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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得总有投怀送抱的女人上门来呢?
终于等着那夜月明星稀;顾为川抱着连映雪上了屋顶;一刹烟花骤响;似有满天银光坠落;飘飘洒洒足足下了半个时辰;果真如落雪一般;只是雪化成了水;结成了冰;那花火却成了灰烬。
花火灰烬处;尽在咫尺间;连映雪强装笑意;顾为川禁不住赞扬道;多亏了谢小姐;才能博你一笑。
连映雪心冷;种种好处;时时挂在嘴边;都是那位倾国倾城的谢小姐。
而她;无才无德;仿佛尘土;如何与他比肩。
是夜;连映雪借说想清静些;支使着顾为川去旁的房间睡;分了床。
月过中天;连映雪从床上爬了起来;身上只带着那为数不多的铜钱;和当初米缸里捞起来时一模一样的数目;匆匆离开了顾府。
她身上没有武功;脚力却是好的;实在没处去;就往极北之地赶;这也不知是赶了几个月的路;连映雪只知道自己身上已经半点干粮也不剩了;前面也没有了路;天地间只有皑皑的白雪;漫无边际地飘落着;苍凉的北风呼呼地刮过;她身上的衣服不足以御寒;但她的心早已经是冷的了。
她静静躺在雪上;朦朦胧胧看到一展衣角;那展衣角她认得;是那个上门要了好几次银子的骗子;他一次比一次穿得还华贵地上门来讽刺她的蠢;但她却偏偏要趁他的心;一次一次地送银子给他;送得他到最后都忍不住脸上微红;连映雪却仍淡淡微笑;默默不语。
她想不到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冰雪尽头遇到这个人;这个人姓什么来着;他好似有个极无赖的称号;哦;是了;人称江湖第一混帐东西;连映雪想起来了;他是没有姓的。
连映雪不由提着力气道:混帐;我身上。。。。。可是一两银子。。。。。。。也没有。。。。。你何必还。。。。苦苦跟着我?
他蹲在连映雪身边;叹了一口气;道:你呀你;不是我跟着你;是你回到家了;你是这极北之地雪剑门的门主;你练功走火入魔;毁了容失了忆;我找了你整整三年了。
连映雪听着这天方奇谈;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人老了;就不大懂得怎么写爱情故事了;但下笔写了;就更深更悲了;但你们知道的;我是喜欢写喜剧的。
☆、笼中飞鸟
何颜一春树;流光一掷梭;转眼就是一年后;雪剑门在洛阳的探子来报;顾为川正在筹备婚事;要迎娶谢家千金。
连映雪那时正和天下第一混帐人;她的药师;公子小白;一块堆雪人。
这本来是一项愉悦身心且有助培养二人感情的活动;但可惜的是;连映雪将公子小白堆进了雪里;只露出了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而连映雪着一身大红衣裳踱步来踱步去;自从她回来雪剑门就爱这么穿;穿得越红越好;站在雪地里;简直晃花了雪剑门三千子弟的眼。
话说连映雪一手握着她新雕的冰剑;一手来回地抚摸着雪人的侧脸;极温柔和蔼道:
〃冷么〃
公子小白有些骨气;眼睛里还不忘带着笑意;颇直爽道:
〃不冷;门主大人高兴就好。〃
〃哦〃连映雪拿着冰剑慢慢地在雪人上削着,一下一下地冰屑飞舞,越削越靠近公子小白的血肉之躯,看得公子小白的眼皮一跳一跳的,但连映雪还不满足,眼看小白身上的冰要被削尽了,就朝旁的两位侍婢道:
“光儿,珠儿,去烧桶温水来,泼在你们最心疼的白药师身上。”
光儿和珠儿脸上羞红,却掩不住眼里对公子小白的怜惜,可惜啊,谁叫他得罪了门主,得罪便算了,还坚决不肯认错,口口声声说当年混进顾府骗财,是因为听闻顾夫人的闺名和门主的一模一样,他为了确认门主身份,才一次又一次坐实了门主的蠢笨名声。
而经过一年时日的调养,容貌、武功与记忆都恢复全了的连映雪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小白。
她想,她做门主,最要紧是威信,雪剑门三千弟子都须视她做神明,她才能当门主当得轻松惬意。而她久不曾立威,这头一个就该是小白挨刀。
所以当光儿和珠儿将一桶温水哗啦啦地浇在雪人身上,迅速结成冰时,连映雪只是拿剑尖往冰里轻轻捅了几下,笑容可掬道:
