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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子几乎是立刻会意过来,顿时惋惜的说:“恐怕要让沈尚仪失望了,这块玉佩是奴才当年乞讨得来的,并不是家传之物。”他可不敢跟沈睡攀亲带故,因为她是四爷的女人。
“乞讨得来?”沈睡惊讶的叫出声,小脸上立刻堆满了失望。
胤禛不动声色的饮了口酒,心里却十分佩服沈睡的演技。明明是胡编乱造,但看她脸上的失望,仍旧是让他感觉心被扯痛了一下。他甚至有些怀疑,她面对自己时,几分是假,几分是真?
“这么说,你不是我哥哥了……”沈睡闷闷的低下头,喃喃说道,仿佛忘了身边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她解释。
“别伤心了,总会找到的。”胤禩见她不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安慰她。
沈睡强颜欢笑的看了他一眼:“谢谢八爷,只是奴婢今天却闹了个笑话。”
胤禩正待说没事,却听胤禟说道:“你父母是何人?养父母又是何人?哥哥呢?”心下立刻一惊,他太容易相信她了,胤禟问得好,这些都是漏洞啊。
算盘果然打得快!沈睡心里有几分赞赏,转眼间却幽幽地说道:“回九爷的话,奴婢从小便酣睡不知世事,只依稀记得约莫是五六岁时被陌生人带走,并要将奴婢卖往青楼。就在路途中,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少年买下了奴婢,并收作女儿。原以为从此便不用颠沛,谁知后来又在客栈与养父母及哥哥走失,奴婢这才觉得心灰意冷。恰巧在客栈听说皇上在围场狩猎,奴婢便决定见皇上一面之后了此残生。时至今日,奴婢也不知自己的亲生父母及养父母是什么人……”说罢眼里又有泪花打转。
“倒也是可怜之人,只怪你当时太小了。”胤禛放下酒杯,适时的添加了句。
胤禩心里的疑惑放下了:“沈尚仪不必伤心,如今你深得圣宠,衣食无忧,想必你的亲生父母及养父母都会感到欣慰。”
“多谢八爷,奴婢失态了,请各位爷见谅。”沈睡这才真正的用衣袖擦干了眼泪,笑了笑。
说不上为什么,胤禟总觉得她的话有哪里不对劲,但锁眉想了一会儿却终究是想不出来,只得放弃了。再者见她屡次落泪,他也不忍逼她太紧。
沈睡轻瞄了下众人的脸色,心知兜兜转转终于是把事情给转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小三子,虽然你不是我哥哥,不过你乞讨而来的那块玉佩的确是我哥哥之物,能否卖给我?”
小三子心里极不舍,但却是笑脸吟吟的递了过去:“沈尚仪说哪里话,奴才要这东西也没用,既然它对沈尚仪意义重大,奴才当然是双手奉上,不敢谈‘卖’。”
“既然如此,多谢了。”沈睡心说:过几日就还你,别舍不得。
“小三子,给各位爷磕头认罪吧。看在这块玉佩的份上,爷今天就不罚你了。”胤禛看了他一眼说道。
“奴才领命。”小三子赶紧对着几位阿哥磕起头来,反正只要四爷没受到委屈,他怎样也无所谓。
“好了,起来吧。”胤禩抬头阻止了小三子,“再这么磕下去,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
“奴才不敢。”小三子慌忙又想磕。
沈睡拉住他,摇了摇头,“八爷都吩咐了,你就退到一边伺候吧。”
小三子这才站了起来,退到胤禛身后乖乖站着。
至此,各人间的明争暗斗才终于停歇下来,开始把酒畅谈,欣赏起这满园春色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也该是靖芬格格跟随乌喇那拉氏随三位阿哥进宫面见太后的时候了。奇怪的是,乌喇那拉氏过来牵她的手,靖芬却紧紧揪住沈睡的衣角,不肯跟乌喇那拉氏走。
“靖芬,你皇祖母要见你,你必须得去知道吗?”乌喇那拉氏叹了口气,心想这规矩也没少教,可这女娃娃就是学不来格格的礼仪。果然不是那块料啊……
靖芬格格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除了沈睡之外她谁也不喜欢。阿玛对她冷冰冰的,额娘平时也不理她,这个福晋虽然挺温和却总是教她学那些规矩,若见她学不好就叹气。只有沈睡,以前在皇宫几次都会好温柔的抱抱她,还对皇爷爷夸她。
乌喇那拉氏正欲再进行劝说,却突然觉得头有些晕,不由得扶住额头,身体虚晃了一下。
沈睡发现异常,赶紧伸手扶住乌喇那拉氏:“福晋,福晋您怎么了?”
