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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唱完了,要走的时候儿,宝玉忙追了过去,两人在一个假山石后头,这扮小生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柳湘莲,道,“你那令姨表兄是我打的,你今日可是要拿了我去跟大人说?”
宝玉忙道,“你说什么呢?我要不是林妹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原来是你在唱。”
柳湘莲已是浑身酥了,他没想到,曾经只一面之缘,谁知,再见面,她竟能认了出上了妆的自己。虽不该问,柳湘莲依旧还是问了,“你说的林妹妹”
“哦,是我姑妈家的,才是她跟我说,瞧是不是你的!”
柳湘莲自回去,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今日该来,又实在不该来。他把黛玉赏的荷包打开,里头是五十两的银票,用手一抓,只觉得心头一痛,已是跌跌撞撞,连站都站不稳了。
黛玉自是不知,这边,已交二更,老太太依旧兴致很好,外头,贾赦先进来,贾珍、贾琏等一溜儿跟在后头,均跪下,黛玉等人见此也忙跟着一齐跪下,宝玉也跪了,湘云推推他,“有跪的这功夫,你也该上前去敬一杯才是。”
贾赦出去了,自领了小厮去。贾珍与贾琏等依旧过来敬酒,又敬了邢夫人和王夫人,问道,“妹妹们如何?”贾母便说,“你们去吧,她们倒是便宜些。”
贾琏便过来跪请老太太,“这好日子实在不该扰了老太太的兴,只孙儿明日要早起出城,叫媳妇先回去帮我收拾一下行装。”
老太太忙说,“这是正事!”吩咐熙凤,“你和平儿还不家去,正经把他伺候好了,叫他好生做事!”
熙凤也是觉得突然,出了门才道,“怎地这会子才说?”
贾琏有些不耐烦,“我如今也是跑腿,才黄芦进来找我,说是八爷的话,大皇子殿下那边要找个人去做事,朝八爷要人,八爷便调了我过去。皇家的事,哪有什么年不年,节不节的?林姑父那边不是年没过完,就南下了?”
到了自己屋里,熙凤便笑起来,“哎呦,咱们二爷如今是给皇家做了跑腿了,还是个香饽饽。人家一人头上伺候一个这样的主子都了不得了,咱们爷一下子伺候了两个了。”
她说着比出一个“二”来,贾琏不由得一笑,抓住了她的手指头,“正经先帮我收拾吧,这话以后不要随便说,八爷交代了,若叫人抓住一点点蛛丝马迹是绝对不可放过我的,你也知道,我如今在八爷跟前做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可得仔细些!”
熙凤难免脸红,垂下眼帘来,“你打量我是个傻子呢?多少事,姑妈跟我说过了,以后爷在外头忙活,我只在家里守着平儿,我们俩苦捱日子罢了。”
说得,贾琏与平儿不由得都笑了起来,平儿过来请熙凤的示下,“奶奶瞧瞧,这包袱里收拾这几件如何?”
熙凤细细看了一遍,又增减了一番,一面问去哪里,一面又指点着平儿收拾,直到三更天才妥当。
当晚,贾琏便留在了熙凤房里,因一去少说也要个把月,再自前出了那事后,贾琏便少留后院,自然又是一番温存,熙凤也极尽小意,生怕又恼了他。
第142章 喝酒
宝玉见贾琏走了,他也往外走,老太太便不让,“外头乌七八黑的,这会子,人又少,你玩哪里去?”宝玉便说他只是出去走走,老太太无法,只好让几个婆子跟着,麝月秋纹跟了上去,老太太没看到袭人便问起,“如今也拿大了,只指使小丫头子们出来!”
王夫人忙道,“她妈年跟前没了,她如今身上有热孝,便没出来。”
老太太听了点头,又笑道,“在主子跟前伺候,还讲究这些,若还是在我跟前,如今不出来见人不是?还是我们待人太宽了,少查,便都成了例了。”
红楼梦书里,说到这儿的时候,是熙凤出来打了圆场,说了袭人不在跟前,在屋里呆着的好处,待一会儿宴席散了,宝玉回去,屋里水也是热的,茶也是滚的,铺盖也用汤婆子暖上了,色色都妥当。老太太这才听了欢喜。
只可惜,这会子,熙凤家去了,王夫人难支颐,宝钗便笑着道,“才看到鸳鸯姐姐往怡红院去了,说是去找袭人姐姐玩,怕是两个人都做伴儿去了。依我看,袭人姐姐倒也不是为守孝,怕是前来了,那边家里没人照看,她若在,回头宝兄弟家去,要什么都便宜,三下齐备,也省的老太太太太牵挂。”
老太太听了这话,忙对薛姨妈道,“我总说这孩子好,比我如今跟前的四个都好,处处都想得周全,知道她姨妈不会说话,也想得到为她分辨去。不像玉儿,成日家是个懒怠的,这会子知道我说错了,也不吱声儿。”
探春便笑道,“老太太这话说得才是奇了,这与林姐姐又有什么相干?”