“小白,别怪我无情,你看,我不是给你留了一双眼睛瞪我,一个鼻子呼吸,哦,你朝我使眼色干嘛?哦,你的嘴啊,嘴还是别露出来了,免得顶嘴惹恼了我。”
连映雪颇为满意地绕着这小白走了一圈,那红色衣裳轻轻飘拂着,一扭腰,轻飘飘扬长而去,远远地,却头也不回道:
“光儿、珠儿,你们给我守着,如果公子小白敢弄坏我的雪人,就将他逐出雪剑门,永世不得再踏进雪域一步。”
公子小白微微一笑,他看看光儿,又看看珠儿,听得连映雪走远了,最后轻轻一使内力,只听坚冰开裂的声音吱吱响个不停,最后公子小白身上那雪壳碎了一地,吓了光儿和珠儿一跳,提着剑就要来拿小白。
公子小白却不闪不躲,只是谁人也不曾看见他的招术,光儿和珠儿就被定住了身法。
公子小白细细打量着这两位丫环脸上的表情,无奈道:
“你们小姐说了,不能弄坏雪人,可见我得找个替身,我看你们俩极好,来,我帮你们做个新的身子。”
说着公子小白就将这两个怒目横视的丫环堆进了雪里。
而他拍拍身上的冰屑,略舒展一把衣袖,笑吟吟往连映雪的冷寒阁去了。
冷寒阁,连映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面的女人自然是极美的,却也极为落寞。
不多久,那镜子里还多了一个人,原来是俊眼修眉的公子小白。
连映雪没说什么,只是道:
“你这么快就坏了我的规矩,让我如何在雪剑门立足?光儿珠儿呢?你对她们又做了什么?她们有个三长两短,今晚谁服侍我?”
“服侍你的事情,我应该能胜任,如果你不是每次都赶我走的话。至于立足,你有多在;何必忧心?”公子小白手拣起妆台上的梳子,轻轻细细地替连映雪梳着流瀑般的青丝长发,怅然道:
〃你是不是想去洛阳?〃
连映雪看着镜里小白的专注神情;淡淡道:
〃你会放我走吗?〃
她离开雪剑门三年;休养生息一年;这四年雪剑门的事务一应由小白决断;上下子弟都已是小白的心腹;她早已是他的笼中鸟。
公子小白轻轻一笑;仿佛吹漾了一池春水;淡淡道:
〃你说呢?〃
〃我自然是后悔救了你。〃连映雪拿指尖挑起一小撮的胭脂;抹匀了扑在脸上;淡淡叹了口气;若有若无;好似是镜中有人在叹气;而不是镜外梳妆的人;她怅然道:
〃你这胭脂极好;就是颜色偏了些;你不该将药下得那样狠;你是存心让我瞧出来对不对?让我死了心;好了;我晓得了;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但是逃出去又怎样;天地之大;我并无一处留恋向往。〃
〃即便你要后悔;也要好好呆在我身边后悔;一寸一寸光阴地后悔;从在雪河里将我捞上来起。〃白公子的手指淡淡地;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唇;那唇间颜色惨淡;不似当年见她时;雪里红梅般灼灼;那一抹红色逼人看得移不开眼;他的口吻柔而轻;仿佛极美好的回忆不堪多说;一说便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化得无影无踪。
连映雪却不愿去想;她只是顺从地将头伏在妆台上;她心中的雪河只有一条;是窑洞前的那一条;那条河前;为顾为川洗衣淘米;毫无身段;也不曾想过身段;她只是一名丑妇;侥幸让他欠下恩情的丑妇。
他要再娶;她也可以再嫁。
连映雪轻轻将手滑向白公子的手;淡淡道:
〃你何时娶我?〃她不待他回应;只是痴了般迷蒙道:〃我要一座楼陪嫁;一座天下无双的高耸入云楼。〃
雪剑门是一个从不涉足中原武林的门派,但雪剑门却拥有偌大的江湖都没有的治伤圣药;极北之地生长千年的雪参。传闻半两雪参就能活命,更遑论雪剑门下拥有足足十支,为这,江湖中年年有人闯进雪域,妄图盗参,却没有一个活着走出来的。
而此番,雪剑门甘愿大开雪域之门,广邀天下的巨富前来,便是要为这十支雪参竞价。
雪剑门的公子小白道:
“这世上有一个女子,莫说是十支雪参,便是他自己的命,都是她一人的。如今他要娶这位女子,为她在雪域上建倾世的高楼,凡能达成此愿的,十支雪参依约奉上,绝无半句多言。”
倾世的高楼,雪上如何建倾世的高楼?但江湖中的富人还是蜂拥而至;带着自认为最好的工匠;还有数不尽的银票;车水马龙;纷纷赶往雪域。
数月内;雪剑门访雪、问雪、踏雪、融雪四大剑庄内已住满来自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