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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荣妃才起来,玉筝在服侍她梳头,黛玉便过去代劳,荣妃任由她服侍,待屋里没人了,才道,“昨日不知从哪个犄角嘎达蹦出来个平常在,皇上连着三日翻了牌子,昨日晚上,丽嫔和安嫔便不自在了,偏昨日夜里慧妃病了,闹到了我这里,说是这里那里不好,宣太医,折腾了半夜。”
荣妃连着打了几个呵欠,瞧着神色有些不好。今日却是还要去太明宫侍疾,能不能回来,也得看太明宫那边的意思。黛玉生怕她熬坏了身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荣妃瞧出来,拉着她的手拍拍,“你别担心我,这些年我身子养得还不错,这么点子事还熬得住。”说着,站起身来,与黛玉过去用早膳。
待去了太明宫,说是昨日晚,太上皇已经醒过来了,服药过后,如今要好些了,只是动弹不得。昨日的人,今日也到得差不离了,黛玉看到慧妃是两个宫人搀扶着,荣妃带着黛玉过去问安,慧妃摆摆手,一脸雪色,对黛玉道,“好孩子,劳你问候呢,一齐进去吧!”
因慧妃如今是众妃之首,荣妃仅次于后,二人一齐进去,黛玉服侍在荣妃身侧,扶着她,听到慧妃道,“昨日的事,劳烦妹妹了,如今我身子也不好,宫中的事,既是陛下下旨你我协同办理,以后该妹妹为首才是,我是精神也短了许多,些许事都不济了。”
荣妃笑笑,“原有秦郡王妃在这儿,我是不想说的,只姐姐说起,妹妹少不得要说了,自年后到如今,妹妹日日的觉都短了一些,不过是外强中干,人瞧着还不错,实则我自己个儿的身子自己个儿知道罢了。”
跨过门槛,二人才没有说,一齐在皇太后跟前跪下,行过礼,却不叫起。黛玉偷偷地朝上看去,见皇太后神游天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晌,皇太后才怒着道,“昨日义忠老亲王家的老二媳妇死了,你们可知道这件事?”
简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黛玉偷偷地朝左右瞧瞧,见她左边五皇子妃张氏同样慌张地朝自己看过来,黛玉便低下了头。只听到前头慧妃有气无力的声音,“回皇太后的话,儿媳并没有听说过,今日一早匆匆就过来了,想必妹妹们和几个媳妇子也都没有听说。”
荣妃也忙道,“儿媳并没有听说,乍一听到,儿媳还吓了一跳。”
太子妃笑道,“照理说,春哥儿当年殁了,他媳妇儿也跟着去了,谁知,秋哥儿没了,秋哥儿媳妇一个人竟也熬到了如今,秋哥儿也等了她这许多年了,也该去了。”
皇太后声音和缓了些,“昨日,皇帝说秋哥儿媳妇应大葬,今日要追封秋哥儿义忠亲王爵位,如此一来,秋哥儿媳妇要以王妃之礼下葬,宗人府会办这丧事,那边府上也要指个人去办丧事,你们瞧瞧,谁去合适?”
太子妃笑着扭头朝黛玉瞧了一眼,“依儿臣说,不如就叫八弟妹去办吧,听说在娘家的时候就能干,这点子事,只怕是不在话下的。”
黛玉愣了一下,荣妃正要出声,她抢着说了,“若皇太后委派儿臣,儿臣自当竭诚尽力效劳,不敢推诿。只生死事大,慎终追远之事,儿臣从未办过,还请皇太后能指一人予儿臣好迷津之时指点一二,再也不知这场丧事外头是谁安置,儿臣好在里头呼应料理。”
皇太后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四皇子妃冯氏的头上,“这事,皇帝已经指派宥哥儿料理,便一事不烦二主,冯氏,就交给你了!”另,又吩咐道,“既是以王妃之礼安葬,明日起,你们也不用过来了,过那边府上去吧!”
从太明宫出来,黛玉送荣妃回宫,到了宫里,荣妃叫玉筝在外头守着,低声嘱咐黛玉,“去了那边,不管看到什么,听说了什么,都别问,也别说,装聋作哑,知道得越少越好。以后,宫里也是如此,该叫你知道的,自有人要你知道,不该要你知道的,你便知道了也当自己不知道。”
“儿臣明白!”