一说,众人又笑起来了,老太太便问道,“她妈几时没了的?她从小儿服侍了我一场,又给了湘云几年,如今又服侍咱们家这个魔王,她又不是咱们家土生土长的奴才,也没受过咱们家恩典,我要知道,也该打发几两银子才是。”
李纨忙道,“前儿太太赏了她四十两银子,这也尽够了。”
老太太点头,“鸳鸯她娘也没了,她老子娘在南边,也没法子回去走走守孝,她们两如今在一块儿也好。”说着,又赐了些果子菜,叫人送到园子里去。
一时,宝玉回来了,要了一壶暖酒,从李婶薛姨妈斟酒起,二人原要让坐,贾母说,“他人儿小,叫他斟酒,都要喝的。”自己先干了,邢夫人王夫人也都喝了,薛姨妈和李婶也只好喝。到了姐妹们,都喝了,轮到黛玉,她才好些,不耐喝这酒,李觅在一旁道,“二爷还请原谅则个,姑娘的身子骨还没好!”
黛玉便端了酒,“宝二哥哥,你帮我喝了吧!”她一笑,宝玉已是眼都挪不开,就着她的手就要喝,轻絮忙斜里伸出手来,接过了黛玉的杯子,伺候着宝玉喝了。
湘云在一旁道,“林姐姐,你可真是好,老太太说了都喝,偏你就不喝,还哄着二哥哥喝。”
一时,开始说书,说的不过是才子佳人的事,大约便是大家大户里头的女儿,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然之间,看见了个清俊的男人就动了心。待那说书的女先儿把故事脉络说了一遍,老太太便摆摆手说不听,对薛姨妈等人道,“这些故事,就是专门说来哄人的,把人家小姐们都说坏了。我不说别的,就只说咱们家里这一个,日日夜夜身边何时少了人的?丫鬟们,婆子们,连吃什么喝什么都有定例,连自家的爷们见的面都少,别说与外头的人见上一面,说上一句了。”
薛姨妈等人自说是,李纨笑着巴结道,“这原是说请进来给老太太取乐子,不如叫她们换一个好了。”
“你哪里知道,她们说的这些都是一个套子的。依我说,都是那一起子妒人家富贵,或有求不遂心,所以编出来污秽人家。再一等,他自己看了这些书看魔了,他也想一个佳人,所以编了出来取乐。他哪里知道哪些书宦人家的小姐又是什么样儿的?我原先是不听这些的,如今是老了闲着的时候才听一听,她们姐妹在跟前,是不听的。”
有些无趣了,又喝过了一巡酒,李觅催着黛玉去睡,老太太便说散了。黛玉回了东厢房,李觅过来为她抹香膏子,一面说道,“今日那个戏子,姑娘可是认得的?”
黛玉也觉察出了不妥来,道,“还记得那年在赖大家吃喜酒,打了薛呆子的人么?就是他!”
李觅恍然道,“怪道呢,这才想起来了,原是个长得极好的。”
黛玉道,“他若是长得不好,薛蟠去讨那一顿打来?你不知道,后头还有故事呢!”
李觅问还有什么故事,黛玉已是迷迷糊糊地要睡去。李觅见此,知黛玉并未把那人瞧在眼里,方才放下心来。
次日,云臻到底还是从黄芦嘴里知道黛玉打发了一个戏子五十两银子,跪在地上道,“不是别人,是柳湘莲柳大爷,那年在苇子坑里头把薛蟠打了的那人,如今回来了,进了那给荣国府演戏的戏班子里串戏,得了姑娘的赏。他原是与荣国府的小公子关系不错的。”
云臻笑了一下,“她打发一个戏子,也值得你巴巴地跑来跟我说?”又想了想,喊来钟顺,“那匣子里头装的三千两银票,换成了小额的给姑娘送过去,就说是那个庄子的分红。”
钟顺见云臻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