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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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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平观察孟季春,孟季春自然也要看看这新下属靠不靠谱。
  孟季春发现程平的算筹竟然一直在那儿摆着没动地方,他手头有两张纸,从纸上字迹推测,一张似乎是演算用的,一张似乎是记录用的。有时他竟然只是盯着账册瞧。
  “悦安竟然也是精通心算的吗?”孟季春大感兴趣地笑问。
  也?程平不知道“也”从何来,正待说什么,孟季春又笑道:“你大约还不知道吧?窦侍郎最通心算。”
  这下轮到程平惊讶了,不过想想也正常,没两把刷子怎么当这帮人的头儿?
  “下官岂敢与窦侍郎比,只是小时候学过一些,到底还是慢,也容易出错,故而还要配合笔算——不瞒员外郎说,下官实在用不大好算筹。”说到后面,程平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心里想的却是,先把算筹用不好这事摆出来,万一户部跟后代银行似的组织个什么技能大赛比用算筹——我至少已经提前报备过了。
  孟季春哪知道程平的小心眼,只是对她的心算感兴趣,当下放下手中的活儿绕过桌案来,程平连忙站起。
  孟季春拿起程平核算过的账册还有写字的纸看,账册已经核算了不少,一张纸上都是些符号,乱七八糟的,另一张上要规整得多,是些对账册的存疑。
  对符号,孟季春倒能接受,算数的人常用速记,有字写半边的,有用草体的,还有用梵文数字的,程悦安这个看着与梵文数字类似。
  以后要常相处,自己用阿拉伯数字这样的事不好瞒,倒不如一开始就摊开。程平笑道:“这些数字写法是家师与一个大食僧人学的,写起来倒是方便。”然后指给他看,哪个是一,哪个是二。
  孟季春点点头。
  程平干脆把存疑的地方也问他。
  孟季春听完,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些州府的老钱粮吏目,最爱耍这些滑头。我本待你看完这一本,有个大体了解了,再与你说的。”
  孟季春便与程平说起利税账目里面各种“花活”来。
  程平又被古人的“智慧”震撼了一下。又突然想起前世一个认识的会计说的,大学四年,一年学做账,其他三年学做假账——看来,做假账真的是门学问啊,当然拆穿假账也需要学问。
  程平认真学习孟员外郎拆穿假账的学问,又找出刚才账册里的例子揣摩,到底有跨越千年的认知,本人也不蠢,即便不算一点就透,学习进度也足以让孟季春这个“夫子”欣慰了。
  孟季春抚掌,“你要是早来两年,我的头发也能少掉些。”说着指指头。孟员外郎的头发确实掉得比较狠,哪怕挽髻,也能看出头顶的沙漠化趋势来。
  程平赶忙表达了愿意团结在领导周围,积极为领导分忧,为和谐大唐做贡献的决心。看着那有点发亮的头顶,程平又献上治疗脱发的偏方。
  前世作为网瘾熬夜老少女,掉发是程平一块心病,每次扫地,笤帚上都毛茸茸的。
  网上各种偏方乱飞,程平试过不少,自我感觉有点作用的一个是发酵淘米水洗头发,一个是茶枯洗头发。
  茶枯在这个时代不好找,程平便献上了“淘米水洗发大法”。
  “淘米水置于瓮中……等它略有酸味了……头部浸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洗下去。”
  孟季春颇感兴趣地问,“是要第一次淘米的水,还是第二次的?”
  “第二次的比较好。”程平做专家状,肯定地说。
  “大约要发酵几天呢?时间上恐怕不好拿捏。”
  程平估算一下:“冬季怕是要三四日,夏季一两日就好,关键要闻,略有酸味即可,发酵过了就臭了。”
  程平又传授了“不熬夜”“少油腻”“梳子每天梳百遍”等若干诀窍,孟员外郎恨不得拿小本本记下来。
  会计技能研讨会硬是让两人开成了美发心得交流沙龙,也是没谁了。
  看孟员外郎荷包上闷骚的牡丹暗纹,程平暗自得意,我就知道这位是个对仪表讲究的,果然是!又感慨难怪说什么经历都是一种财富,我的掉头发财富这会儿不就用着了?