胤禛看了看乌喇那拉氏,见她脸色突地有些苍白,心知她是近日太过劳累了。他对一旁乌喇那拉氏的婢女说道:“扶福晋回房休息。”
乌喇那拉氏却摇了摇头:“四爷,妾身得带着格格进宫啊。”
“既然四嫂身体不适,我们自然会向太后禀明情况。”胤禟突地出声说道,“我看靖芬格格也离不开沈尚仪,不如就让沈尚仪带她进宫吧。”
“九弟言之有理,若靖芬格格这般模样,怕是会惹了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胤禩也出声帮腔。
胤禛看了看靖芬,心想她怎么会唯独喜欢沈睡呢?难道这根苗真要在他胤禛的名下落定?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想这许多,于是淡淡的朝沈睡吩咐道:“沈尚仪说来也是宫里的人,靖芬有你陪同我也放心。我还有正事要办,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是,四爷。”沈睡点头应了。
胤禛又俯下身摸了摸靖芬的头:“靖芬,记得代阿玛给皇祖母请安。”
“知道了。”靖芬的手被沈睡牵着,说话也大了些声,见自己的阿玛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下一阵欣喜。
随后,胤禛将几人送出府,才转身朝另一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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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刚走到宫门口不远处,胤禟却突然停住不走了,转过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沈睡。
沈睡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在心中猜想着这位九爷又要找她什么麻烦了?
“你,先前撒谎!”胤禟很生气,气自己终于是受了她的影响,竟然连那么明显的谎言都没有能够当众戳穿。
“九爷见谅。”沈睡当即明白自己先前的那篇谎言被他发现了,但也不慌不忙。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他也总不可能回头去找小三子麻烦的。至于自己……她觉得他还要留着她继续找她麻烦,暂时不会定她的罪。
胤禩望着胤禟:“你发现什么了?”
他们都被她给骗了!老十是头脑转不过弯,而八哥却是到现在还没清醒!胤禟沉着脸说:“若按她先前所说,果真不知道她亲生父母和养父母的身份,或者终日昏睡不知世事,她如何认字?如何得知皇阿玛威名而闯围场?”
胤禩惊疑的看向沈睡,是了,他只顾着怜惜她,其实她那番身世漏洞太多了。突然间,他对她的身世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才造就了这样一个女子?
沈睡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何以以一己之私欲,累及无辜之人?”在胤禟说到柏江的时候,她从胤禟和胤禛的脸上同时找到了很复杂的情绪。即使她不知道柏江的故事,但她也能肯定那柏江是他们两兄弟情义的见证。既然有情,为什么又要针锋相对呢?倘若是为了皇位,只须在政事上争、在皇上面前争,不就好了?
三人同时怔了怔,没想过沈睡只是不愿连累无辜的人,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替那些奴才求情。
沈睡的脸有点红,因为她当时的确是心急的要助四爷一臂之力,现在说不愿连累无辜便是再一次骗了他们三人。
“走吧,太后还等着呢。”胤禩率先打破了沉默,几个奴才罢了,犯不着让这么多人同时气恼。
胤禟突然也没什么脾气了,拽过胤礻我就往宫里去了。
沈睡摸了摸靖芬的头,安抚的冲她笑了笑,便牵着她跟了上去。
一行人按规矩进了宁寿宫,仁宪太后早已经在殿里等着了。五人赶紧跪下给太后请安,然后才在太后的恩典下坐着了。
沈睡站在靖芬身后,心里只想着康熙真是孝顺,这宁寿宫便是二十八年专为仁宪皇太后而建的吧?而且看来时时有翻修,否则十几年过去,砖瓦不可能依旧新如故。
“靖芬,快过来我瞧瞧。”仁宪太后笑着朝靖芬招手,对自家人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靖芬在路上早已经得了沈睡的指教,立即跑过去甜甜的叫了声:“靖芬见过皇祖母,靖芬代阿玛和额娘给皇祖母请安。”
“好,好。”仁宪太后一听她叫自己祖母,顿时笑的合不拢嘴,觉得这孩子真贴心。她拉过靖芬靠在自己膝边,问胤禩说:“八阿哥,四福晋呢?”
“回太后的话,四嫂她身体不适,孙儿做主