荣妃握了握黛玉的手,“你回去吧,府里大约也有不少事,早些回去。”
第194章 国丧
出宫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冯氏也要回去,二人竟碰在了一起。黛玉上前去与她见礼,冯氏道,“弟妹真是机灵人儿。”又道,“向弟妹打听个人儿。”
“四嫂请说!”黛玉道。
冯氏问道,“一个叫贾雨村的,听说原与林大人认识的,后来又在荣国府做过西席,去年因贪赃枉法被革职,听说这案子如今大理寺又重审了,竟是被冤枉的。如今要升任顺天府了。”
冯氏走了之后,黛玉半天才醒过神来。她有心想回去问问她父亲,却又怕听到什么更不好的,才回到府上,荣国府那边递来帖子,说是宝玉的亲事因担心国丧,定在明日先叫人过门,暂且不行礼,待国丧过了,再圆房。
黛玉一听,愣住了,来送帖子的是周瑞家的,因是熟人,黛玉便问道,“这又何必?既是已定了,等了这许久都等了,怎地就不多等这一年了?”
周瑞家的道,“姑奶奶也不是外人,奴婢就直说了,宝二爷的那块玉,不见了,如今人浑浑噩噩。原本以为这桩婚事是做不成了的,老太太只说却试一下卫家的意思,便拿了义忠亲王妃的话来说,谁知,卫家竟大义,一说也答应了。后来才知道,也不知是哪个乱嚼舌根的,把宝二爷和宝姑娘金玉良缘的话说了,想是叫人误会了,那边大约也是怕夜长梦多。”
黛玉不由得失笑道,“这真是的,哪有这样的事。且不说宝二哥哥是正儿八经的人,只说宝姐姐家虽说今非昔比,宝姐姐也是姨妈掌心里长大的,又最是循规蹈矩的人,叫人这般误会,也实在是这人太可恶了。”
黛玉虽回来了,云臻却没有回来。黛玉问了,皇帝依旧领着一干皇子们在太明宫侍疾,片刻都不得离开。黛玉便叹了一口气,“幸而今日一早,叫人烙了饼贴身放着,饶是这般,也不知道他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李觅道,“也幸而是王妃想的周到,奴婢问过了,前几次太上皇也凶险,王爷也是这般熬过来的,虽说有下头的人准备着,王爷的性子哪里是做这种事的人,也只听王妃的,才会带了去。”
只是,待云臻晚上回来,那饼依旧是完好无缺的,黛玉问了,他摇摇头,“我瞧着父皇这么大年纪了,中途也只喝了几口,并没有进食,我哪里好自己一个人吃?”
黛玉却是再不忍责备他,只叫人把准备好了的都送上来。
夜里,事罢,二人拥着,黛玉便把今日太明宫里的事说了,她纵有万般疑惑也是不敢问的,云臻道,“你今日是没有去那边,夏守忠去颁旨了,追封她为淑德贤妃,凡有爵之家,三月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一月之内不得婚嫁。原本个罪妇,如今一死,竟成了国丧了。”
黛玉顿时有些哑口无言,“怎地会如此?”
云臻道,“这是太上皇的意思,父皇也是遵旨行事罢了。”
“如此一来,那就成了国丧了?只是,叫后世的人如何评说?”黛玉惊得从云臻怀里爬起来,撑在他的身上,把今日周瑞家的来说的话说了,“明日晚上行礼,我还得去观礼去。”
又说,“那贾雨村又是怎么回事?竟然要升任顺天府了,这人也真正是个人才了,想来他必有一番本事,实在是叫人不敢小瞧了。”她复又躺了下来,“我如今是看不透了,总感觉好多事,任你如何使力,终究是拗不过命运的安排。”
云臻笑了一下,“瞧你挺精神的,想必也是能再服侍我一次的了。”说着凑了过来,吓得黛玉朝后退去,却终究也没拗过他。
次日,不必进宫,黛玉便醒得晚了一些,歪在床头,李觅进来伺候,她问道,“王爷今日去得可早?可有垫些肚子?”
李觅一面为她整理素服,一面道,“奴婢听到响动的时候,王爷已经要出门了,也没喝,叫人带了些糕点,说是今日坐马车,在车上吃,叫王妃不必记挂。”
义忠老亲王是太上皇的亲兄弟,原本一府的人,还剩了黛玉从未谋面的秋哥儿媳妇,说起来黛玉还应喊她一声婶婶,如今也薨了,这座坐落在皇城东面偌大的府邸,如今已空无一人。
礼部的人已经到了,远远地黛玉挑起车帘子看到四皇子云宥站在王府残破的台基上指挥人做事,他目光不经意地瞟过来,黛玉忙放下了帘子,车行至角门,黛玉下了车,穿过大影壁,从二道门进去,便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