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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您不能回京。”邓博跳下炕，跪在炕前，双手抱拳，言辞恳切，“隋易伤势重，可我和刘辛并无大碍，爷有任何吩咐，让我俩去。京城现在是虎狼环伺，爷若再陷入其中，那三皇子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静妃娘娘和三皇子，我都不放心，我必须亲自前往。还有府里，静然独自一人守着偌大的府邸，精兵封锁，估计她也吓得不轻。”宋铎说，“我自会小心，那帮宵小，还不能奈我何！”
说话间，眼神轻蔑，杀机乍现。
邓博情绪激动地劝导：“爷，属下知道您挂心静妃娘娘。可娘娘屹立深宫二十年，恩宠不绝，即使已然做了祖母，皇上也不曾冷淡，除了皇后，后宫哪个敢冒犯娘娘？纵使娘娘现在身处冷宫，可这也并非第一次，娘娘两落两起，何等风浪没见过！三皇子那边，纵使舅老爷手握东南兵权，但是无诏不得入京，否则视为谋反，您是他唯一的指望。属下等，卑如蝼蚁，但奉爷至重，请爷万万保重自己！”
“你且起身。”宋铎坐起身来，挪到炕沿伸手扶了邓博一把，“容我再想想。”
邓博起身，站在炕边。
“还有，爷，如果您离开，打算如何安置顾姑娘？”邓博问道，借着油灯，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宋铎看。
宋铎没有作声。
邓博继续说：“虽然顾姑娘于爷有救命之恩，但是也是爷出手救她在前，所以算两不相欠。可是顾姑娘看起来也并非威武不能屈，为了防止她日后走漏爷的消息，我们只能带她走。可是我觉得顾姑娘未必愿意，而且她难以自保，将来必是我们的麻烦。既然这样，我们只有，只有处置了她！爷，可舍得？”
宋铎继续沉默，呼吸却猛然重了起来。
邓博知道，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宋铎果然，是看重顾姑娘的。
赶在宋铎开口前，他接着说道：“所以，爷，于公与私，您都该留下。待属下等打探清楚京中局势，爷有的放矢，再做打算；而顾姑娘这里，时间一长，自然为爷风姿折服，对爷忠心耿耿，或短暂停留此处，待拨云见日，京中局势明朗之后回京安置，岂不美哉？”
过了许久，宋铎说：“稍后再议，你看看隋易有没有再烧。”
邓博退后，心里叹了一口气，回头去查看隋易的体温。
“还有点烧，不过不算烫手。”
“那就好。”宋铎说，“应该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眯一会儿，天马上就亮了。”
邓博退下。
再过几个月，她会跟自己走？宋铎脑海中始终盘旋着这个问题。
不，她不会。有一个不知来源于何处却始终清晰的声音，一遍遍地回答着。
第二十六章不懂眼色的刘辛
顾采薇睡了长长的一觉，觉得神清气爽，起来擦了一把脸，穿好衣服就到主屋里查看隋易的情形。
宋铎已经起身，和另外两人盘腿坐在炕上不知道商量些什么。
作为主人，顾采薇有点不好意思。
“早啊，几位。抱歉起晚了，隋易昨晚情况怎么样？我看看他，再去做早饭。”顾采薇笑着进来，径直走到床前，伸手放到他额头上，“还好，不错，应该没太大问题。”
另外几人都看着她，长发及腰，没有打理，却异常柔顺地垂下，不施粉黛，露出天然去雕饰的美丽，鬓发如漆，肤若凝脂，双瞳剪水，樱唇微动，声如黄鹂。
“像什么样子！”宋铎脸拉下，呵斥一声，“还不下去洗漱挽发！”
刘辛、邓博都低下头。
顾采薇大清早就挨训，也不高兴，气鼓鼓地推门出去。
刘辛觉得宋铎有些严厉了，忍不住出言劝宋铎：“爷，顾姑娘她小门小户，哪里懂那些劳什子的规矩……”
邓博拉了他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
刘辛不明白，还待分辨，被邓博拧了一把。
刘辛郁闷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拉我！他是很喜欢顾采薇的，热情活泼，医术又好，救了自己主子和兄弟，对自己也好，他把她看作妹子的。
“爷的女人，轮得到你说话吗？”邓博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一块木头。
