝着,“今日太明宫那便是热闹,连太上皇都叫人抬起来了,吃团圆饭,精神头儿竟还好,殿下们都要轮着伺候,只怕一时半刻暂时,秦郡王回来不了。”
黛玉知夏守忠是在把宫里的情形告诉她,不由得感激,他走前,叫人封了个大大的封红,“您一定要拿着,若不然,不光我,便是郡王爷也是过意不去的,大节下,哪有拜了年空着手走的?”
到了外头,夏守忠打开那绣得精致的荷包,里头也不多,不过是一百两的银票,但也不算少。他不由得摇摇头,对身边跟着的干儿子道,“说起来,宫里宫外的,还真是,荣妃娘娘和她这儿媳妇最会做人的了。瞧着这荷包比这银票不定更值钱些,一百两,不多也不少,多了吧,有勾结陛下身边得力太监的嫌疑,少了吧,显得又不尊重,你们好生瞧瞧,将来啊,还真是难说呢!”
宫里,席设在太明宫崇明殿,京中二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都来了,自然是也包括了林如海。这么多年,但凡他在京,便都有恩旨叫他一家进来,今年又升了正三品的左副都御史,自然是不用皇上特别下旨了。
檐哥儿还与皇子们一桌,正在传酒令,一时觉得无趣,檐哥儿便道,“我们来个难一点的,限酒底酒面,你们玩不玩首发
十三便说,“玩,谁怕谁?又问十四,十四弟,你来不来?”
几个小皇子们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