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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看看阿媛,见阿媛点头才敢收下。
“走,我们做饭去。”
“姑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做。”阿媛诚惶诚恐地说,“我既然来了,哪里还有让姑娘下厨的道理?”
顾采薇笑着摸摸虎子的头:“你刚来,不知道我口味,我教你做。等你把我会做的菜都学会了,我就都交给你。”
虎子见她和善,壮着胆子说:“大姑娘,我给你烧火,在家里我也给祖母烧过火。”
“不可妄语。”阿媛板起脸,又对顾采薇解释道,“那都是婆婆哄着他玩儿。不懂规矩,让姑娘见笑了。”
顾采薇不以为然的说:“几岁的小豆丁,天真烂漫,有什么不好?何必拘着他,我这里也不是大户人家,规矩什么的,不用时时挂在嘴边。虎子,走,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阿媛来了之后,顾采薇就没那么累了。
一则村民们过了凑热闹的时候,一天一两个患者算正常的,二来阿媛实在是太勤奋了,家里的每一处都被她擦得一尘不染,她最经常的状态就是拿着抹布,在地上的家具上蹭来蹭去。
“阿媛,行了,再擦柜子都让你擦坏了。”顾采薇坐在炕上招招手,“来,给我看看这几个字摹得怎么样?”
阿媛放下抹布,净了手,才站在炕边替她看字。
“姑娘进步神速,”阿媛在她面前,脸上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顾采薇总觉得她这样太累,她也习惯了她讲话的方式,所以她在静静地等着她的“不过”。
果然,“不过,姑娘的捺,力度不够,斧凿痕迹略重,您看这样是不是更好一些?”说着,阿媛示范了一遍。
“嗯,我再来试试……”
“姑娘这次写得很好,不过……”
这是两人相处的常态,不过有时候阿媛指点的内容变成了针线,还有时候变成了仪态。
关于学习仪态这事,是阿媛说服顾采薇的。
“大姑娘,我知道你心气高,未必想靠男人。”阿媛说。
听她如此说,顾采薇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她这点都能参透?果然比宋铎、刘辛他们强很多。
阿媛看她愕然的样子,会心一笑,扶了扶她梳得一根乱发都没有的鬓角,眼神陷入回忆的浅浅怅惘:“我以前伺候过一位三姑娘,也是年少志高,天天把不嫁人挂在嘴边。不同的是三姑娘想考状元,姑娘您是想悬壶济世罢了。”
不过,那三姑娘不过嘴头说说,您却是真的想这么做,而且确实内心深处并不依赖任何人。这句话,阿媛没有说。想起往事,她的水眸不由沾染了一丝愁怨。往事已矣,可是伤痕估计到死,都愈合不了。可是那府里,也没人在乎,一个小丫鬟的伤痕,她自嘲地想。
“做姑娘的时候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做了人家媳妇儿,即使是豪门权贵家,媳妇儿要做的事情,要守的规矩也太多,所以很多姑娘都有不嫁人的想头,但也就是想想罢了。姑娘是真的,我知道。”阿媛压抑住埋藏在心底,蠢蠢欲动的负面情绪,笑着说道。“可是姑娘要做大靖朝第一女医,将来肯定要给达官显贵、巨贾名流看病,学礼仪不是为了取悦他们,而是不被他们看轻。”
顾采薇不算固执,两世都信奉“听人劝、吃饱饭”和“技多不压身”,所以也就跟着她学了一些行起坐卧的规矩、仪态。好在阿媛并不严厉,也不苛刻,所以学习过程虽然累些,但是也算快乐。
越相处下来,顾采薇就越发现阿媛像一本古代女子典范百科全书,而且是VIP版本的。她到底是何等高门的丫鬟,才能如此优秀,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若不是她拒绝,阿媛是要教她弹琴的。
而顾采薇能教给她的,除了认识草药外,只有自制扑克玩的“跑得快”,想想真是无比汗颜。
其实,在阿媛心里,也是无比敬佩顾采薇的。
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贵女,或贞静贤淑,或活泼灿烂,或才思敏捷,或长袖善舞,甚至还见过潇洒如同男儿,骑马武术皆精的女中豪杰。但是她未曾见过如顾采薇一般,真正不畏世俗,活出本心的人。
她看似寻常,实际上像天边自由流淌的云彩,谁都抓不住她,看似没有规矩,实际最有行事规范和界限。阿媛不知道,自己说不出的这种感觉,这在现代,叫做不为任何外物所困的自由的心。
两人唯一相同的是,都在猜测对方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第四十三章阿媛的建议
“阿媛,你在绣什么?”顾采薇放下纸笔,看着阿媛正拿着一块桃红的绸料在绣,鱼戏莲叶,已经看出大概,色彩鲜艳,精美异常。阿媛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听顾采薇唤她,她抬头,手却不停,笑着说:“大姑娘,我闲着没事,给你绣个肚兜。”
顾采薇已经凑过来,摸着栩栩如生的小鱼,大呼浪费:“做外衣还行,肚兜做成这样,太奢侈了。”
阿媛笑得温婉:“横竖我也是闲着。姑娘可是看书累了,我给你端杯蜜水可好?”