宋铎看了刘辛一眼，后者满脸委屈，小声嘀咕：“俺心疼俺妹子，跟她是不是爷的女人有什么关系！再说，爷也没说啊，爷，是么？”
“闭嘴！”邓博真想扇这傻子，他指指自己大腿根，“你也不想爷伤在哪里，都是顾姑娘救的！这段日子，不也都是顾姑娘衣不解带伺候爷，爷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么？”
“那倒是。”刘辛点点头。
“行了，我们继续说京里的事。”宋铎把两人的对话，听得都明明白白，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异常烦躁，出言打断他们。
她嫁过人了，她还对前夫念念不忘，她根本就没有看了他，就要嫁给他的自觉！
顾采薇在厨房里，气冲冲地偷骂宋铎几句，随手把头发扎成麻花辫，在锅底熬了一锅稀粥，把昨天的剩菜和馒头热了，切了一盘小咸菜，面色不善地把饭端上去。
宋铎见都是剩菜，面色不虞，顾采薇只当没看到，碗筷上齐了，索性出门右拐，去了隔壁石大娘家。
石大娘自己在家，见她来热情地拉她坐下。
“你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她好奇地问。
“我表哥不是出京来找我么？”顾采薇说谎不眨眼，“是我姨母的意思。我姨父其实并不愿意，这不，就派家里的下人来找了。”
“到底是大户人家，”石大娘啧啧称赞，“就是下人也好风采。”
顾采薇心想，自己这理由找的好，将来就说姨父棒打鸳鸯，自己矢志不渝，坚信表哥还会回来，多么催人泪下的故事。
“大娘，再给我来只鸡。”她说出来意。“这次要老母鸡，贵点不要紧。”
石大娘拉着她，又说了许多话，才去给她捉了一只肥肥的老母鸡。
顾采薇拎着鸡回家，手脚利落地斩杀好，加上药材炖上，这才觉得自己饥肠辘辘。
她才不会亏待自己，动手给自己做了两张葱油饼，从腌菜坛子里捞出一个估计已经做好的咸鸭蛋放在锅里煮上，烧完火又扔了两个地瓜进灶里。
“妹子，啥这么香？”刘辛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抽着鼻子问道。
顾采薇算是看出来了，宋铎是个大爷，邓博小眼睛眯着，狐狸一样，隋易没太了解，目前看也就刘辛老实憨厚了。她大方地递给他一张葱油饼：“大刘哥，尝尝火候。”
刘辛笑嘻嘻地放下盘子，接过来三下两下塞进嘴里：“味道可真不赖，比俺娘烙得还好吃。”
顾采薇笑着把另外一张给他：“好吃就多吃点，我还剩面了，再烙两张。”
屋里的两人听力都很好，加上开着窗户，正对着敞着门的厨房，把两人的对话动作听得看得一清二楚。
邓博心里暗自好笑，骂刘辛一句“蠢蛋”，宋铎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顾采薇，进来。”他声音低沉，冷冷地叫道。
“干嘛？”顾采薇慢腾腾地挪进屋里，不正言看宋铎，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为什么人还没醒？”宋铎皱着眉头问。
顾采薇说：“太累了，睡不醒，估计睡到中午就醒了。”
“妹子，锅开了，沸出来了。”刘辛在厨房里喊。
“来了，没事，是鸡汤，我来我来……”顾采薇一叠声地说，不再理宋铎，推门出去。
“噗——”邓博笑了，打趣宋铎道，“爷，顾姑娘这是记恨了，不给您做好吃的。只我又没得罪她，为什么单独给刘辛开小灶？”
宋铎看他一眼，没作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两根手指夹着在窗户上探出去：“去买鱼，爷要喝鱼丸汤。”
顾采薇刚把小灶上的火弄小，听见他的话，下意识就想反讽，转身看见他的动作，气急了——还真以为钱是万能的吗？她是能被收买的么？
她气冲冲地走过来，扯下他手中的银票。
二百两！
心已经颤抖了，但是面子不能输。
“干什么！”她强按住内心的小激动，使劲板着脸说。
宋铎看她眼睛都快放光了，连刘海被风吹起来都忘记去遮挡额头上还剩下淡淡痕迹的疤痕，心中好笑，却也绷着脸说：“以后不吃剩菜，没有银子记得找我。”
顾采薇没有骨气地“嗯”了一声，把银票小心翼翼地装进荷包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