  ——她哪知道孟季春的苦,人到中年续弦了美娇娘妻子,被人嘲笑犹如老父与女儿……


第43章 变态的旬会
  “今天是十八了; 后日便是休沐日。” 这日程平刚到,正喝孟氏私房茶,孟员外郎突然这么说。
  程平以为他要说旬休大伙聚餐的事,正要再次表示感谢,孟季春摆摆手:“本部与别的部有点不大一样,休沐前一日惯常要开旬会的。”
  程平摆出愿闻其详的严肃神色。
  “旬会主要就是汇报这一旬的公事,也预先说一说下一旬的事情。”
  程平秒懂——跟后世公司的周会一样,还真是古今一体。
  “虽名义上是向徐尚书汇报; 但尚书公事繁多; 所以一般都是窦侍郎主持。各司郎中、员外郎还有主事们都要参加的。”
  程平点点头; 向一位洁癖强迫症领导汇报工作; 想来不是一种愉快的体验。
  看程平凝重的神色,孟员外郎安慰道:“悦安你才来; 暂时又没担什么事责,无需担心。”
  两人毕竟交浅,程平不方便问大领导是不是变态,孟季春也不好把领导的变态之处直接告诉他,两人饮尽最后一口茶,接着核算账目。
  虽然算的是去年的秋账,但因为要查阅一些旧例; 程平对当代财政也就有了更多的了解。了解的越多,程平越郁闷; 曾经繁荣富裕的大唐王朝虽然表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升平的花架子; 实际上已经千疮百孔了。
  且不说经济基础上层建筑这些理论; 单说最直白老实的——人是要吃饭的!吃不上饭,就会求变,比如造反。
  如今,照着程平看,老百姓们离着吃不上饭也不远了。
  唐初实行的赋税制度是租庸调制。所谓租庸调就是,在均田制基础上,按人丁收税、征发徭役,人人有田,人人纳税,人人承担徭役。
  后来随着大量的土地兼并,特别是安史之乱后产生大量流民,租庸调制已经失去了它实行下去的基础,没办法了,改成了现在的两税法——按地亩收税。
  说起来似乎更科学,税收也确实比没改革之前要多不少,但这种税制一开始制定的时候带着点临时税法的性质,有诸多不科学之处,比如让户部度支官员头疼的各州税率不同问题。
  便是严密的律法,尚且有人要钻个洞子出来,这种本来就有漏洞的,执行起来便成了渔网。
  比如国家虽然规定只收“夏秋”两季税——这也是两税法这个名字的来源,但实际上各种杂税很多,别的不说,过些天就要征收青苗税。
  程平是田舍汉出身,虽然没干过什么农活,到底家里顶门立户的“小郎君”当了好几年,对地亩产量还是了解的。
  以村子里中等人家计算,扣了这些税,也就剩个口粮,还是粗粮为主那种。若有个天灾人祸,恐怕就得卖地了,那就更不够吃,最后只好当庄客或者流民——这还是齐州这样田地肥沃的地方。
  程平看的账册里的情况要比齐州严重得多,也难怪朝廷规定当年秋税要十一月前交齐,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的二月中旬了,税才收上来——还是在皇帝给了一些减免政策的基础上。
  程平想起前世读过的白居易名作《观刈麦》来,自己地里产的粮交税,只能拾点田里掉的麦穗充饥,这样的事很可能就在到处上演着。
  “徐尚书从昨日便没来户部,不知怎么的了。”程平还沉浸在忧国忧民的思绪里,突然听到孟员外郎说。
  程平哪知道这个,便只搭个腔儿,不过是表达听到了的意思。
  “户部尚书也实在难做。”孟季春摇摇头,颇为感慨地说。
  这个程平无比同意,国家养官员养军队修这个修那个,什么都要钱,而钱又实在是少——入不敷出,这个活没法干。
  但程平不过一个小小主事,琢磨也是瞎琢磨加白琢磨,还不如想想旬会怎么应对来得实在。
  程平回家以后,点灯熬油地写工作总结——如果这旬会只是例行公事,没什么难过的,孟员外郎不会单拎出来提醒,再想起窦侍郎那干净整洁得过分的廨房和冷冽严肃的眼神,程平不能不认真对待这件事。
  如果是激进派,这会子该提出自己对税制的看法和忧国忧民的态度了,但程平不是,她只是就事论事,列了列这几天核算的几册账本——这算工作成绩,然后提出一条小建议——账单用表格形式,并根据某县的账册,设计了一张表。
  话说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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