顾采薇摸摸肚子,感受到肚子明显多了一圈,苦恼地摇摇头:“不要了,自从你来了,把我养胖了许多。这可怎么瘦下来?”
阿媛掩嘴笑:“人人都以胖为美,偏偏姑娘反其道而行之。”
“你不懂,你不懂。”顾采薇撇嘴,让她一个崇拜了二十年马甲线的人改为崇拜大肚腩,太困难了。
说着,她把炕桌推到角落里,自己开始做瑜伽。
“姑娘又弄些奇怪的了。”阿媛笑道。
“快来跟我一起做。你天天低头,对颈椎不好,做这个也放松肩膀和颈椎。”顾采薇发出邀请。
“我学不会。”阿媛第无数次拒绝她的邀请。
“真傻。”顾采薇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看这半个多月,你的脸蛋是不是滑了许多?”说着,她停下动作,趁她不备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然后像偷香窃玉得手的采花贼一般嘿嘿地笑。
“姑娘!”阿媛娇嗔一声。
顾采薇最喜欢捯饬东西,胭脂、花露这些都难不倒她,还自己动手做面膜,阿媛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敢放肆拒绝,所以成为她的“实验对象”,不过确实很有成效就是。阿媛在李家呆了几年,皮肤粗糙许多,养了这段日子,好了很多。
“我想着,等我再研究几种胭脂水粉出来,是不是等明年春天,就能开个小铺,专门卖这个了?”顾采薇趴在炕上,手捧着腮遐想。
“姑娘,”阿媛咬着嘴唇,想了想后还是说道,“这个太难了。在村里、镇上,没几个人用这些。就是出门系个鲜艳点的头巾,都害怕被人指指点点,更别说……”
说着她脸上露出苦笑,显然想到了自己这几年来的遭遇。
“那去县里?”顾采薇说,然后自己很快就否决了,“那可不行,太远了,人又多。”
县里毕竟不像村里,人员情况单纯,又安全。万一去县里,她个孤身女子,被人拐卖了都没地方哭去。
“是啊,”阿媛劝道,“而且在县城里做生意,都是要打点很多关系。县衙的差役,还有收黑钱的地头蛇,姑娘家真是不方便。”
顾采薇点点头,现代尚且很多地方如此,更何况古代。
“那就算了,我就负责把我们阿媛收拾得漂漂亮亮就行。”顾采薇笑着打趣她,“反正我还可以采草药,行医,也饿不死。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说到行医,”阿媛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顾采薇说道,“姑娘,阿媛有一点想法,说出来,如果不妥当,姑娘也包容些。”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顾采薇挥挥手,“我们住在一起,你又教我这么多,如果不是你不自在,我是想认你做姐姐的。”
“阿媛不敢。”阿媛惊得从炕上下去,敛容垂首惶恐道。
“看看,我就知道会这样。”顾采薇无奈地摊摊手说,“快上来,我还等你说话呢。”
阿媛斟酌片刻,才开口道:“姑娘收留阿媛,阿媛感激不尽,只要姑娘不嫌弃,我愿一直伴着姑娘。姑娘近些日子太过辛苦,家里如同集市一般,求医者一天十二个时辰,什么时候都有来的,而且基本没有什么大病,现在连邻村的都来了,长此以往,姑娘恐怕身体不支,而周围人也会认为理所应当。”
说完,她抬头看顾采薇,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阿媛继续说道:“我觉得,应该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